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光明-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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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懂,妮可,真的什么都不懂,你的情感早已被无尽的岁月稀释殆尽,让你终于成为了一个连记忆都保留不住的躯壳。我在心中默默得说着,起身走出了昏暗的房间,至于她又说了些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我都不再关心。我只想找一处亮堂点儿的地方,至少别让周围的环境太符合我的心情,但是在这漫漫的长夜城中,我放眼望去就只有黑暗。
于是我下意识的释放了传送,然后就站在了这片被积雪所覆盖的山峰上。我扶着一棵松树呼出一口白气,总觉得这种彻骨的严寒似曾相识,这里是万松山,它曾无数次让我从噩梦中惊醒。但是跟梦里不同的是,这里已经不再有漫山遍野的敌军、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怀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等等这些必定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只有白雪和苍松。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多么希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多少个半夜或者清晨,我一觉醒来时,多么希望一歪头就能看到娜塔莉为我叠好的军装;掀开帐帘就能看到穿着明黄色衣甲的士兵们正在雪地中操练;走进旁边的营帐就能看到格林正在对着一大堆文件紧皱着眉头;走进制药间就能看到朱丽奥斯一边调配着药剂,一边满腹牢骚;走进中军帐就能看到怀特正在硕大的沙盘前对部将们比比划划。
“今天我们一定要拿下冰封城!”他无比坚毅的这样说。
可是…无论任何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逃避多少次,否认多少次,都改变不了事情的结局。
万松山的变故对格林来说,也许一开始是个挫折,后来变成了转折,到现在甚至成为了机遇。
但是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深渊。
从那时起,我就像坐上了一列脱了轨,又冲下悬崖的列车,下坠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而且直到现在都没能停下。
我紧了紧衣衫,感觉越发的冷了,却还不想回去,不愿想起那个已经开始击碎这些片段并再次填满我脑海的人。于是我靠着松树坐了下来,闭起眼睛,看看这次能梦到些什么。
只要别是…算了,什么都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头可有牵绊?
“他们分开了。”
“他真的把她抛弃了?!”埃菲尔德一把推开伊格,凑到洞悉之境前看着孤零零的站在树林边的娜塔莉说。至于他们是如何知道娜塔莉已经离开空山镇,怎么找到她们,又怎么弄到洞悉之境的…我只能对你说,这是个漫长的故事,而故事的内容跟裂魂人那对一些往昔日渐强烈的依恋,伊格心甘情愿的相助和雷申德老大不情愿的相助有关。
“不,应该只是分开了而已。”铁人想了想说:“他们平分了行礼和钱财,虽然都没多少,然后挥手告别,彼此脸上也都没什么悲伤。说实话,作为一对刚刚从那个炎魔手中逃脱的苦**儿,这么清汤寡水的结局挺让我失望的,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说着,铁人耸了耸肩,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为什么总觉得她会被抛弃呢?”
“因为我不信任他。”
“那个诗人?他看起来…”伊格又回头看了镜子一眼,却发现麦克戴斯早已从镜中消失了:“的确不怎么靠谱。”
“十五年前,就是一个吟游诗人送给了他那幅画。”埃菲尔德看着在树林中踌躇不前的娜塔莉,不着边际的说。
“那张苏菲的画像?”
“它把我们的一生都改变了。”他喃喃的说,目光一刻都没从他的女仆…或者应该说他曾经的女仆身上离开过。
“如果没遇到这个吟游诗人或者没看到他的那张画,也许你就不会爱上苏菲,也不会因为苏菲而迷上魔法,这样就不会烧死那个流浪汉,不会被安德烈赶出家门,也不会遭遇之后的一切了,对么?”铁人问道。
“不,我不会把一切罪责都如此简单的推到一张画像上,这都是我们所犯下的过错,谁都不该替我们承担。我只是觉得…”他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镜中人,神情越来越凝重:“我只是觉得不太值得,那仅仅只是一张画像而已,我们却为它荒废了太多的时光,辜负了太多的人。”
“还好她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他亲自下的手,这么说的话,他倒是完成了自我救赎呢。”伊格不太有所谓的说。
“这不可能。”埃菲尔德摇了摇头。
“证据确凿呢,我的朋友。”
“他是被陷害的,他可以杀任何人,但绝不会对她下手,这一点毫无疑…帮我关掉空间乱流,伊格。”他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
谁?伊格本来想这么问,直到发现裂魂人的目光已在镜子中定格。“你不怕传送会失败了?”于是他一边拉下控制空间乱流的闸门一边说,要知道之前每次鼓励他回晨光镇看看时,可怜的裂魂人都会被那团湛蓝色的光晕吓得浑身发抖。
“怕,当然怕。”在他颤抖的声音和紧绷的脸庞上,伊格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毅和执着。裂魂人最后看了一眼洞悉之境,就跨进了传送门中,伊格看着那个逐渐被蓝色吞没的身影,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词——义无反顾。
“但是,它还不足以阻挡我!”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懦弱。
第一百八十章 故人可应留恋?
