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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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二拗不过,只得一同坐下,只拿杯盏吃些。郑屠见状,也不再劝,便拿了大碗,吃了几碗,方才有些饱了,又包裹了路上用的馒头,这才出门,牵了两匹马,一人提了一把朴刀。这才出门,便听得一声呼唤道:“官人且慢走。”
两人回头看时,乃是惠娘引了绿环丫头正赶了出门。
武二忙回避一旁,郑屠见了便叫他先自去。自己迎着惠娘上前笑道:“不过是在外盘桓一两日,怎好做着小儿女态?宽心在家候着便是!”
惠娘嗔道:“官人去便去,奴家只是昨日在那城内的弥勒寺里求了个平安的符来,今日早起,却忘了这事,便送来与官人戴着。”说罢,也不待郑屠说话,只管将用青线将那符儿栓在了他的衣襟内,这才放心的按了一按道:“去罢!”
郑屠点头,翻身上马,再也不回头看一看,策马就走。
待那郑屠身影消失在街头,惠娘方才转身,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倚在门口的墙边,怔怔的瞧着那郑屠去得方向,嘴里咬住手帕儿的一角,削瘦的脸儿,哀怨惆怅,又低低的叹息一回,便如那秋风咋起的水波微澜,搅得人心里好不怜悯爱惜。
“何苦来!”惠娘见此情景,心内也不是个滋味,便走了过去,一把抓起蕊娘的手,叹道,“两个都是那般的心高气傲,如何便不肯有个低下身段的?这般的置气,却如何是个头,倒是两个都要受些折磨,何苦来哉。”
蕊娘黯然回身,走了几步,却又立住,对那惠娘道:“姐姐,若是我放低了身段,只怕也换不得他一句至心的话儿。想来也是前番害他心意灰了的缘故,这也只得是我的不是。他只道这是个机缘,倒叫我不好去放下甚么了!”一面说,一面径直走了。
只留的惠娘在那里,愣愣的想不明白,摇头道:“却是两个痴人!”
且说郑屠并武二两人一路迤逦而行,一路上也较量些枪法,说些江湖好汉的事,商讨那五岭峰强人的武艺,倒也消磨的快,不觉便到了日落的时分,眼见得离五岭峰还有些路程,两人便在路旁寻了个酒店,那店里挑出一个酒旗儿,上面书几个大字:三碗倒。
“这口气恁地大了些!”武二瞧见了,不由转头对着郑屠笑道,“都头,却不如便在这店里歇了,明日也好从容些。”
郑屠点头笑道:“如此正好。”又看了看那酒旗儿也笑道:“俺曾听闻京东西路东平府谷阳县有个景阳冈的,那山下也有个酒家,挑出这般的酒旗儿,唤作:三碗不过岗。却不知醉倒了多少好汉。”话这般说,心里却暗自道:俺却不曾说,那里也有个叫武松,也被唤作武二的,吃了十八碗酒,还打死过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呢。
武二自是浑然不知,只是笑道:“那店家定然没有遇到过真好汉。若不然,便是十碗二十也是吃得的。倒不如见识一番也好。”
郑屠哈哈大笑道:“正合俺心意,俺便吃他三十碗,若是不醉时,便要店家将这酒旗儿撤了。”说罢,两人下马,到了店门口。
“主人家,快把酒来吃!”郑屠进了店,店里也没得人,只得一个小二倚着桌儿瞌睡,不由高声叫喊起来。将朴刀靠着桌子竖放着。武二坐在郑屠对面,将包裹打横放在凳子上。
店主人早已出来,那小二也忙忙的过来,只管道:“小店只有些野味,熏干的兔子肉、山鸡、刨子,酒便是老酒,极为醉人,每人只卖三碗。”
“野味甚好,只管将来。”郑屠点头道,“只是你这酒如何便只卖三碗与俺等?难不成不算你酒钱?”
