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里-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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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了赵有德,刑部尚书转而望向廖老头,“廖大人,你参奏楚王,说他强扮盗匪,觊觎民膏,与民争利,夺人银钱,杀害良民四十八人,你可有证据?”
事关一位王爷,其余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廖老头,夏清和蔡三得俱都紧紧看着他。
廖老头怡然不惧,这些人的目光,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朝刑部尚书拱了拱手,“大人,证据自然是有的,请允许我将证据提上堂来。”
“准。”
原本还以为廖老头是风闻奏事,不想手中竟然是有证据的,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的对上楚王呢。
想到这里,代表武将和文官的两个朝臣,偷偷地瞄向周廷昱,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又疑惑了。
楚王这是真的没有犯事所以毫不担忧,还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廖老头下了堂,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两个汉子,扛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等箱子放在地上,廖老头亲自打开箱子,指着箱子里面的东西道:“诸位大人请看,这就是证据。”
坐在主审位的刑部尚书甚至已经站起了身,见到箱子里面的石头,又看了周廷昱一眼。
廖老头朝赵有德伸手一摆,“赵老爷,烦请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们赵家的矿石。”
赵有德看到箱子里的玉石之时,心中已经有着一股不祥的预兆,及至他在刑部尚书又一次催促之下上前,仔细的将箱子里的三块石头看了个遍,心开始跳得厉害。
“回大人,这些石头。。。确实是有赵家的印记。”
赵有德的声音有些艰涩,背上冷汗越发多了,要不是他身上穿着玄色的外袍,恐怕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为何要在自己矿石上面做印记,若是没有印记,不就证明不了不是赵家的吗。
廖老头拍了拍赵有德的肩膀,“赵老爷,这些啊,就是你丢失的矿石,哎,其实你也不用感谢我,我们做御史的,行的就是为民请命之事,分内事,不足一提。”
能骂人,赵有德就破口大骂了,谁要感谢你?
可惜不能,赵有德还要朝廖老头道谢,“真是多谢廖大人为我赵家做主了。”
廖老头笑着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分内事,分内事。”
刑部尚书与御史大夫、大理寺卿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刑部尚书挥挥手,“来两个人,去检查一下这个箱子里的石头。”
廖老头难得对此没有生气,还好心的拉着赵有德退开了几步,让堂上两个官差将箱子里的石头跟赵家那块石头对比。
“回大人,印记对过了,是一样的。”
两个官差异口同声的说道。
刑部尚书又挥挥手,让两个官差退下,看着廖老头,问他:“廖大人,这些箱子里的石头,的确是赵家的,这也不能说明与楚王殿下有关。”
赵有德心中猛地点头,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大声跟其他人说这些石头虽然是赵家的,但跟楚王没有一点关系。
周廷昱撑着下颌,甚至打了一个哈欠,似乎对眼前这一幕觉得无聊透顶,见到他这样,夏清和蔡三得心中稍安,转而又看着廖老头,看他怎么回答。
廖老头朝刑部尚书拱手道:“大人,有几句话,不知下官能不能问问赵老爷?”
刑部尚书点头,“你问。”
“多谢大人。”
廖老头转而望向赵有德,朝他一笑,赵有德却开心不起来。
“赵老爷,老夫想问问,你们赵家的矿石,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赵有德现在心中绷着一根弦,从看到那个箱子出现的时候,那股不祥的感觉越发厉害,他实在是怕了这位廖大人,对他的问话,慎之又慎。
因着赵有德思索的时间有点长,廖老头疑惑的问:“赵老爷,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赵有德回过神,不敢再耽搁下去,决定据实回答,因为这些都是一查就知的事,他不能在这些大人物面前铤而走险。
“我们赵家的矿石,一般都是将里面的玉石开出来,然后送去给与我们赵家有生意来往的首饰坊,请他们帮我们打造首饰,收取打造的费用,而后我们将成品放在自家的铺子里卖。”
“这么说来的话,你们赵家的矿石,从来没有流落出去了?”
廖老头紧接着问道,似乎是怕赵有德不能完全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索性讲的通透点:“这些矿石,除了你们家将里面的玉石开出来之外,从来没有将矿石卖给别人?”
赵有德心中一震,他明白廖老头这话的意思了,一旦他回答没有,那么这些完整的、还没有开过的矿石,就很有问题了。
又想到廖老头是因为他们赵家商队丢失的货物和那四十八条人命才参奏楚王,只要他一回答没有,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会将这些矿石跟“被盗匪抢掠一空的货物”联系起来。
赵有德看着眼前笑得和煦中带着鼓励的老头儿,一股凉气从脚板底窜到了头顶,让他腿肚子都哆嗦起来。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赵有德心中发苦,脑中疯狂的运转,这时节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将匆匆想到的理由说了出来。
“是,一般来说,我们赵家是不会卖矿石的,但是我们家曾经发生过好几次,管着矿山的管事,偷偷将矿石拿出去卖。”
第711章 半夜不怕鬼敲门
赵有德这话就有趣了,赵家管着矿石的管事,竟然敢将矿石卖出去?
卖就卖了,还敢将有赵家标记的矿石卖给别人?
在场都是老狐狸,隐隐觉得赵老爷这话听着不对劲。
廖老头好似没有听到赵有德后半句一样,抓着前半句不放,“大人,你也听到了赵老爷的话,他们赵家就没有流落过矿石出来,所以这些矿石,都是那次商队丢失的矿石!”
