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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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规制明显就低了一等。
候赛区在南面两座门内偏中位置,东边是主队神龙队的,西边是客队飞鹰队,这也符合唐代以左为尊的风俗。
比赛区的地面没有草皮,跟杨昊先前玩过的几个球场一样也是黄土朝天,这种地面极易起尘,既影响视线又会伤及气管肺脏。因而每一节结束,都要进行洒水除尘。工作区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工作人员主要是太医院的太医、内侍省的太监和维持秩序的金吾卫兵卒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将近一刻钟,两队的队员忙着做些热身运动,有人打拳,有人蹦跳,还有人翻跟头。
杨昊有自己的热身方式:拉腿、绕肩、摆胯、扭膝、做脚尖环绕。对于这套怪异的动作多半人新奇之余,都是嗤之于鼻,不屑一顾。杨昊自个玩自个的也懒得去理睬他们。
一群小太监忙着洒水、踏场,其实球场已经很平整,而且水也早洒过了,但太监们仍旧一丝不苟地忙着。
杨昊心中暗想,回头一定让李富叔找几个会种草的人,咱弄他个有草皮的球场,保管生意兴隆。若能再揽下皇家球场的绿化工程那可真是名利双收了。
杨昊美滋滋地想着,禁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一旁打拳的殷桐香笑问道:“有什么好事,自个发笑,也说给咱听听。”
“我想到一桩好买卖,回头咱们再细说。”
殷桐香笑了笑,用肘碰了碰杨昊,压低了声音说道:“要是有人在球场刺杀陛下,你怎么办。”
杨昊吓了一大跳,慌忙看了看周围,一把扯住殷桐香说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胡说。”
“问问罢了,又没外人,你慌什么?”殷桐香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说你是躲起来,还是上前救驾。”
“自然是去救驾啦。”杨昊不假思索地答道,心里却想连根鞠仗都不让带,你怎么行刺?拳打脚踢?还是用牙咬?
一阵温软喜庆的音乐声响起,北面高台两侧的门帘挑开,一群身着绚丽华美礼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即使距离两百米,那一片花团锦簇,活色生香的美艳,仍让杨昊面红耳赤,贼心乱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后宫佳丽?杨昊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引颈观望。
殷桐香狠狠地捣了他一拳:“不要命啦!让金吾看见,掉脑袋的。”杨昊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偷眼去看守门的金吾卫士,众人也都在偷偷往北瞟。
殷桐香“扑哧”一笑,用肘碰了碰杨昊:“不是不能看,而是要巧看。”说着便戴上了虎头盔,面朝北方肃然而立,即能表达自己对娘娘们的敬意,又可安全无虞地饱览秀色。杨昊往东面一看,两队队员莫不如此,心中忍俊不禁,忙也戴上了虎头盔。
第12章 这是阴谋
初五是单日,按照惯例,李昂要在紫宸殿上朝视政,但今天的朝会很快就结束了,这与皇帝举轻若重凡事喜欢追根究底的一贯作风不符。
王守澄想起郭勤昨晚跟自己说过的一段话,心里突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郭勤密报新任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黄昏时突然出宫去了,且去向不明。仇士良与王守澄同为拥戴李昂登基的功臣,但这些年来他一直被王守澄压制着,心中对王守澄早已恨之入骨。两个月前,李昂擢升他为左神策军中尉来牵制自己,这个王守澄看的很清楚。但他还是不相信仇士良出宫会跟什么阴谋联系在一起。
仇士良确实从自己手里拿走了左神策军护军中尉一职,但那只是一个职位,在自己多年苦心经营之下左军早变成了我王守澄的囊中之物,岂是你说拿走就拿走的?何况右军还在我的手里,内侍省还是我的天下,就是皇帝的亲随卫队龙骑、金刀也只听命于我王守澄一人,你仇士良纵然天大的能耐,孤家寡人一个,又能翻出几朵水花呢?
不过王守澄还是接受了郭勤的建议,他答应郭勤在没查清仇士良出宫的真实意图前,设法阻止皇帝走出大明宫。
早朝后,李昂没有回延英殿理政,而是兴致勃勃地来到麟德殿,观看自己最宠爱的杨妃与宜春公主举行的一场蹴鞠比赛。
宜春公主名叫李晴,宪宗李纯十三子光王李忱之女,自幼入宫由郭太后抚养长大。穆宗时封宜春郡主,李昂即位后进封宜春公主。大和九年,宜春公主刚满十三岁,生性活泼聪慧过人,因得郭太后宠爱,未免又有些刁蛮任性。
杨妃领衔的球队名叫“芳晨”,主要由大明宫的女官与宫女组成。宜春公主领衔的球队取名“花衣”,成员都是十四五岁的兴庆宫宫女。
比赛紧张而激烈,花衣队技巧娴熟,体力充沛,处于攻势;反观芳晨队技巧粗疏,体力也不及对手,开赛不久就连丢两球,此时已被花衣队压的喘不过气来。
“陛下,您再不救臣妾,臣妾就输了。”杨妃嘟起小嘴向李昂求援。
她刚满十七岁,身形娇小体弱无骨,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勾魂摄魄,加之她能歌善舞又善解人意,早将后宫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好好好,朕来助爱妃一臂之力。”
“陛下偏心,我不依。”宜春公主李晴顿时发出警告。
李昂愕然没了主意,宜春公主的刁蛮任性他是早有耳闻,发作起来,就是太皇太后也要让她三分,这种场合下她若是闹起来,自己颜面何存?