小二笑道:“好叫客官知道,俺这酒甚是浓烈,从未有人吃过三碗不醉的,便是想要多卖些与客人吃,却也不能够了。”
“休得罗唣,只管将酒来!”武二喝了一句道,“若是三碗之后,有待如何?”
“若是三碗不倒,情愿不要酒钱!”这时那店主人家过来,对武二并郑屠笑道,“我们再次开店,也是极为敬重江湖好汉的。三碗不倒,便可为真好汉。我等情愿不要酒钱就是。只是,若是三碗便醉了,客官便要算双倍的酒钱才好!”
郑屠嘿然笑道:“只怕你反悔!”
“绝不反悔!”
“好,便拿酒来!”郑屠点头大笑道,“你这店主人家倒也是个豪爽的性子。”
不多时,那小二提了两坛酒过来,一连筛了六碗酒。郑屠便对武二笑道:“如今到有人请俺们吃酒了,不得辜负这番美意!”
武二大笑道:“正好如此!”说罢,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将那碗猛然一放,大叫一声道:“这酒好生有力气,端的是痛快!”说罢,第二碗酒便已经倒了下去。
等到三碗吃尽,武二面不改色,对面郑屠早已吃了三碗,正催促那小二再筛酒来。
店主人家目瞪口呆,见二人毫无醉意,不由叫了一声,对那小二喝道:“我的儿,真是遇上了真好汉了,还不快给好汉筛酒?”
小二不敢怠慢,忙又筛了六碗酒。
郑屠也不答话,只顾将那酒碗拿了,一气灌进了嘴里。吃得口滑起来,只管催那小二筛酒过来。那武二也自吃了三碗。
小二忙筛过酒,郑屠一气吃了二十碗,有了些醉意,那武二倒也支撑不住,吃到十八碗时,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却少我两碗!”郑屠嘿然而笑,趁着酒意道,“店主人家,可要俺等算还你的酒钱?”
店主人家忙道:“不敢叫好汉费钱,俺这老酒,不知醉倒多少人,如今两位便是真好汉。小老儿倒备好了厢房,虽有些简陋,倒也可以住人,可将好汉的伙伴扶了进去歇息。”
郑屠大笑道:“如此,还请老丈叫着小二扶了俺家兄弟去,俺还要吃些酒食。”
店主人家忙道:“官人若吃得,便多吃,一发不算钱。”
正说话间,便听得店门外有些喧哗,却是有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过来,眼见得就要到了这酒店的门口。这三人穿着打扮有些怪异,与渭州之人也有些出入。
“应监,想来这里便只得这个小店了,明日便可到得渭州城!”其中一汉子对中间为首的葛衣大汉道。
“恁地还这般叫人?”为首那人有些恼怒道,“全用中原之地的称呼,今晚过后,我等便要换了这身装束,要穿汉人的服饰,说汉人的话。”
“哥哥说的是!”另一人道,“如今不日俺等吃几碗酒去,看着酒旗儿,恁地好大口气!”
“正该如此!”为首之人挥手大笑道,几步便进了酒店去。
第三十六章 五岭峰下聚豪杰
第三十六章五岭峰下聚豪杰
“咦!恁地还有个汉人?”坐旁的那个汉子对着中间为首那人附耳道。【】
“不妨事,不过是小民百姓罢了,俺等只管吃酒,吃完之后在此地歇了,明日便启程。”为首的汉子只管轻声道,三人也捡了个桌子做了,手中提着的朴刀就放在身旁。
“小二,将酒来!”一名汉子高声的喝道。
这三人乃是西夏人装束,平日里,也有西夏人与汉人互市,倒也是常见的。且这些人汉话说的好,叫那小二听着亲切,便上前笑道:“店里只有些野味,酒是老酒,每人只卖三碗。三碗一过,必醉无疑!”
“如何只卖三碗?”旁边那汉子不满,冲着郑屠那方努嘴道,“如何他便吃得那么多碗酒?”
