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封疆-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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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坻关内,东方朔独自一人沉思。刚才与羌人的交锋,一方面是东方朔故意要让都松若赞认为陇坻关是霍光在坐镇。当东方朔确认那个异族智者就是都松若赞的时候,他就立刻撤下了其它旗号唯独留下霍光的旗号,因为东方朔可以确信,一个真正的智者不可能不了解名动天下的霍光,而不管是什么样的智者在面对霍光的时候都会无比谨慎。
这个时候东方朔又不得不庆幸,羌人的真正统帅是都松若赞而不是莽布罗支了。这一招只有对智者才有用,换了莽布罗支那样的莽夫,只会弄巧成拙。
东方朔看着眼前几案上的油灯,一个人独自说道:“从刚才的试探来看,都松若赞也在试探我军战力和虚实,虽然我军付出了三千两百多人的阵亡,却也让都松若赞坚信了是侯爷亲自坐镇此地,如此一来至少不会出现都松若赞不顾一切的进攻陇坻关了。”
东方朔只是自言自语,因为这种智者之间的对决,在这里根本无人能帮他什么,他的自言自语其实和都松若赞很相似。只是一个人是自言自语,而另一个人是对着莽布罗支对牛弹琴。
“从双方战力来看,羌人身体素质比我军要高上一筹,羌人爆发力耐力尤为出色。不过他们的兵器和防护又远不如我军,若再过个三五年,羌人一旦发展起来对大汉的威胁不比匈奴弱啊!”东方朔继续回忆着下午两军试探战的点点滴滴,他所看到的与都松若赞如出一辙。
“如果我是都松若赞接下来会如何做?都松若赞最大的依仗并非那十万大军,也不是非要兵临长安,他们的根本目的其实是要迫使陛下回军,或者拖到冬季来临。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都松若赞不会全力进攻,那么各种试探性的进攻肯定不会少。而一旦让他发现我军虚实,陇坻关是挡不住都松若赞的,这就是侯爷要我守住四十天的原因吗?那这四十天里侯爷在做什么?”东方朔继续喃喃自语,从自己的位置,又从都松若赞的位置竟然一点点的发现了目前局势的微妙变化。
一方面匈奴人和羌人给大汉布下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危局,也就是冬季来临之前汉武帝的大军要么仓皇南撤,要么被冬季的大雪困在草原,两者都难逃覆灭的结果。而围绕着这个目的,都松若赞和匈奴单于甚至右贤王要做的就是拖时间,将时间拖够两个月,至于都松若赞进逼长安更多的只是一种姿态了。而现在霍光的破局之法其实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霍光的计划中,无论是汉武帝和匈奴单于主力对峙,还是赵破奴和右贤王相互牵制,乃至东方朔与都松若赞的进攻防守战,其实也都是在为霍光拖时间,只不过这个时间要比匈奴和羌人的时间少上十天。
“传令,加紧制造滚木,所有弓箭手上关楼备战。”想明白了许多关窍,东方朔立刻下令对陇坻关开始新一轮的部署。他明白不管霍光在做什么,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守住陇坻关,同时也算是牵制住了都松若赞。
西海畔,霍光五千骑兵驻马而立。在他们的脚下数十具羌人的尸体躺在草地上,而那些羌人的战马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侯爷,这些是他们的外围警戒,已经全部清除了。”上官桀骑着战马对着霍光恭敬的说道。就在他们十里之外,一个七八千人大小的羌人部落正驻扎在西海畔。
“去吧,一个不留。注意不要有漏网之鱼。”霍光举目看着十里外那若有若无的火光,以一种非常平淡的声音说道。
“诺。”上官桀在战马上抱拳答道。而后他伸起手臂,分别向着左右两个方向一挥。接着五千骑兵在上官桀的手势之下,无声无息的默默分成两股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十里之外的羌人营地冲去。
当五千骑兵消失在夜幕下,霍光身后只有十三骑相随,除了十二卫寸步不离,就是那个一身铁甲,背着铁箱的古怪骑士。
很快一阵阵喊杀声惊叫声从羌人营地传来,霍光知道上官桀的人马已经开始进攻这处羌人营地了。在这个夜色掩护下,羌人毫无防备,加上营地中已多是老弱妇孺,霍光一点不担心结果。
西海之上平静的湖面映照着一轮明月,如果不是经久不息的惊叫与哀嚎声,这将是一副非常唯美的画卷。可惜这就是战争,在这场与异族的战争中没有丝毫的仁慈可言。渐渐的霍光看到月光映照下的湖水从远处慢慢的变成红色,那种血色的鲜红被月光映照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真切。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远处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很少有声响发出了,不过那血色的湖水已经弥漫到了霍光站立的湖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从西海中飘散起来。
“啼踏啼踏”一阵并不算响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月色下一个身穿汉军甲胄的骑士向着霍光奔驰而来。
“侯爷,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这只是一名普通的汉军骑兵,霍光在他的身上和脸上看到了还未干涸的血迹,不过这些血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知道了。”霍光轻轻的点头回应,而后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剩下的人向这处被屠杀过的羌人营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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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席卷 草原的瘟疫
当天夜里霍光的五千人就直接住在了尸横遍野的羌人营地中,他们的食物也是这些羌人的牛羊。第二日一早天色渐亮,五千骑已经整装列队,每个骑兵都站在自己的战马前,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拽着一条白色布帛。
