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营-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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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途飞装作没认出连方,只是招呼侍者结账埋单。这一声招呼却使得连方转头看了叶途飞一眼,然后惊呼道:“叶大哥,是你吗?叶大哥!”
叶途飞眯起眼注视了连方几秒钟,带着惊喜回应道:“你是……你是连兄弟?是赵铭先生的卫队长连方?”
连方喜出望外,急忙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叶途飞的双手:“叶大哥,没想到能在上海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对了,你这是要走吗?叶大哥,要是还有点时间的话,咱们兄弟俩坐一坐聊一聊,如何?”
叶途飞当然是巴不得,但还得做出偶然碰上的模样来,他看了看怀表,道:“嗯,好,我还有些时间。”
二人坐到了叶途飞原来的那张台面,连方要尽地主之谊,为叶途飞点了杯这家店的自制咖啡和一些糕点。
从当年的香港,聊到了如今的中国,从叶途飞的二郎山聊到了现下来上海的生计。叶途飞叹着气把说给聂恒资听的说词又向连方讲了一遍,只是比上一次讲给聂恒资的时候更加详细。
连方听了,一会是唏嘘不已,一会又是义愤填膺。
“这高桥信算个什么东西,他娘的就是一恩将仇报的畜生,踩着别人的尸体向主子邀功请赏的哈巴狗!还有那**,这国家就是被这群不守信义的人给祸害了!叶大哥,赵先生多次提起过你,不如你过来帮赵先生做事如何?总比你现在做个商行的小襄理要强得多吧!”
叶途飞摇了摇头,道:“就因为高桥信,我跟日本人打了快两年,跟了赵先生,不是给他添麻烦吗?”叶途飞喝了口咖啡,只觉得满口苦涩,他的声音也随着口中的感觉变得有些苦涩:“我还是呆在公共租界比较妥当,哎,在哪都是混口饭吃,少点麻烦总比多些麻烦好,那个高桥信,我可是惹不起,人家在日本有后台啊!”
连方不屑,‘呸’了一口,道:“这个高桥信我见过,你说他能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赵先生面前耀武扬威的,我跟你说啊叶大哥,赵先生根本就没把这个高桥信放在眼里,就连他背后的主子土肥原,见了赵先生也是毕恭毕敬。”
叶途飞知道这个连方只是一介武夫,对政治和人际是一窍不通,连方并不明白,所谓的毕恭毕敬只是日本人的表面礼节形式,至于这个形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那只有日本人他自己知道了。
“那是当然,赵先生是咱们新政府的要员,比起土肥原贤二的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他见了赵先生,当然要毕恭毕敬的了。”叶途飞顺着连方的话,他只是借用连方跟赵铭搭上线,用不着在此时给连方上课。
聊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叶途飞推脱自己身上还有业务要跑,起身告辞了。
连方将叶途飞送到了店门口,临分手的时候,连方请求叶途飞给他留个联系方式。
叶途飞拿出了实现准备好的名片递给了连方。
连方接过名片,反过来调过去看了几遍,嘴上嘟囔道:“明明是个栋梁之才,却只能做个商行的小襄理,太委屈了!”
叶途飞笑了笑,道:“其实做个小襄理也挺好,吃得香睡得踏实,不用操心。”
连方收好了名片,又跟叶途飞握了手,这才放叶途飞离去。
以叶途飞对连方的了解,认定连方回去之后一定会向赵铭汇报,而赵铭是个很看重江湖道义的人,他若是知道了叶途飞在上海,是说什么也要见一见叶途飞的。
对叶途飞来说,做完了这一切,剩下的就是一个等待了。
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等待是一种煎熬,但是在结果已经确定的情况下,等待是难得的清闲。
既然难得,叶途飞当然不肯浪费,他带上了肖忠河和独孤玉,去了他曾经掌管过的大世界地下赌场。
肖忠河和独孤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赌场这种场合没少来过,只是因为做杀手的很少喜形于色,所以当他们走进赌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出这二人有多兴奋。
可是,十分钟后就不一样了,独孤玉守着一张玩牌九的桌台,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而肖忠河则玩起了骰子赌大小,原本一张白皙的脸庞早已经变成了关公,红到了脖子。
只有叶途飞还在闲逛,他对赌术感兴趣,但对赌钱似乎兴趣不大,他之所以要带肖忠河和独孤玉来赌场,是想把以前的人脉关系重新联系上。
在赌场转了两圈,还真的被叶途飞碰到了一个老弟兄,那弟兄看见了叶途飞,自然欢喜得很,拉着叶途飞就往赌场深处走。
“飞哥,你总算回来了,走,咱们到里面见纪老板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青帮赌场
纪筱海是上海青帮的一个大佬,按辈分,他应该还是杜月笙的长辈,跟黄金荣属于平辈。但纪筱海这个人生性固执,一辈子不愿意碰烟土,更不愿意接触政治,只守着那几家赌档。所以,他在青帮辈分虽高但势力却很一般。
若是说纪筱海没有野心,那实在是委屈了他。纪筱海不是不想做这些赚钱的买卖,只是他的胆子比人家小,手没人家硬,争不过而已。
几年前,一个年轻人无意间闯进了他的视野。这个年轻人有头脑,讲义气,更重要的是身手过硬,打起架来,一个能顶的上十多个。
纪筱海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他当时认为,只要稍加培养,此子必成大器。
可是,没过了多久,这个年轻人却离开了,说是要回去给他的义兄报仇。江湖人最讲究这种义气,纪筱海没有理由不同意他的决定,只是嘱咐这个年轻人办完事就赶紧回来,上海这边缺不了他。
可惜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去不复返。
这个年轻人便是叶途飞。
几年间,纪筱海对叶途飞一直是念念不忘,一旦手下做事不得力,他就会不自觉地叹口气说要是途飞在就不会这样了。
这一天傍晚,纪筱海手底下最大的一家赌档刚开场便涌进来了几个日本浪人。
做赌场生意,单面开门迎四方来客,只要兜里有钱愿赌服输,不管男女老幼何方神圣,都是客人,都得一视同仁。
所以,赌场的伙计们还像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地接待了这些讨人嫌的浪人。
哪知道,这些日本浪人根本不是来赌场赌钱的,他们来赌场存粹是来找茬挑衅的。
一场架打下来,纪筱海的弟兄们靠着占了人数优势才勉强跟日本浪人打成个平手,日本浪人不甘心,扬言晚上会召集人手再来打一场。
这件事,初起的时候纪筱海并没有觉得多严重,这毕竟是在公共租界,日本人还是得收敛一些,若是晚上真敢过来的话,他只需要给巡捕房去个电话就够了。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两件事使得纪筱海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
一是巡捕房的人主动打电话给了他,对他说这帮日本浪人的后台很硬,租界工部局打招呼,要求巡捕房以不给工部局添麻烦为处理原则。
打电话的那名巡长对纪筱海解释说:“什么叫不给工部局添麻烦?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呗,最多等打完了把人带到巡捕房,录个口供,再把人给放了!”