小二嘿嘿笑道:“此乃真好汉,自然可以多卖。”
“如此,俺们便不是真好汉?”中间为首的汉子嘿然道,“只管筛酒,若是吃醉了,多与你钱就是。”
“如此甚好!”小二点头,忙筛了酒。
为首那汉子吃了一碗,不由吧嗒了一下嘴高声叫道:“果然是好酒,只是要吃醉,却不是易事,只管筛来。”
两旁打横做了的两个汉子,却只吃了一碗,便趴在了桌子边上,那酒碗也扣不住,“当啷”一声就掉下来跌倒了。
“你等酒量恁地差了一些。”那为首的汉子嘿嘿笑道,“只吃得一碗就醉了!”说罢,只顾要小二筛酒来。但再看那小二时,只觉得头眼晕花,不由诧异道:“恁地俺也只吃的一碗,便有些头晕起来?”
那小二嘿嘿笑道:“倒也,倒也!”
那话儿刚落下,便听得那汉子“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小二见郑屠朝这边望来,不由笑道:“都头不用着忙,俺等不是谋财害命的黑店。乃是五岭峰寨子上开在山下的一个店子,只做哨探之用。方才见着三人乃是西夏人,言语闪烁,只怕是他们的奸细,因此便使了些蒙汗药,麻翻了他等。”
郑屠不由嘿然笑道:“这个早已知晓,若不然,这三人俺自然是要救的。”
那店主人家也忙忙的出来,去了那头上脸上的伪装,哪里再见半分的老态?分明是个精干的汉子,他挺直了身子,叉手对着郑屠笑道:“倒吃都头笑话,俺等虽占了山寨,倒也只行那劫富济贫的勾当,却不曾打杀无辜百姓。便是这个店子,一年下来,也要捉几回西夏人的探子。”
“哦?”郑屠不由点头道,“你家寨主倒也是个忠义之士!你却是这寨子里的头领么?”
店主人家点头道:“正是,俺便是这寨子里的三头领史通义,江湖送了个名号唤作趟地刀的便是。今日在此地,便是奉了寨主哥哥的号令,候着都头,明日只管引都头去五岭峰下。这几个探子,不过是实际凑巧,自倒霉罢了!”
郑屠点头道:“如此甚好,谢过头领了。”
史通义笑道:“不敢当得谢。那日俺家四弟回来,说起都头的武艺,都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好汉,俺家寨主哥哥也最是喜欢结交好汉的。便是这般连吃二十碗不醉的,都头却是头一个。便是俺家寨主哥哥,也不过吃得十五、七碗。”
郑屠哈哈大笑道:“吃得酒的便是好汉?有趣,有趣。”因由回头对史通义道:“你等却要如何处置这些西夏人的探子?”
史通义嘿嘿笑道:“一刀砍了便是。只是今年这探子来的也比往日多了一些,便是这月,这三个便是第三趟了。却不知这些西夏人又要生出甚么事来。”
郑屠只是点头,也不开口说话,只讨了碗水喝,便道:“既然如此,早些安歇下来,明日启程便是!”说罢,那史通义便嘱咐小二,引了郑屠去里间歇了。
到了晚间,郑屠暗自思咐:西夏人蠢蠢欲动,却不是那宋辽有事?想来这年间,那宋金不知缔结了那海上之盟没有?若是这样,这西夏人定然是听闻了风声,好要趁宋辽之战时,捞些好处。若是真有战事,这小众经略相公种师道说不得也要调西军而去。
一想到那宋辽之战,郑屠便不自觉皱起眉头。想来时机却又不对,若是要联金攻辽,却还是在宋夏河湟之战之后,更在镇压方腊起义之后也。更不论那宋江的水浒梁山了。只是郑屠对这段历史甚是模糊,想不明了,干脆丢开了。只管早做筹划就是。若真有事不可为之时,便投了这五岭峰也未为不可,或也可辗转南去。这番计较,不是自身不忠义,不以民为念,只是感叹个人之力甚是渺小罢了。
思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