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道-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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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明白了,小人年事已高死不足惜,但请您放过贱内跟府里的下人们吧。”郑老爷忍着头发被揪的疼痛,诚恳哀求道。
身边的郑夫人跟下人们均喊道,“老爷。”
有的人当场就哭了起来,郑夫人也是,“老爷,我不会离开你的。”
孙长老对于这种场面见多了。他用力将郑老爷甩回地上,怒吼道,“哭什么哭,不许哭!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假仁假义的人了,既然你想死,临走前老子一定会成全你!放心,老子做事从来都很厚道,就你一个人死黄泉路上岂不寂寞?老子一定把他们都杀了,这样下到地府你们一家子就又能在一起了。”
“不!求你行行好,放过他们吧。”
“老爷。”
“我不想死!”
一群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堂屋的屋顶冲破,孙长老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每当他说完这些话时,那些人总是说着同样的台词,不是求饶就是抱在一起哭,要有多有趣就有多有趣。
此时,他看见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扬言让弟兄们将郑府的人全部带到酒窖中关起来。
然后对着那个回来禀报的小喽喽勾了勾手指,“过来。”
小喽喽刚进来看着被押走的人陆续从身边走过,他们的脸上均是泪水。
小喽喽咽了咽,其实这已经是第三家了,他本是巨鲸帮里最小的帮派弟子,本想跟着权大势大的孙长老能混口饭吃,没想到不到半年,孙长老就突然脱离醉鲸帮,大老远跑到京城来,还参合了南陵王夺位。
你说参合也参合了,夺位也成功了,眼瞅着大好的日子即将到来,可他们为何从一个海上大帮变成了登门抢劫的土匪?小喽喽百思不得其解。
“长老。”小喽喽扯着笑脸,上前抱拳。
孙长老垂目点点头,嗯了一声,“让你出去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小喽喽道,“属下幸不辱命,探到白长老一行于明日到达京城。”
孙长老闻言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明明派了那么多兄弟半路阻杀,还是没能成功吗?”
小喽喽心中一颤,依旧抱拳,不敢多言。
孙长老又道,“好你个白老儿,真是阴魂不散啊,追我追到京城来了。”侧头又冲小喽喽问道,“那帮主小儿是否还在山庄?”
小喽喽嘴皮子颤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回道,“回长老,帮主已于我们离开时的第二天就起程离开山庄了,具体去向不得而知。”
“废物!都是废物!看一个人都看不住,留你们何用?”
小喽喽吓得一下跪到了地上,他虽然只有十来岁,也知道此刻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受池鱼之殃,哪怕失职的另有其人,也难防孙长老不会趁机痛下杀手,拿他们小喽喽出气。
孙长老气了半晌,心里有火也不敢乱撒,他试图冷静下来,看了看屋里仅剩的弟兄,这些都是他临时带出来的人,当初都是自告奋勇愿意跟随他来京城。
若是换做以前,要打要骂甚至杀他一两个泄愤都无所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胡乱杀之,只怕会引起他们人人自危的心思,万一最后倒戈相向背叛自己投奔白老儿,岂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思及至此,孙长老鲜有好脾气地摆出张笑脸,转身扶起小喽喽,予以安慰道,“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以后见到我不用那么拘谨。”
小喽喽差点被孙长老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尿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孙长老,任由他将自己扶起,而后听着他难得的和气口吻缓缓道,“这几天辛苦你了,眼下正是我们飞黄腾达的关键时刻,我希望和你及所有兄弟一同度过此难关,将来共享富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朝议
金色的朝殿上,群臣肃立,躬迎九五驾临。
凤君鸿应天子之姿,霸气岿然地端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百官。
由御前总管率先在殿前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之后。
文官中一名官员出列,低眉俯地,双手隐与袖间,作揖启禀道,“臣,有事启奏。”
凤君鸿龙目徐移过去,淡然道,“准奏。”
“微臣不才,曾上书请求皇上下令黄河以北县镇开仓赈济当地饥民,已慰饥民洪涝之苦,不知皇上……”
凤君鸿果断打断对方,道,“即是赈济灾民,自是刻不容缓的事,这件事就交给张爱卿全权处理了。”
“微臣领旨。”张大人躬身行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凤君鸿对其投去不加掩饰地赞赏目光。
文武百官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有的心领神会,有的却因站在较远的百官之末而小声议论着。
“你瞧,张大人就是不一样,听说之前但凡为太后娘娘办过事的官员,不是遭遇贬职就是调离京师。”
“那是,你也不想想张大人是何许人也,三朝元老的头衔可不是白叫的,人家这叫投其所好,懂得审时度势。”那人故意将声线又压低几分,继续道,“据闻此次新皇上位,张大人临时倒戈相向,为绊倒太后一事出了不少力!”
“是吗?”
“不然,身为太后的人他能有这光景?”
