天启风云-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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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这时候问:“你的意思是给彝族百姓分了田地后再让他们栽种玉米土豆等新品种,使他们不但能吃饱穿暖还有多,有吃有穿还有富裕人心就会思定,奢崇明和安邦颜等叛匪首领就会慢慢众叛亲离?”
倪元璐说:“学生正是此意,无论威望有多高手段有多狠,怎么也敌不过利益二字。再说只要彝族百姓不再是一穷二白有了些身家,一意孤行顽固到底的亡命之徒也会少很多,到时候恐怕用不了朝廷多少力气他们自然就会土崩瓦解,不知道恩师以为如何?”
孙承宗微笑着点头道:“元璐长大了啊,这想法好!假如真这样的话也不输于在朝廷胜敌国之古人,这想法可以好好议一议!”
王永光向孙承宗说:“孙大人真是名师出高徒啊!下官佩服!”
天启突然问道:“多土的山坡上种玉米土豆没有问题,但听说很多山上都是光秃秃的只长石头不长草,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办?”
倪元璐说:“这是臣想说得第二件事,臣一边跟那些泰西人商议造炮的事,一边也在学习他们的文字,因为臣知道他们有好几千书籍,里面肯定有很多新知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听他们谈了几句什么土可以代替火山灰,加上一般的石灰可以成为另一种很有用途的东西,这种土和烧石灰的石头在南方山上到处都是。”
天启听了一阵激动,问道:“你可听见他们说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
倪元璐摇头说:“这个臣就不知道了,他们只谈了几句就没谈了,不过臣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这东西很有用,皇上也是这表情,难道知道什么?”
天启一听急忙定了定神,长长地出了口气说:“朕听人说过石灰加上粘土还有火山灰,可以配制成一种特殊的灰可以简称为洋灰。这洋灰可是个好东西,平时看起来就是一堆灰,一加上水以后立即就会变成石头一样坚硬,在它变硬前你想把它做成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修路建桥修防御工事非常适用。”
倪元璐说:“原来如此,臣只知道很有用,但没想到这么有用。”
天启想了想对孙承宗说:“先生,我们开始本来想让倪元璐带人带着手雷马上去防守两河口城,现在看来得等等再说,先让他带人把这个洋灰的配方研制出来。有了配方我们可以在南方炸山取石修路架桥,用洋灰修出的路结实无比,运物资运人都会非常快捷,今后再有叛乱朝廷的军队也能快速赶到。”
孙承宗有些半信半疑地说:“既然皇上觉得那洋灰好,就让元璐先等等再去两河口,反正跟女真人的谈判还没开始,守城的事还不急。我们在这里先做好准备工作,赵率教和张静安的人马现正在南直隶一带待命先立即派出去,按黄道周的建议从湖广省的保靖和靖州开始一路向东建补给站,都按能抵御短期进攻的小城规模修建,最后一路直达贵阳后向北到永宁。”
天启点头说:“可以,军务院同时行文给四川秦良玉、贵州朱燮元、云南蔡复一,让他们按兵不动。”
221 女真谈判
皇太极这一阵心情很好,不但在跟插汉部的林丹汗争夺喀尔喀残部中占据了上风,留守部队还多次击退了毛文龙派来骚扰的东江军小队,唯一让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彻底消灭南方或者北方的任意一支人马,让他两头都要兼顾不能放手一搏。接到明军派人送来的信后,皇太极第一时间就答应派人来谈判,他的谈判人选指定为哥哥代善或者弟弟多尔衮,反正两个人谁被明军宰杀了他都只会高兴不会心疼。
最后还是多尔衮当了谈判代表,因为他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也明白在强权的威压下听话才是自保之道。多尔衮虽然年轻但并不气盛,他知道现在的明军跟女真人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战斗,大家都需要暂时的和平,何况他才刚刚满十四岁吃十五岁的饭,要怎么为难他也下不去手。对多尔衮小小年纪就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皇太极大为赞赏许诺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晋封其为贝勒。
皇太极不太清楚为什么明朝朝廷会在这时候要跟自己谈判,也知道这次谈判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无论如何只派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娃娃来谈判也未免太过儿戏,他思来想去派了个副手协助多尔衮,这个副手是个汉人书生名叫范文程。范文程有个很有名的祖先叫范仲淹,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一思想得到历代忠臣的钦佩,不过到了范文程这一代就变成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他善于投机很早就主动投靠了女真人。
范文程卖身投靠女真人后出了很多背叛国家背叛祖宗的点子,为女真人巩固辽东的统治立了大功,但他为人处事很低调,因为他知道女真人只是利用自己并不欣赏自己这种叛国行为,明朝是回不去了假如再因为太过张扬惹恼了女真人那就没路可走了。范文程的低调很合一个人的脾胃,这个人不是初登汗位的皇太极也不是推位让国的代善,而是同样在韬光养晦的多尔衮。
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是努尔哈赤最喜爱的妃子,努尔哈赤死了后阿巴亥被感觉到威胁的皇太极等人找个罪名处死,多尔衮对此心知肚明但无动于衷,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兄弟还太弱小,现在只能韬光养晦等强大了才能有所作为。同样的心理使多尔衮跟范文程产生了有限的友谊,皇太极派范文程协助多尔衮来跟明朝谈判也是知道这一点,相信这两个有默契配合的人或许会带回来明朝的真实意图,他现在需要稳住明朝一方好腾出手来干掉不听话的蒙古人。
多尔衮和范文程带了五百人在十二月中旬就来到了宁远城,在那里见到了已经早几天来到的明朝谈判代表瑞王朱常浩和御史侯恂。大家见面后先是互相称赞了一番然后先安排住下休息,本来多尔衮等人是要住到城外的,明军的城池虽然坚固但不确定因素太多,住到城外才能让人心安。侯恂觉得大冷的天让别人住在冰天雪地里也不是待客之道,跟辽东巡抚袁崇焕商议了一下,决定把宁远城和宁远关之间的月字关城腾出十节来安置女真人。
第二天一早,范文程早早地起身来到箭塔上登高远望,这两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因为天冷各处墙头上也积了些霜。看着北面高耸的宁远关和南面雄壮的宁远城,再看看四周排成一条一条且被隔成无数段的月字关城,范文程陷入了沉思中。正在他独自寻思之时,身后传来了多尔衮的声音:“大清早的范先生在看什么呢?”