李昂目视侍立身边的王守澄:“内相你看朕该如何?”王守澄因有拥立之功又身兼要职,巴结他的人都尊称他为“内相”,李昂一向是直呼姓名,只是在兴致特别好的时候才戏称他为“内相”。
王守澄笑道:“老奴书读的少,不晓得什么大道理。但老奴听说龙恋凤,凤恋龙,龙离不开凤,凤离不开龙,陛下是龙,娘娘是凤,自然是谁也离不开谁了。平时是这样,那在球场也该是这样吧。”
李晴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跳着脚骂王守澄:“大乌龟,谁要你多嘴多舌?”李晴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但双眸明澈通透,了无杂尘,加之肤白如雪,面颊红润,即便含羞嗔怒时也显得娇俏可人。
这是王守澄一个月内第二次挨骂,头一次是因为颍王李炎被困灵州城外野狼谷,李昂责怪他护卫不利,那一次自己确有过失,挨骂还算值得。李昂本打算派精锐的龙骑卫护送颍王去朔方巡边,却被他顶了回去。龙骑卫是天子卫队,护送亲王出京实在有违大唐礼制,最后他从神策军中挑选了八十精骑护送李炎出关。没想到野狼谷一战,八十精骑竟无一生还。颍王李炎满脸涂血躺在死人堆里装死,才逃过一劫。
这一次,自己竟被一个ru臭未干的小丫头当众骂作“大乌龟”。这要是换在几年前,自己定要给她点厉害看看,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公主,就是当今皇帝、三宫太后也不敢当众羞辱自己。唉,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她一个刁蛮丫头斗什么气呢?
王守澄赶忙伏地请罪,执礼十分恭顺。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昂心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晴仍旧不依不饶,她把球一摔,叫道:“不玩啦,我们走。”花衣队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身。
杨妃追上去拉住了李晴,正在温言劝慰,小太监汪春领着颍王李炎走了过来,李炎二十出头,长的高大俊朗,此时他身穿绣蟒紫色金边球衣,怀里抱着紫金虎头盔。
杨妃拉着李晴避到了一边,李晴却挣脱了杨妃的手上前拦住了李炎。
“妹妹也在,今日胜负如何?”李炎笑问道。
“人家龙凤呈祥,咱们落草小鸡,怎么敌得过人家?”
李昂闻言哈哈大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李昂问李炎:“这几天都不见你人影,忙什么呢?”
“臣弟在筹办一场马球赛。”
“哦,”皇帝顿时来了兴致,双眸晶晶发亮,“筹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赛?球场在哪?都哪些人参赛?”
“回陛下,臣弟已准备停妥,就在今日巳时,含光殿前球场,参赛的都是些勋亲子弟。”李炎一一回答。
“就在今日?”李昂两眼冒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该辰时末了吧。”
“一会儿就辰时三刻了。”王守澄答道,他心里一团乱麻,看皇帝这幅表情只怕非要御驾亲征不可。含光殿虽说就在大明宫边上,可那终究是宫外啊。
“传旨,传旨,”李昂一连叫了两个传旨,忽又改口道,“不,王守澄,你亲自前往含光殿布置,神龙对飞鹰!嗯,先别说朕去;免得吓着了他们!”
“老奴遵旨。”王守澄躬身答道。李昂说让他亲自前去布置时,他悬着的一颗心就落了下来,含光殿确实在大明宫外,但距离自己的右神策军大营非常近,何况自己先期前往布置,那更是万无一失了。
“我也去!”李晴突然笑逐颜开,她蹦蹦跳跳跑到王守澄面前,挽着他的胳膊说道:“内相,你带我也去吧。”王守澄望着脸上犹挂着泪珠的李晴,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你去捣什么乱呢?还是跟杨妃一起玩吧。”李昂不客气地说道。
“我就要去。”李晴紧紧地搂着王守澄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陛下让公主去吧,公主虽然年轻,却机敏过人,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李炎替李晴求情,后宫诸位公主中他似乎对李晴特别关照,王守澄似乎从李炎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躬身说道:“老奴提议,今个天气好,不如娘娘也去玩玩。”
“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杨妃神色似乎有些慌张。
这让王守澄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杨妃一向和皇帝形影不离,她又是个喜欢热闹爱出风头的人,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何不去?
“我还要去听松真人**呢。”杨妃幽怨地望了李昂一眼。杨妃入宫前信佛,入宫后随李昂改修道,李昂常责备她法理不精,特地让三清殿的松清道长每日为她**一个时辰。杨妃倒也听话,每日巳时都要到三清殿听法。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王守澄刚刚揪起来的心又慢慢地放平了,杨妃的这个理由十分充分。
李晴和杨妃一走,芳晨、花衣两支球队立即宣布解散,麟德殿前变得冷冷清清。
“简直胡闹!”李昂望着李晴的背影怒火中烧。
“陛下放心,她机灵着呢。”李炎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不用管她了。”李昂咽了一口气,“大事要紧,走吧。”
二人前脚刚走出大殿,廊柱后面的一道黑影也闪出大殿,径直往内侍省方向去了。
第13章 球场惊变
巳时整,文宗皇帝在一阵雄壮的乐曲声中出现在球场,四下一片欢腾。
杨昊赶忙收摄心神,他想一睹皇帝真容,却被告之未经许可不得直视龙颜,等文宗恩准众人平身后,皇帝的马已经走到神龙队一边,杨昊只看到一个背影:皇帝的龙驹彪悍威猛,征袍华美艳丽,虎头盔金光耀眼,帽顶镶嵌的宝石更是熠熠生辉。但皇帝的身材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
“清场!”一个青衣小帽,腰扎紫带的太监高声尖叫。场中一干闲杂人等顿时奔走一空。
“启禀陛下,清场已毕,几时开赛?”
“开赛!”文宗皇帝的声音有些尖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