“但是,说到三朝元老。好像还有一个人呐。”
“嘘……”那人立即用眼神指了指前面。
经过同僚的提醒。该名官员才意识到他们的前面正站着同为三朝元老。却官降三级的杜大人。这位大人从以前起就脾气不好,尽人皆知,只怕刚才的对话已被他听了去。
两名官员自觉地收了声,心中却无比庆幸他已不是昔日手握重权的杜大人。
从背后看,大概无人发现此刻杜大人的眼底正隐着怒意,官服袖摆下的手掌亦捏成拳,他一直双目注视着离他间隔数人之远的张大人的后背。
想当年与姓张的同朝为官,同历两代帝王。同与豪门商贾之最的冷家结为亲家,那时他们的势力与财力可谓达到了鼎盛时期,朝堂之上彼此更是不分伯仲。
如今,姓张的依旧官居高位,而自己已沦落到跟这些不入流的小官吏并驾齐驱。
身上的新官服,蓝得无比刺眼,它严格地将他与姓张的划分开来,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乃奇耻大辱’的事实。
妒恨驱使着身体跨列而出,杜大人继张大人之后,高声启禀道。“启禀皇上,臣。关于开仓赈济一事有个小小的提议。”
不光是凤君鸿,就连文武百官都被杜大人高亮之声吸引望去,当认出对方的身份时,无一不流露出‘原来朝堂上还有这号人存在’的惊愕表情。
凤君鸿当然知道杜大人的底细,也知其与张大人的渊源,但他此时出来进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凤君鸿暗地扫了眼狐子罡的方向,刚好看到狐子罡不留痕迹地轻轻颔首。
于是,凤君鸿瞬然莞尔,权当是看好戏一般,轻描淡写道,“哦?原来是杜卿家,不知杜卿家有何高见?”
杜大人把握住机会,立刻道出,“禀皇上,微臣认为赈济灾民固然重要,但是赈灾防洪更是首当其冲重视之事,臣知皇上已下达抗洪的举措,但如果此时朝廷派人前去支援,还雪中送炭送去食物跟衣物,必定会鼓舞人心,赢得一片颂赞之声。”
凤君鸿听完,龙心大悦,“好!就依杜卿家所言!就不知杜卿家可有意肩负起自己提出来的建议,当钦差替朕跑一趟?”
杜大人忙躬身谦逊道,“若微臣有此资格定会当仁不让,为君分忧,可惜微臣人微言轻,出任钦差一职恐难显示出我朝诚意。”
“那依杜卿家的意思是?”
一丝狡诈划过杜大人的嘴边,“张大人乃我朝肱骨,又得以皇上委派主办赈济事宜,如果此事交给张大人负责,定能不复圣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张大人,凤君鸿亦如是。
凤君鸿了然于胸地垂下目,故作思考,心下暗想,你个老匹夫说来说去还是想阴你的死对头,也罢,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张卿家做事向来稳健,交予他也是再好不过。姑且顺你一次意,让你们之间再添一记鸿沟。
狐子罡悄然看向张大人,见其依旧平静地站立着,似乎对杜大人所言闻所未闻,心中立即明了,恐怕张大人他已权衡出轻重,猜出圣意,怕是少不了要去河北之地走一趟了,所以也不多做唇舌之争。
就像大家明里暗里想的那样,狐子罡刚收回目光,就听见凤君鸿搬下另一道圣旨,任命张大人为钦差,不日将携带衣食物资起程去黄河以北的洪涝灾区。
事情定夺下来以后,凤君鸿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人当朝上奏,他便开了金口。
“诸位卿家,其实今日朕有一事想宣布。”
大殿内同一时刻陷入了安静,不一会儿就有臣子在底下交头接耳起来。
狐子罡暗地投去疑惑的眼神,但被凤君鸿故意无视了,只因他接下来要讲的事估计不会那么顺利进行。
在群臣的纷纷议论中,凤君鸿继续道,“朕要同皇后举办大婚!”
这个消息无疑令在场的官员们始料不及,其实所谓的‘大婚’,对皇家来说是一个象征着权力均分的仪式,自古只有王公侯爵的正式婚礼才能被称之为大婚。
然而已经大婚的王公贵族,如果成为帝王。他们原配发妻的地位将直接升至后位。不用再次举办大婚确定地位。
刚刚才成功痛击了张大人的杜大人。见张大人又想趁此机会出列进谏,他哪会傻乎乎的等着错失良机,于是故意快张大人一步,出列进言道,“此事万万不可啊皇上!”
凤君鸿也知此事定会有人出来反对,但没想到反对之人会是杜大人,刚刚才给他顺水推舟,这么快就来阻碍自己的计划。这个老匹夫是真聪明还是真的愚不可及?
凤君鸿一记响亮的拍打扶手!
殿内一开始热烈讨论的声音顿时消散,只剩下迟迟不肯流动的凝固空气。
杜大人顿时就傻眼了,他原本想偷偷地看下圣颜好察言观色,不经意间却发现张大人侧头望来的笑意。
杜大人顷刻间明白过来,他中了姓张的计了,刚刚姓张的是故意做出像要出列进言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引他率先出列,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次进言完全是撞枪口的行为,就方才皇上龙庭大怒。接下来怕是老命休矣。
“皇上,请听微臣一言。”节骨眼上。狐子罡突然站出来了。
凤君鸿暂时忍下怒意,简单道,“说。”
“杜大人绝非有意顶撞皇上,他实乃担君之忧所以口不择言。皇上初登大宝,根基还未稳,应该多做些利民举措收复民心,而大婚……若皇上决意要大肆操办,不如延后些许,与其大婚时听到的是怨声载道,皇上一定想让皇后娘娘听听这满城百姓诚挚的祝福之声,想必蕙质兰心的皇后娘娘一定会体恤皇上的一片苦心。”
狐子罡一席话,让氛围得到了缓和,群臣也开始纷纷帮腔,请皇上三思。
凤君鸿左右思量,觉得狐子罡所言甚为有理,只好同意道,“好,就如老师所言,大婚之事容后再议。”语毕,他没忘狠狠地瞪了杜大人一眼,然后看向御前总管示意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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