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蛊-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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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点点头,伸手摸摸腰间一侧,那里的东西让她省却了寻找宝藏的繁琐过程。
“我听说,尊景这从小跟随的毒是琼花所致?”冉竹沉默了会,低声问道,生怕吵醒了床上床下昏迷的人。
“是张从喜告诉你的吧。你怎么不说是宣墨他老妈那位宫里心机歹毒的太后下的毒呢。”
疏影自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他知道这事后恨不得拿剑劈了那太后,以此作为尊景从小到大受的痛苦十分之一补偿。
冉竹的头垂的低低的,似乎能低到尘埃里去,半晌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
“这跟你又没关系,你道歉干什么。”疏影不解道,回头一想,立马明白了,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冉竹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她命人做些补血养气的药膳给疏影,随后她抬头望着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晴空。
她的心情跟着好了点起来,若有若无的话从口中逸出:
“宣墨,不要怪我。”
红车再次驱动,驶向飞龙山军营。
而本该和南蛮在战场上一决天下的宣朝军队此刻正在自家军营里等着吃午饭,随处可见倚墙而睡的士兵,怀中抱着兵器,等待着不可预知的命令。
“你们说什么?她真的这么说了?”军营后方的住宅里,一声压抑愤怒的低吼发出。
地上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均咬牙点了点头。
此三人正是一路追踪冉竹去了小竹屋的萧风,松渊和秦彪。其实最初的最初,他们是在冉竹受伤后,宣墨派去保护她的。
“她竟然为了他们……”宣墨双目微红,一掌将桌上的奏折尽数挥倒在地。
“皇上,属下觉得圣女使得是权宜之计。莫少卿连夜失踪后却和疏影公子在一起,可当时围杀白静的那群士兵说疏影明明带着一个怪物离开,属下猜想这怪物很可能就是莫少卿。而且二者的时间也很吻合。他救了圣女一命啊皇上。”
开口的是萧风,在这种雷霆盛怒的紧张气氛面前,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有勇气为冉竹开口辩白。
宣墨在心里自嘲,莫尊景何止救过冉竹一命,若不是独孤子诺一心只求宝藏不想其他,恐怕就算要了冉竹的命她也不会吭声气。
想到此,宣墨忽然又有一种后怕,刚才生冉竹的气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一半。
其实,他早在那群士兵们的禀报中在对照莫尊景失踪的时间,就猜出了真相,而那怪物可怕的样子,恐怕是莫尊景那所谓的毒症发作原因吧。
想到此,他心头不由心烦意乱,拼命叫自己不要乱想,否则冉竹会受帝王心蛊的反噬之痛。
“还有,柳木南也身受重伤,现在应该在那边的军营里。”秦彪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可不想再失去一名朋友。
但他话一出,立马遭来身边二人的眼神制止,可惜为时已晚。
“花麦饭呢,这几天也不见他人影,白静都死了,他还躲着干什么。告诉他,医治好柳木南,朕既往不咎。”
宣墨挥手道,示意秦彪去传命令,奈何他一动不动。
不仅是他,就连松渊和萧风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宣墨心头更怒,大手拍向桌子,整个地面都轻轻抖了下。
“花麦饭他……他……”萧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了出来。
时间如沙漏一点点消逝而去,听完所有过程的宣墨,身子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只是这份平静却教他们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你们好好照顾他,还有,别告诉他,朕知道了他的事情。”宣墨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这双手在这两日里杀了成千的人都不曾抖过,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不等萧风他们回答,他便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皇上去哪,属下等跟随。”萧风急忙说道,心头有些不安,说完话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的秦彪。
“朕,去看看圣女。”宣墨说道,语气轻柔,风卷云涌的眼底也因为圣女二字,脑海里的清丽容颜而变得温柔缓和。
“不用了皇上,我来了。”宣墨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似清灵泉水,似千山暮雪,似春日燕呢喃,在宣墨心里几番回转,几番寻味,最终将刚绷紧的脸甘心的柔和了下来。
她不管是圣女也好,小竹也好,这辈子,都是他的,就好。
门被人轻轻推开,屋中三人也在此之前消失,若宣墨回头看会发现他们离开的姿势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尴尬狼狈。
见到宣墨一人待在屋里,冉竹有点意外,还以为宣墨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跑来跑去的。”宣墨伸手扶住冉竹,说的话却耐人寻味。
他们走进去后,小夏子勤快的将门反关了上来,闭目垂首站在外面。
“我刚才碰到张云将军了,早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没想到德太妃那样对你,你还是愿意为他停了半天的战争。”
冉竹轻声说道,她任宣墨扶着,只因自己已经是真的没了力气:
“还将她带了回来。”尸体二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往床边靠拢,这半个时辰的马车颠簸,令她腹部伤口裂了开来,幸亏红裙宽松,否则定会让宣墨看出端倪来。