霍光手上也拿着一根布帛,站在五千士卒前方,霍光表情凝重,而后大声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取下这个面罩。现在,带上它。”
霍光说完首先将布帛放到口鼻的位置,而后反手将其系在了后脑勺。这布帛有两个手掌的宽度,正好将从眼下到脖子以上部位包裹起来,很快五千人都照做,最后所有人都只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当做完这一切,霍光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那个浑身铁甲的古怪骑士,对着骑士微微点头。似乎得到了霍光的命令,这个看不到面孔的骑士快步走到霍光身前。而后他第一次将背在背上的漆黑铁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
这漆黑铁箱看上去做的极为精巧,甚至在外面看起来宛如浑然一体。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这个连手指都穿戴着铁甲的骑士,对着漆黑铁箱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重重的按了一下,接着铁箱的一面竟然自动的打开了。
铁箱大开之后里面露出一个纯银打造的更小一号的银箱,银箱之上一个精巧的机关锁,看起来是那种机括的锁,只有将几个机括调整到预先设置的位置银箱才能大开。铁甲骑士快速的拨弄着机括,因为太过细小,旁人并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弄的,最后只是听到一身机括撞击的响声,而后银箱也被大开。
银箱中一个纯金打造的小**被支架固定在银箱中,这个支架的作用使得无论银箱如何晃动都不会影响到纯金打造的小**。
“开始吧。”霍光看着这个纯金打造的小**在朝霞的映照下有些晃眼,而后对着铁甲骑士说道。
铁甲骑士没有回声,只是那重重的铁质头盔上下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点头。而后只见这铁甲骑士在马鞍下抽出一把匕首,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铁甲骑士的马鞍也是特制的,就在马按下密密麻麻的插了足足有二十余把匕首,那马鞍的底座更像是一个剑匣一般的东西。
所有人都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又隐隐猜到,或许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在众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铁甲骑士用匕首在一只已经被杀死的牦牛大腿上重重的插了下去,而后用力一拉一条还向外冒着鲜血的巨大伤口出现在牦牛腿上。
做完这一切,铁甲骑士小心翼翼的拿起纯金打造的小**,而后更加小心的打开**塞,将**口对着那牦牛腿上的伤口倒了下去。
一滴泛着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口滴落,似乎因为液体太过珍贵,只是流出了几滴绿色液体后,铁甲骑士便将小**重新塞上,而后再次装回了原来的两个箱子中。
“上马,去下一个地方。”待铁甲骑士将箱子重新背上,霍光立刻下令。
不过片刻五千骑兵便离开了这个尸横遍野的羌人营地。营地之中一片死寂,因为羌人的生活习惯,即便过去了几天,这个羌人营地也没有再出现一个人,也没人知道一个足有七八千人的羌人营地已经消失了。
只是大量的人畜死亡,夜间不少的野狼闻着血腥味出现在营地周围。一个个的狼群在漆黑的夜晚亮起了绿油油的双眼,这个营地成为了附近狼群的天堂。
不仅是狼群,还有天空那不断盘旋的秃鹫,每日都有大量的秃鹫出现在这处营地,而随着时间过去,营地之中的人畜尸体,已经渐渐的被吃的只剩下一堆堆白骨。
狼群和秃鹫吃光了这处营地,很自然的向着其它地方猎食。只是偶尔一只只的狼或天空盘旋的秃鹫莫名其妙的死去,而随着它们的流窜,草原上更多的动物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死亡,最后在这个被屠杀的羌人营地以西三百里外,另一个数千人的羌人营地也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牲畜死亡,最后竟然连人也开始死亡了
霍光的军队沿着羌人游牧的外围一路南下,沿途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部落被霍光屠杀灭绝,而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也自羌人游牧区域的最南端开始,快速的向着羌人的纵深蔓延。而且这场瘟疫更是随着霍光不断的移动变得愈演愈烈起来
“今天是第几天?”霍光对身旁的霍大问道,他们已经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了,只能根据太阳的方位大致猜测自己所处的位置。
“回侯爷,进入羌人地界已经第十三日。”霍大已经快四十岁了,不过即便在这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之中,他的体力各方面依旧一点不差。
“十三日了也不知道李陵找到羌王城了没有?东方朔与都松若赞之间的交锋一定很惨烈吧?”霍光喃喃自语的说道,如今无论是他还是五千骑兵脸上依旧带着面罩。这样一群带着白色面罩的骑兵在高原上看起来显得异常怪异。
陇坻关下,都松若赞骑在马上盯着依山而建的关隘,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已经是都松若赞兵临陇坻的第五天了,除了五天前初至陇坻那一场试探性的交战,五天来都松若赞没有再派一兵一卒到关下,而东方朔也紧闭关隘,看不出丝毫的动静。似乎双方就要如此相安无事下去了一般。
今日都松若赞再次兵临城下,注定这种平静的局面必将打破。
东方朔站在关楼之上,目光已经看到了羌人大军中的都松若赞。不是东方朔认识他,而是都松若赞太过特别了,在一群蛮夷之中,一身大袖儒袍的都松若赞太过显眼了。
都松若赞没有下令攻城,而是独自一人打马上前,走到了羌人大军的最前方。
“在下羌人大伦都松若赞,阁下可是汉人的安阳侯霍光?在下久仰安阳侯大名,如今在此相遇,安阳侯可愿上前一见?”都松若赞在马背上对着关楼施礼说道。
都松若赞一口纯正的汉语,让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