巡捕房不给力,纪筱海虽觉得不舒服,但也不怎么担心,毕竟在上海滩,敢不给青帮面子的势力还没出现过。
此时,青帮原来的话事人杜月笙杜老板已经去了香港,纪筱海只能求助于黄金荣。可黄金荣却告诫他要忍,日本人的台面很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纪筱海这才意识到这帮日本浪人并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而是受人指使故意而为。
一个月前,有个日本人跑到了纪筱海的家里,想说服纪筱海跟日本人合作,在公共租界一起开大烟馆。纪筱海口头上说是不愿意烟土这个行当,但心里对能赚大钱的烟土一直很心痒,但是,要让他跟日本人一起做事,那可是超越了他的底线。所以,纪筱海严词拒绝了那个日本人。
看来,那件事并没有了结,那个日本人显然是想通过日本浪人找茬挑衅来给纪筱海施加压力,从而迫使纪筱海就范。
在江湖上,纪筱海的个性弱是弱了点,但能在青帮坐到他那个位子,也绝非是个软蛋皮。事实上,纪筱海是那种皮肉较软但骨头超硬的人,他绝对不会屈从于日本人的淫威。
所以,他命令赌场照常营业,然后暗中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弟兄,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叶途飞带着肖忠河及独孤玉走进这家赌场的时候,纪筱海刚刚完成了所有的布置安排,正躺在他办公室里的那张摇椅上闭目养神。
纪筱海手下的弟兄们知道了今晚会有一场恶战,所以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有日本人特征的客人身上,而且多数都躲在暗处。这也是叶途飞为什么在赌场转了好几圈才遇到一个老弟兄的原因。
大战之前,己方突遇强援,那兄弟怎能不兴奋?因此他拉着叶途飞,不由份说,就把叶途飞带到了纪筱海的面前。
说纪筱海是故作镇定也好,说他是胸有成竹也罢,总之是他躺在摇椅上竟然打起了盹来,当那兄弟带着极为喜悦的口气向纪筱海报告时,纪筱海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纪先生,您看谁来了?是飞哥啊!飞哥回来了!”
纪筱海被人打搅了瞌睡显得很郁闷,从摇椅上坐起来的时候嘟囔道:“飞哥?哪个飞哥?”
叶途飞上前两步,笑道:“是叶途飞。”
就见到纪筱海浑身一震,连忙揉了揉眼,细致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欣喜再到激动:“叶途飞?真的是你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叶途飞笑着将纪筱海从摇椅上扶起,道:“纪叔,要不我掐你一把,看看你觉不觉得疼?”
纪筱海笑道:“都几年没见了,你也早过了三十岁,怎么还这么顽劣,动不动就开你纪叔的玩笑?”
叶途飞扶着纪筱海坐到了沙发上,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了纪筱海的烟斗,装满了烟丝,递到了纪筱海的手上。
纪筱海接了烟斗,又凑着叶途飞递过来的火点上了,抽了口烟,叹道:“小飞啊,几年不见,你这第一天来见纪叔,纪叔怎么也该给你设宴洗尘才是,可是今晚……”
叶途飞笑着打断了纪筱海,道:“纪叔,刚才郑大勇都跟我说了,您啊,今晚就在这喝茶抽烟看报纸,外面的事我来解决,等完事了,您老请我吃宵夜,如何?”
纪筱海为了今晚这一战几乎把家底子都押上了,要说不紧张不担心这结果,那纯属扯淡,可是,当老大的就得是泰山崩于眼前而气定神闲,否则的话,手底下的弟兄又怎能有信心呢?
不过,现在有了叶途飞就不一样了,纪筱海是真的不紧张不担心了,叶途飞的存在,起到的作用并非是他超强的打斗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给兄弟们带来自信!
放下心来的纪筱海还真的按叶途飞说的,仰躺在沙发上,抽着烟喝着茶看着报纸。
叶途飞笑了笑,跟纪筱海打了个招呼:“纪叔,这就对了,好了,我出去了,等完事了再来陪您说话。”
就在叶途飞即将出门的时候,纪筱海突然叮嘱道:“小飞,待会下手轻一点,别把人家日本人给打残了,人家日本人也是有爹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