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崛起-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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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常时仁也很郁闷,他特意派五百步枪兵跟着进城,不就是预防万一么?五百步枪兵,三成以上都是在旅顺打过仗的老兵,张雷也是在旅顺打过仗的军官,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不就是三千河南兵么?
“我说,张雷怎么回事?”常时仁心里不爽,只好找王贲发问。毕竟他是步枪兵的指挥官。王贲也不知道这个,只好苦笑摇头:“我也不明白,按说不应该啊。”
城内大火越来越旺,半个县城都点着了。接近城墙的时候,哭喊声清晰可闻。运气的是,淅川县城护城河里没水,吊桥也没拉上。看看城内的动静,常时仁也不客气了,立刻下令开炮。炮队的两门六磅炮,推进到五十米的距离,装弹之后开火,轰轰的两炮,就给城门上开了个洞。这两下把城里的乱兵惊醒了一些,聪明的开始有组织的跑路,一些还在兴奋的乱兵还在继续狂欢。
常时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四个城门都有火枪兵列队堵着。西门给轰开之后,白蜡杆兵在前,步枪兵在后,轰隆隆的杀进城内。
“都听好了,闹事者杀无赦。”马背上的常时仁咬牙切齿的下令,大开杀戒。
兵变在明末是一种很常见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意味着人间惨剧的诞生。最可笑的还是法不责众,兵变在一场一场的悲剧之后,往往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种现象发展到最后,出现了左良玉这样的奇葩。他的兵比流贼还狠毒,但是他却一再升官发财。
两千如狼似虎的登州兵进了城,常时仁指挥手下杀向县衙的时候,听到一阵排枪声。等他赶到,县衙外面的空地上,躺着十几个乱兵,其他的早跑了。看见县衙没事,常时仁气的差点吐血,把张雷叫出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狗日把登州营的脸面都丢尽了。”
张雷也不辩解,站在那里扮演木桩。元默上前要说话:“常将军,是本宪不让他出去的。县衙内有本地父老,还有一干官员。本宪也是求一个稳妥,左右将军在城外。”
常时仁明白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内心悲愤不已。脸上还得绷着道:“如此,卑职变不多留了。”元默皮厚,此刻也不能避免红脸,连声道:“速去平叛。”说着低头进去了。
常时仁留下一百人,其余人全城搜捕凡是在街上的乱兵,就地处决。
王贲带着一队火枪兵和一队长矛兵,冲向城内火光最亮的地方。赶到之后,这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门被砸开了,里头哭喊声不断。王贲率先进门,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是乱兵在奸、淫,登州营进来了都没察觉。
王贲气的浑身冰凉,一个女子从一个屋子里冲出来,跳进一口井内,王贲眼皮跳了一下,见一乱兵追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白蜡杆捅过去。这乱兵还笑呢,以为登州兵也是来插一脚的,口中还道:“你么来迟了……。”
白蜡杆穿胸而过,狠狠的一脚蹬过去,尸体倒地。王贲怒喝:“杀光他们!”
城内枪声四起,坐在椅子上的元默,面露羞愧之色,呆呆的看着桌上没撤掉的酒席。其他官员和士绅,也都不安的坐在一边。他们最怕的是登州营也跟着一起抢,那就麻烦了。
县令袁成也坐在一边发呆,他也担心这个事情。乱兵闹事,他的责任也是有的。万一元默要拿他来背黑锅呢?这事情就没法说了,就算元默不拿他背锅,登州营洗一遍之后,这城里的百姓还能有个好?他这个县令还怎么当?要说城内是有五百兵和一个守备的,结果这五百兵和守备,一直没出现,袁成怀疑这些兵也跟着去抢掠了。
子时来临,城内意外的安静了,没有了之前喧闹的嘶喊。元默觉得诡异,出来看了看,正好常时仁回来了,身上还沾了一块血迹,脚下的鞋子上更是血迹斑斑。气急败坏的常时仁,出去之后就遇见了一股乱兵,亲自上去用刀剁了两个脑袋,溅了一身的血。
“常将军,这是?”元默过来发问,常时仁想到陈燮的命令,忍着怒火敬礼道:“乱兵被镇压下去了,城内正在恢复秩序,兄弟们在救火,中丞赶紧下令让本县的人出面,招呼民众救火吧。”元默这才来了精神,干净让袁成安排。
等了一会,元默忍不住对站外头不说话的常时仁道:“本宪想出去看看,可否?”
常时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带着二百兵,护着大家出去。出了县衙没多久,就听到四处的敲锣声,县城的秩序回复后,衙役里长都回到了人样。一路往前走,一路都是尸体,多数是被杀的乱兵,夹杂着一些百姓。
走了一段,前方看见登州兵在救火,一个壮汉背着一个妇女,手里抱着孩子冲出火海,放下之后,往身上浇一桶水,又往里冲。不断有士兵都这么干,嘴上的白毛巾都变黑了。一路走,一路看见的事情都颠覆了淅川父老的认识,正在救火的主要是登州兵。
一名老者在路边嚎啕大哭,身后是一家老小,个个泪流满面。袁成见状上前打问:“这位老者,为何痛哭?”他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登州兵干了啥事情。
“王师,王师,在里面,在里面啊。”老汉哭着指着火场,这才让大家明白,感情有当兵的在火场内没出来。众人听着呆滞的时候,火场内冲出一个人来,浑身都在冒火,放下一个女子在老汉面前道:“还有人在里面么?”