“我不记得邀请过你,格林祭祀。”
“所以我只好不请自来了。”格林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这样回答。柔软的鸭绒躺椅和宽松的丝织睡裙,素雅的妆容和粉色的指甲,挽起的黑发和慵懒的神情,这一切似乎都跟他印象中的那个刺客大相径庭,于是他只好叫出她的名字来确认一下:“劳薇塔。”
“出于礼貌,你应该在后面加上夫人才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就像初次见面时在月光城。
没错,就是她了。
格林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不会忘记这双妩媚到有些过分的眼睛当年是如何勾走了索萨的魂魄。他甚至会觉得在她这堪称完美的刺客生涯中,只有百分之三十得益于她的身手,而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都应该归功于她的眼睛。
“那恐怕我也得把你的姓氏改成泰勒了,尊贵的侯爵夫人。”说着,格林优雅的欠了欠身。
“茉莉,来给这位贵客上一份甜点,倒一杯茶。”劳薇塔吩咐身边的侍女道,但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格林身上:“虽然我知道他绝不是来我这儿喝茶的。”
“我想请你去看看他。”
“谁啊?”她随手捻起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还能有谁呢?”
“啊,我想起来了!”她夸张的扬了扬眉,却依旧懒洋洋的窝在躺椅里,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罢了,然后就只是看着格林,什么都不说了。
“他需要你。”
“所以我就得去?”
“我会给你相应的回报的,劳薇。”
“得了吧,你们还欠我一支军团呢。”她端起奶昔浅浅的抿了一口,一些奶汁却顽皮的留在了嘴唇上,让她只好伸出舌头将它们舔掉:“我会为你做一件事,我会为你做一件事,我会为你做一件事,我也会为你做一件事。”她分别学着他的,索萨的,海姆的,还有怀特的声音和语气重复了四遍这句话,惟妙惟肖,让格林似乎在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中。
那艰苦的攻城,以及后来的大捷。
那惨烈的遇伏,以及后来的突围。
那颗被砍下的头颅,以及后来的一切…
“而且你还是叫我泰勒夫人的好,格林祭祀。”她停顿了一下又说:“突然那么亲密,人家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你应该已经知道,苏菲死了。”
“死得好啊,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少了个比我漂亮的人儿了。”她不疼不痒的微笑着。
“我没时间跟你插科打诨,劳薇塔!”格林的语气变了。
“那当然啦,您现在可是火到发烫的光影使徒啊,就算只是接受各种采访都要忙得不可开交吧,哪儿像我呢…”她一脸哀怨的说:“就只能呆在家里孤零零的吃樱桃小蛋糕了。”
“嫁给一个比你大三十二岁的侯爵,然后天天躲在这空荡荡的城堡里,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显然不是啊,我本想嫁给比我大四十二岁的公爵的,可惜就我这魅力也许就只够迷倒个侯爵了。”说到这儿,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神采飞扬起来:“好在我只需要在这个城堡中好吃好喝的呆上几年,等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之前那些破事儿的时候,就可以挽着老泰勒的胳膊去跟他参加各种宫廷舞会了。对了,我跟你说过吗?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舞会啦!”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劳薇塔,幽魂杀手这个称呼可远比什么侯爵夫人响亮得多。”格林不无惋惜的看着她:“更何况你早已是幽魂杀手中的佼佼者,你本可以在即将打响的全面战争中大展身手,留名立万。”
“嘿,等等,等等…”劳薇塔放下手中刚吃了三分之一的蛋糕说:“到底是他需要我,还是你需要我啊?”
“我们都需要你,劳薇塔!”
“哇哦。”她懊恼的叫嚷道:“早知道我这么抢手,我就不那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了!”
“现在也不晚。”格林郑重的说。
劳薇塔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睡裙中那对白花花的胸脯在笑声中颤动着,呼之欲出,她却完全顾不得,就这么笑着,笑着,直到把手边那杯奶昔都给碰洒了。
“吃光你的甜点,喝干你的茶吧,格林祭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调整好呼吸…还有冷漠的语气:“然后离开这里,去准备迎接你们的全面战争吧。”
“那你呢?”
“我?我想我得去活动一下了。”她伸了个懒腰:“这儿的日子实在**逸,弄得我都胖了好几斤了,得尽快把这个势头阻止住才行。我可不想当我翩翩起舞的时候,人们却只顾盯着我的赘肉。”
“也许你还不明白,劳薇,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格林,不明白的是你。”她打断了格林的话,坐了起来,语气第一次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那个他最需要的人?我跟他是有过一些愉快的记忆,但说白了也不过只是几次鱼水之欢而已。可你不一样,格林,你可是跟他同甘共苦了这么年呐。”
“可我…”他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可你有更要的事情做,对么?”
格林绷着脸,一言不发。
“而我也一样。”她笑了笑,重新躺了回去:“所以我才会让你离开这儿,而且别再来找我,我真的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了。如今我只想跟我的旧时代彻底划清界线,然后开始新的人生,更美好的人生。我会忘记所有跟我那些旧时代有关的人,先是无关紧要的人,然后是几个总是不肯放过我或者我也不想放过他们的人,最后…我会忘记他。”
“曾经我一直不太确定我是否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她将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