赵有德急了,他方才不是说了吗,他们家有管事偷偷将矿石卖出去,这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就是他们商队丢失的货物呢?
刑部尚书仿佛听到了赵有德心声,说出来的话差点让赵有德喜极而泣,“廖大人,就算这箱子里矿石,是有赵家的印记又能说明些什么?
你没听赵老爷说了吗,或许这些就是他们家管事偷偷给旁人的矿石。”
廖老头不急不躁,“大人,就算赵家的管事真的敢将主家的矿石卖给旁人,可总不会一卖就是十几二十来箱吧?”
嗯?
听到廖老头的话,众人心中一凛,刑部尚书更是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
“这种箱子,据我知道的,就有三十六箱子,而且远远不是这个箱子这么小,至少一个箱子里面,能装上这种石头有五六快呢!”
廖老头转头看向周廷昱,冷哼一声,“你说是不是呀,楚王殿下。”
其余人随着廖老头的话看向周廷昱,见他仍然撑着下颌,眸子里好似擒着一抹戏谑之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廖老头,
“廖大人,你别问我呀,是你参奏的我,有真凭实据,你就拿出来,难道还指望我认下这种污蔑我的罪行么?”
廖老头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真是世风日下呀,殿下,您做出这样的事,怎么对得起陛下的栽培,怎么对得起百姓们对您的赞誉?”
不等周廷昱冷嘲热讽,廖老头又朝刑部尚书抱拳道:“大人,既然楚王不肯认账,下官恳请大人派人将我说的那些箱子带回来,好让殿下死心。
在京城东城,有一家作坊,名字叫做八喜宝阁。据我所知,就是那家作坊,在给殿下开赵家那批矿石,那批矿石一共是三十六箱,就连这个箱子里的矿石,都是在他那儿找到的。”
赵有德冷汗连连,越听越不对劲。
去边城商队,当时是三十六辆马车,每一辆马车上是一箱子的矿石,这个数目跟廖大人说的对上了,而且箱子里的矿石还有赵家的印记,就算他想说这些矿石是管事偷偷卖的,那也太假了。
能将三十六箱矿石都卖出去,还能卖到楚王手里,这管事的能耐真是有够大的,而赵家居然还没有倒,也是得天之幸。
赵有德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忐忑不安中,就见刑部尚书派人去东城找那家作坊。
接下来是将近一个时辰的等待,因着时间太长,御史大夫还特意叫人搬了几张椅子,让廖老头和其他两位朝臣坐下,赵有德却是没份的。
赵有德觉得这种等待就像钝刀子肉一样,让人心慌意乱。
周廷昱却一副无赖的样子,靠坐在椅子上没个正行。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人很难相信他会跟那四十八条人命有关。
周廷昱甚至还无聊到问候了一声赵有德。
“赵老爷,我看你额头冒汗,怎么,可是心里慌张?”
赵有德用袖子在额头上一抹,勉强的笑,“回殿下,草民自来怕热,有一点热都会盗汗,这天儿太热了。”
大家还以为周廷昱良心发现,关心赵有德呢,就见周廷昱再度嗤笑一声,“原来是因为天儿太热了,所以才冒出这么多汗呀,我还以为是你心里紧张了,自个儿做了什么坏事,怕会被人查出来呢,这都八月的天,难道不是秋高气爽了么?”
赵有德手心里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对周廷昱的话不知如何回答,好在一直热心的廖老头又出来帮他说话了。
“殿下,请您不要以势压人,也不要用身份去威胁警告平民百姓,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官差带回来的真凭实据,但做过的错事,就要承认自己犯下的错。
须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怕心中再怎么侥幸,也难逃一个公道。
赵老爷,你不用怕,你没做过什么坏事,半夜鬼敲门也不用担心。”
廖老头先是怒斥周廷昱,又对赵有德好生安抚,却让赵有德更加忐忑不已。
廖老头突然出声再一次对上周廷昱,让其他又提起了心,生怕周廷昱这回不在给廖老头面子。
果然,预感实现了。
周廷昱狠狠一拍椅子的扶手,“廖大人,我敬你年老体弱,为民兢兢业业,本着尊老的品德,我才一再对你忍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行得正,坐得正,从来只有鬼怕我,没有我怕鬼的。你说得很对,人在做,天在看,谁都逃不过天网恢恢,那就且来看看究竟是谁怕鬼!”
这回廖老头没有再跟周廷昱争辩了,而是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
见廖老头安分下来,御史大夫吁了一口气,他是真怕殿下万一恼羞成怒,会对廖老头不客气。
作为周廷昱的外祖父,六阁臣之一,夏清察言观色的本事尽有,而且他也是一位吃肉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听着外孙与廖老头之间的对话,他怎么听,都觉得似乎意有所指。
他看着外孙这等惫懒的模样,已经相信他没有做过廖老头所参奏之事。
他又看了看唯一站在堂中的赵有德,见他额头上又开始冒出了汗珠,不停的在用袖子擦汗,眼睛半咪起来。
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赵有德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说明他在紧张。
什么天儿太热,真当大堂四角里摆着冰盆是摆设吗?
夏清心中琢磨着,就见外面鱼贯而入好些官差,这些官差两两扛着一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