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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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冉竹低头望着手中枯败的落叶,声音平静无波。
“今晚就走。“丹青回道,擦了擦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
“路上小心。”
“嗯,谢谢姐姐关心。”
“去收拾吧。”
“好的姐姐。”
院子里忽的陷入一片沉默,丹青站在冉竹身旁,忽然觉得今天冉竹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心想或许冉竹是因为好端端为她而摆的筵席结果被一场血腥给扰了,不开心吧。
这般想着,她便挪动了脚步往自己屋里走去,想到出宫要做的事情,她心里难掩紧张激动。
“丹青,你是哪里人?”忽的身后响起冉竹的声音,丹青未加多想转身回头应道:
“渭城人,怎么了姐姐?”
她刚答完就见冉竹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一丝丹青看不懂的情绪在内,却让她心头有些难受。
“无事问问。你去吧。”冉竹说完再度低头看着手上的枯叶。
丹青晚上做了很丰盛的一顿饭,菜量比平日多了两倍,她不停的给冉竹夹菜,冉竹也不拦着一一吃下。
“姐姐,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让皇上拨两个下人伺候你吧。”
“好。”
“姐姐,那花回头我给你扔了吧,就剩半截花盆放在窗台上,看着怪怪的。”
“嗯。”
“姐姐……”
这一顿饭丹青比往常要啰嗦许多,冉竹嘴上回应着,脸上的笑有几次都差点装不下去。
既然要走,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好?这算是愧疚的补偿?不稀罕!
这一顿饭冉竹吃的毫无滋味,丹青亦是没什么胃口,草草收拾了碗筷后她回房间拿了包袱出来。
夜色凉凉,月光微醺,冉竹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丹青。
丹青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哭泣声隐隐传来:
“姐姐,你多保重。”
这一跪,冉竹目光终于有所松动,她望着丹青目光里不无期冀:“丹青,你有什么话想跟我?”
“皇宫人心险恶,姐姐一定要小心。”丹青真心说道。
“知道了,你去吧。”冉竹目光忽的暗了下来,抬手示意丹青离开。
你说了这么多,为何就不能说一句真话?你的哥哥叫柳青,也叫浥轻尘。
我病中时口口声声念着的人是你哥哥的名字,当初你连姓名哪里人都问的那么仔细,你早知道,却不曾与我说一句。
一次次怀疑,一次次信任,当我真把你当亲人看待发誓要护你一生平安时,老天却跟我开了如此大的玩笑。
院子里丹青的身影早已离开,冉竹朝梧桐树深深的望了一眼,随即一道黑影飞也似的离开直追丹青而去。
丹青从皇宫一道后门走出,她走出去不远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城墙上依稀能看得见守宫门的侍卫。
“苍夜哥哥,我不会让你白死的。等我见到哥哥,一定让他回来杀掉白静,为你报仇!”
她坚定说道,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动了动肩膀上的包袱,随即转身快速离去,消失在融融夜色热闹人群里。
城墙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袭暗紫色长裙的女子正注视着热闹的街上,紧紧盯着一个弱小身影。
“他还告诉我一个秘密,关于宝藏的。”
“快说,是什么!”
“告诉皇后也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哥哥的下落。”
“哼,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你也别在想见到你的哥哥。”
“苍夜哥哥为了能让我见到哥哥,他自愿服毒自尽。奴婢身上已经背负一条人命,死不足惜。只是这宝藏秘密,奴婢恐怕也一并带到阴间了。”
“我告诉你哥哥在哪里便是,但你若敢撒谎,我定让你们兄妹两死的很惨。”
宫墙上长风骤然刮起,吹散白静脑海里的思绪。
她将目光从丹青身上收回,抬脚走下阶梯。脸上神情倨傲而毒辣暴戾,心中响起冷冷一声笑:“敢威胁我,让你好好尝一尝死的滋味。”
呼啦一声,风刮的更厉害了。
第八十六章 旧仇新恨踏浪来(一)
见到金香,是在丹青走后的第二天。
那天,冉竹正和另一名宣墨新派来的奴婢落衣受海生邀约去宫外闲逛,路过御花园时,就听到身后有吚吚呜呜的声音响起。
冉竹转过身,就看到了一身灰布,头发凌乱的金香,她的脚边正放着一个马桶,上面还沾着些污秽。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冉竹有些诧异,才短短两三天,风光无限的金香姑姑就变成了宫里一个倒夜香的宫女,而金香也仿佛老了十几岁般,看的十分憔悴。
不得不说,冉竹心里还是有些痛快的。她还没找上金香,她就成变成这副模样,同时心里也明白这和白静脱不了关系。
其实她之所以不找金香,也是因为没了证据,那参了合欢药的酒瓶,早已不知去向。不用说,一定是丹青销毁了证据。
金香跪在地上,一副凄惶无助模样,她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呜咽声,眼泪从浑浊眼球里滚滚而落。
冉竹这才发现她口中舌头短了一截,心头一震便欲上前查看却被落衣拦住。
“姑娘,倒夜香的突然出现在御花园,小心有诈。大总管还在外面等我们,走吧。”
落衣与冉竹年纪相仿,但心性却沉稳很多。冉竹依言没有走过去。