常时仁听的清楚,上前去就是一桶水浇过去,怒道:“王贲,你身为指挥官,怎么亲自救火?混蛋,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王贲露出两行白牙,看看常时仁胸前的血,歪歪嘴,啪的立正敬礼:“卑职遵命!”(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再上征程
第二百九十七章再上征程
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想的,盼了半年的雨水,下半夜落下来了。飘飘洒洒的春雨,落在脸上的时候,满城的人脸上都是惊喜。淅川县城不大,也就是三四万人,两千多户人家。也许是因为春雨,也许是因为遇到了一支百姓想都不敢去想的官兵,城里的住户意外的团结。齐心协力之下,大火被扑灭了。灭火之后,累了一夜的官兵悄悄的出城,换了一批官兵进城来维持秩序。
天明时分,一车一车的尸体往城外拉,都是昨夜的乱军。这个时候围观的百姓才想起来,这些官兵杀人时的狠辣。再看他们,都带上了敬畏之意。
三千河南叛军和五百本县的驻军,昨夜一口气被杀了一半以上,剩下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了,被关在校场内。天上还在下细雨,这些人没个遮挡的,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十人绑一串,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接下来的命运如何,没人知道。
城里的百姓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有时间能淡化这一切。登州营好的令人发指的军纪,再次让淅川百姓的认知被打破。在街上走动的百姓,遇见这些身穿墨绿色军装,站在那里跟柱子似得官兵,忍不住低头哈腰的赔笑。无一例外,只要你朝这些官兵点头微笑,都能得到一个回礼,啪的立正,抬手横胸,还有一个温暖的微笑。
登州营的军纪,好的真是要人性命了。昨夜救火。伤了几十个官兵,万幸没死人。水都没喝一口,这些兵就走了。早晨天一亮,又是登州营,到处都能看见,他们在干活。清理垃圾,帮忙修缮房屋。淅川百姓真不敢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官兵。“登州营”这三个字,够淅川百姓说一辈子了。
王贲遇见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一个小娘子。岁数不大。也就是十三四岁,挽着个包袱,站在营门口死活不肯动地方。谁来劝都没用,就是要见王贲。
三十来岁的小六尺高的壮汉。站在这个小娘子面前。竟然束手无策。面对后金大军的时候。都没见他紧张,这会急的面红耳赤。
“俺不管,你抱了俺。摸了俺,俺是你的人了。你不要俺,俺就在这站着。”
这是第几次重复了?王贲快崩溃了,这女子跟复读机似得,呃,他不知道有这东西。
“我跟你说,出兵放马在外,不能娶媳妇,回头老爷知道了,要杀头的。”
王贲决定再挣扎一次,这一次小娘子不复读了,抬眼看着他:“俺饿了!”
王贲抱头鼠窜,冲进正在做饭的炊事班,打了一盒刚煮好的米饭,抢了大厨手里的大勺子,挖了一勺子红烧肉。盖上饭盒,又想起什么似得,冲进后勤车队,找到后勤军官:“能买点罐头么?”
后勤的军官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出头,平时跟王贲关系不错,这会笑嘻嘻的从角落里摸出一个袋子,笑道:“早给你把聘礼准备下了,别嫌少啊。”
被人取笑了一个上午的王贲,已经没力气解释了,拿上背袋就走。身后响起一片欢笑声,当兵的乐子不多,这点事情能高兴好几天的。出了后勤,进了临时指挥所,常时仁看见他的架势,笑着把手里的笔放下道:“就知道你要来,去吧,给你一天半的假。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不算违反军纪。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胆敢始乱终弃,别怪军法无情。”
王贲一张脸憋的通红,悲愤的要走,却被常时仁叫住:“等下,一点心意。”说完往背袋里丢了一把银圆,砸在罐头上哗啦啦的响。这不过是个开始,其他军官都来凑热闹,你一把我一把的丢银圆。都是战场上换过性命的兄弟,说客气话就没意思了。
王贲麻木的点头,出了营帐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娘子甩不掉了。牵来自己的战马,挂上背袋,想想把自己身上的银圆全部丢进背袋。男人大丈夫,做事要干脆。出了营门,王贲二话不说,抱起小娘子就往马背上放。跟着也上了马,小娘子一直没啥表情,这会脸红的跟军旗一样。
“先吃饭,我送你回家,顺便把聘礼给你爹妈。”王贲很干脆,左右没娶亲,以前是烂命一条,攒的银圆都丢半掩门里了。不是兄弟们帮忙,这聘礼估计拿不出手。
坐在马背上,小娘子没抗住美食的诱惑,一边吃一边掉泪,吃了几口就盖上饭盒。
“怎么?不好吃么?”信马由缰的王贲,一直盯着人家看呢。这会才发现,小娘子长的很俊俏。完全符合当代审美潮流,就是脚大了点。王贲不在意这个。
“不是,很好吃,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我得给爹妈和小弟留着点。”声音不大,就这么一句话,王贲泪流满面。小时候他也有个姐姐,好吃的都想着给他留着,战场上自认为当了逃兵的王贲,一直不敢回家。这会一句话,勾起了太多的回忆。
小手用衣袖给擦眼泪的时候,王贲收回了心神。双手抱紧这个用一句话就让自己崩溃的女子,低声笑道:“我没事,坐稳了。”
“对了,你叫啥名字?”“春妮”“好名字”, 春风得意马蹄疾,咯咯的笑声传的很远。
登州营终于要走了,淅川的百姓不约而同的汇聚在军营外,远远的站着,没人来上前打扰他们收拾行装。无声的送别,待到最后一点影子消失在视线中,一个盘着发髻的少妇,冲上一个土坡。
似乎有感应似得,一匹快马回了头,塔塔的冲近了。少妇冲下土坡,跌跌撞撞的往前跑,马背上的骑士下马,抱着少妇不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