冉竹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衣服内那裹着伤口的白布此刻肯定被鲜血染透了。
不过她此刻心情是放松的,宣墨虽为帝皇但心地却很善良,今日从德太妃这里,冉竹更加坚信了她接下来的做法。
宣墨淡淡嗯了声,水千代知道今天打不赢他了,所以他提出拿德太妃尸体交换下午半天的和平,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此刻,她正和白静躺在一起。
这已经是他为德太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就当报了当日的救命之恩吧。
宣墨正想着间,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温凉,那是低于人正常的温度,他心忽的一沉望向冉竹,发现她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他远去。
“我去叫太医。”宣墨心惊道,语气慌乱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害怕。
“宣墨,我有话要对你说。就现在。”冉竹喘了口气,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宣墨怀里,任他将自己抱起放到床上。
她拉住他的袖口,生怕他会离去,因为冉竹不知道自己一旦昏过去后又会何时醒,她怕错失最好的机会……
“你说吧,到底何事比你身体还要重要。”宣墨口气里有些烦躁,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可眼底又隐隐有几分期待,她真的要说了……
“是关于龙血草,宝藏,还有琼花毒的事情……”
冉竹轻声说道,一只手一直抓着宣墨的袖子,而另一只在被子里的手却在压着受伤的腹部,刺激着自己不会昏过去……
第一百章 诛诺灭朝(中)
床上的人终于力竭昏迷了过去,那些震惊世人的秘密落在宣墨耳畔,砸在心坎间犹如被血腥沾染的战场,令他浑身冰凉如坠无边深渊。
“皇上,莫尊景身上的毒不是别人下的正是当今太后你的母亲。自他出生开始就被下了毒……”
“皇上,莫求双这些年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拯救他的儿子,当年他曾跟先皇恳求龙血草被拒绝后这才不得不走上不归路……”
“宣墨,尊景是对我有几次救命之恩的人,于我身份而言,他已是宣朝功不可没的人。于我私人而言,他是我极为重要的朋友。他的恩情,便是我拿命偿还几次也是不够的……”
“宣墨,德太妃令你伤心,你还愿意为了一具尸体停了半天战争。尊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而且是被太后所害。你不会放任不管的,对不对?”
“墨,昨日昏睡中听到有人轻诉愿意陪我共长眠,我知,小竹此生的夫君是叫宣墨的人……““墨,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自始自终,宣墨未曾说过只言片语,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看到冉竹强撑着力气说话,纵使心中惊涛骇浪,诸多疑问也在她说完前压了下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冉竹就松开了他的袖子,昏了过去。
为了莫尊景,为了向宣墨表达自己的愧疚,她耗尽了心力……
自张太医走后,屋中只剩他一人坐在床边,忽然感到有些寂寞。
一只骨节分明的玉骨大手轻抚上她削瘦的脸颊,本深邃无尽的目光了此刻满盛纠结与宠溺。
半晌,屋中响起一声轻叹,若有若无,如风似细雨:
“既然是夫妻,为何又说对不起。其实我何尝不知你是在利用我的缺点来答应你的事。罢了,是我宣家欠他莫家的。”
朝廷官员也好,世间百姓也好,都夸他心肠慈善,天上神仙转世。
殊不知,帝皇最不能有的就是善良,对敌人是,对自己人亦是。
他不知道该感谢德太妃对他照顾太周到,还是先父便未留下一堆兄弟姐妹和他争夺皇位,让自己顺风顺水的安然长大。
似乎除了当初娘亲死令他变得沉默外他的生活里并无太大坎坷,而如今娘亲安然在世,他曾一度在佛堂里感谢上苍……
眼眸翻转,想到冉竹答应独孤子诺宝藏的事情,眉间浮起挥之不去的愁意:
难道真的要让宣朝毁在我手中吗……
他只是这般想着,在脑海里慢慢筹划着,却未有一丝怪罪冉竹的意思。
万佛寺的住持说过,天地之间尽皆凡人,凡人者尽皆重亲人,疏路人。
冉竹为了莫尊景,堵上了他的龙血草和关系着江山命脉的宝藏。
而他为了冉竹,将这一切推向了边缘。
冉竹疯了,他,何尝不是疯了……
屋中落下一声轻响,宣墨却是连眼皮子抬都没抬,直至对方将一封烫着三道火印的鎏金信封递到了他微垂着的脑袋下。
三道火印?是有多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宣墨挑挑眉,亲自拆开了信封,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龙血草出,一线裂,万民哀,宣朝灭,杀了莫尊景。”
宣墨看到最后,俊眉已然紧皱,难道龙血草才是宣朝江山命脉的根源吗?
我大宣朝何时竟被这些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给束缚住了?
敛下烦躁思绪,宣墨的目光停留在笔迹上,本该婉约秀丽的笔迹因为这些字的弯弯扭扭而破坏殆尽,可以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有多慌乱,害怕,匆忙……
虽然他们分别十几年刚刚相见又分离,但太后的笔迹宣墨永远记得。
难道太后被莫求双软禁了?怎么也没见云霆飞或者木河送密信来?
“秦彪,保护好她,禁止任何人进来。”宣墨合上信起身离床往外走去。
“皇上……”刚才送信的人正是秦彪,见宣墨脸色不对,心中担忧口中便叫了出来,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朕心中有数。”宣墨脚步顿了下,低沉道,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回了对面自己的房中,将所有奏折翻遍了都没有看到木河或者云霆飞送来的密信,最新的一封是半个月前说到莫求双集结了大批人马驻扎在城外以及发现了前朝的一些余党外,便没了其他。
宣朝已经建立百年,即便有前朝的余党出现也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