范文程一惊,转身看到是面带笑容的多尔衮,点头道:“额真起得真早,在下正在看这明军的布置,你来看看明军这样布置是否有漏洞。”
多尔衮说:“昨天我们进宁远关时已经看过关里关外的险要,我当时就在想除非把两边的山挖走,否则的话正面进攻是攻不下的。开使我起来时也看过了宁远城的坚固,对这样的坚城只有团团围困才能奏功,否则的话即便攻下来也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只是我们住的这地方有些怪,关不像关城不像城的算是什么?”
范文程说:“在下想了很久,发现这地方既可驻兵又能住民,既是兵营又是堡垒,设计这关城的人极尽巧思啊。”
多尔衮疑惑道:“范先生这一说让我觉得有几分道理,这一条条的房子围成一个圆伞形状,看似漏洞百出实则异常稳固。城外的人可以轻易地从两条并列的城墙间攻进去,但道路狭窄只能拉长了进去,这就给城墙上的守军不断射杀的机会。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射箭的箭塔,下面的矮房住人上面警戒战斗,确实适宜于防守。”
范文程指着下面的一节一节的城墙说:“你看,防守的士兵和家属就住在这里,士兵们为了保护家人肯定会死拼到底,而这一节一节的布置也防止了一处被攻破全线溃败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形下进攻方就算费劲攻下一节还有第二节第三节,相当于平常的横向攻城变为竖向毁城,其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假如明军再在城头上架上两门小炮,攻城方的死伤那就太大了令人无法承受。”
多尔衮想了想说:“假如是我来攻城,我不会那么笨从城头一节一节地挖,我会让骑兵身批重甲从空隙间冲过去直达城中心。昨天我看到了这一条条关城的汇聚中心是块大平地,正中修了几间大房子说是我们谈判之地,我的人马只要占领了中心然后由内向外攻打,与外面的部队内外夹攻说不准能攻下这怪城。”
范文程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你看外面地上的几个大洞没?在下估计那是安放石桩的,真正战事一开守军可以选择安放石桩,外面的军队人过马不过,里面的军队却可以进退自如,代善大贝勒当时应该就是在这吃了亏。这怪城连接宁远关和宁远城,使进攻方要想包围围困也做不到,你说是不是?”
多尔衮说:“明军这样做固然能使得防守万分坚固,但也说明他们没有进取之心,他们总想着先把自己困住,认为这样才安全放心,其实这样只会表明他们胆怯。宁远不好过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过去,总有一天明军会发现在这里修这么些东西是白费工夫的。”
范文程点头说:“你这话倒是说对了,只要打败蒙古人,北面几千里的长城哪里不可以进去?真不知道这些蒙古人这两百多年在干什么,铁木真和忽必烈真应该为这些子孙羞愧。”
两人正在忆古叹今,这时有人来报说明军已经派人来打招呼了,说吃了饭就请去里面广场里谈判。多尔衮和范文程吃完早饭带人一路向月字关城里面行,看着沿路地上的坑洞和一节一节的关墙,多尔衮问范文程:“范先生,你说明军带我们到这里面做什么?不怕我们把他们的防守布置看明白?”
范文程想了想说:“他们不安排在宁远城里谈判,可能真正怕我们看到的东西在城里,这地方他们有自信让我们看了也没法攻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月字关城中心广场上,只见正中心位置是个一人高的高台,高台上建有几间房屋,这就是用来谈判的地方了。环绕着这几间房屋的是一大片平地,上面能看到无数马蹄踩踏过的痕迹,看来这里不是训练之所就是调兵中转之地。
两人让跟随而来的一百人留在外面,只带了几个贴身卫士和记录人员进了房,刚刚上了台阶就看见有迎宾之人前来迎接。两人进到房间后只见里面摆了好大一张桌子,桌子两边各摆有四把椅子,看来是给双方谈判的人坐的。靠墙处有几把大靠背椅,其中两把上面坐着两个三十来岁的人,正是明朝的谈判代表瑞王朱常浩和御史侯恂,见多尔衮和范文程进来两人都起身相迎,迎宾官上前互相介绍。
瑞王朱常浩待大家都坐下后首先说道:“本王还说我们两个人都三十来岁算年轻的,谁知道你们两个更年轻,尤其是这位多尔衮台吉才十四岁,可以说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说完不住地点头微笑。
范文程说:“瑞王有所不知,多尔衮台吉是以前的称呼,现在已经被封为和硕额真。”
瑞王说:“无所谓,只要愿意你说他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