金香口中咿呀声响的更急了,冉竹心想她或是有话要说,可想到那晚若不是她演苦肉计骗自己喝下那酒,也不会上了她的当。
或是那晚并未酿成大祸她心底对金香到底也没多大恨意,见金香泪光闪闪,神情不像有假,心中又有些不忍,只是口气并未减缓:
“如今你这样,有些事我也不想计较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好自为之。”
一句话消了过往恩怨,冉竹心中低低叹气,金香也只是个奴婢很多事情她无权决定。从她们为数不多的谈话中冉竹看得出金香本质不坏,只是跟错了主子。
对于金香今天的处境,冉竹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被白静利用后的人谁都没有好下场,露蝉如是,制衣坊的嬷嬷如是,不知道被白静允了什么好处出宫的丹青亦如是。
想到丹青,冉竹心里凉凉的。她待丹青如亲人,实则在身边养了个奸细,自己这个主子当的却也十分失败。
金香听到这话泪如泉涌,不住的在地上磕头,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比划着,可冉竹看了半天也看不懂她要说什么。
“你想跟我说什么?你舌头怎么了?”冉竹疑惑问道。
“她自己剪了舌头,以后再也不可能说话了。”冉竹身后适时响起一男子声音,冉竹转头一看见王太医正站在不远处,肩膀上背着药箱。
“你说她自己剪了舌头?”冉竹吃惊道,她以为是白静……
“嗯,是凤仪殿一个洒水宫女说的,而且根据伤口切痕来看确实符合自剪的说法。”王太医点头应道。
金香见王太医说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表情十分怪异。
“敢问王太医是怎么发现金香姑姑的?”冉竹将目光从金香脸上移开,疑惑道。
“是皇上,皇上似乎有话要问金香,于是传我去御书房看看她的舌头是否有救。可怜她也不识字,没人知道她想说什么。”王太医回道,说话间蹲下来又仔细检查了下金香口腔,从药箱里拿出了一颗药丸让金香吞下。
冉竹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心想难道她被金香下药的事情宣墨知道了?为什么他不来问她……
王太医收拾好药箱便要告辞,冉竹看了下这条路的去向,笑笑问道:“王太医这是刚从德太妃那里过来??”
“是啊,德太妃自昨天起就一直高烧不退,我刚从她那里出来。现在正要去凤仪殿。”王太医眸中掠过一丝惊诧,回应道。
“哦?皇后也不舒服?”冉竹淡淡问道,目光扫过金香,见她听到凤仪殿三字,整个人早已吓得缩成一团,一脸惨白。
“因为金香这事受了点惊吓,我这就去看看。”王太医说道。
“王太医辛苦了。金香姑姑好歹是宫里老人,好端端的剪了舌头确实有些古怪。皇上想来也十分重视,就有劳王太医这段时间多多照拂。”冉竹说道,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王太医应声称是,说完背起药箱从另一条路上离去。
金香仍在笔划着,冉竹看不懂也没了想懂的心思,在落衣的连连催促下二人这才往宫门口走去。
金香跪在地上看着冉竹的背景消失在御花园门口,泪光点点中满露感激。
宫门外,海生早已在一旁等候,见她们二人姗姗来迟,早已虎了一张脸。
“害我等了这么久,一会吃饭你买单。”
今日海生与往日颇有些不同,手中成天晃来晃去的拂尘不见踪影,一身水蓝色丝绸长衣,腰配一条暗蓝色玉带,配上那张白嫩嫩的脸,带了几分才子秀气。
除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和天生刻薄的嘴。
“刚才在御花园碰到金香了,皇上可有问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冉竹与海生并排行走,对于他的埋怨只是一笑置之。
“皇上倒是想问,皇后被金香自剪舌头一事吓得不轻,直说金香疯了。昨儿下午就躺床上昏迷不醒,皇上知道后担心金香惊着皇后,这才打发她去倒夜香,不许靠近凤仪殿。事后皇上单独问金香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海生耸耸肩,不置可否。
冉竹点点头,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她自然不相信金香好端端的就自剪了舌头玩,只能说白静使的好手段,既堵住了金香的嘴又让自己置身事外。
这一场下药,注定冉竹要吃哑巴亏。
一路上,海生搜刮了不少玩物,落衣身上手上挂的都是。令冉竹咂舌,摸了摸自己轻了许多的钱袋子,不由哭笑。听着他鬼叫惊喜声不时响起,心中抑郁的情绪也被他冲淡了许多。
似是玩累了,海生随手指了下前面的酒楼叫道:“饿死了,找个地方吃饭。”
“我以为你看见这些东西都不用吃饭了。”冉竹指了指落衣身上的东西,看到落衣一脸苦相的站着,不由笑出了声。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这才将你带出宫散散心情,花你这点钱莫不是心疼了?”海生手上抱着两匹素色绢布,气喘吁吁道。
那是女子穿的颜色,不知海生买过来要给谁用。
冉竹目光从绢布上落到海生脸上,心中不无感动,淡淡笑道:
“是了,是了。今**且敞开肚皮吃,我买单行了吧。”
“孺子可教,快走吧。”海生得了便宜还卖乖道,迎头走在前面,领着冉竹和落衣走进了一家酒楼。
其实老远处,冉竹就看到了长安第一大酒楼多景楼,不觉想起莫尊景亲手做的菜,心中一丝惆怅浮起。
白静设计谁不好,竟然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想起那夜她差点强要了莫尊景,心中尴尬不已……
直至海生带她走进去,她这才后知后觉担心自己口袋里的银两怕不够付一顿饭钱。
今日酒楼人并不多,海生在大厅里选了个角落位置就坐了下来冲冉竹招手。
冉竹走过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