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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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突然轻轻地响了起来,从里面走出睡眼朦胧、面色憔悴的郑少强。
郑少强从屋里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十分沮丧与萎靡,好像刚从梦中醒来一般无精打采。他默默地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如一个陌生人一般,环视了大家一眼,也没说一句话,低着头,好像犯了什么错似的,等待着有人打破这令人感到尴尬、难耐的沉默。
“来,咱们吃饭吧……吃饭吧!”
看见少强终于出来了,母亲十分高兴地说道。
大家也都坐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仿佛生怕触及那令家人疼痛的伤疤。
“我没有考上……我没有考上大学!”
看家人都不说话,郑少强终于开口说了出来,声音显得十分低沉、微弱。说完,他迅速地抬头看了下家人,然后又低着头,默不作声了,整个人显得相当颓废。
少华知道弟弟一直以来好胜心都很强,在这样的时刻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样来劝解他,生怕稍不注意惹怒了弟弟,触碰到那个短期之内很难愈合的伤口。
“弟弟,吃饭吧……”
沉默了片刻,少华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用手搂了搂弟弟的肩膀,表示劝慰。
“二哥……”妹妹少红说着,不停地给少强夹菜。
“差两分……就差两分啊!老天也真是太狠心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少强接着又自顾自地说道,仍旧低着头,不去理会家人的感受。起初,他的声音还是比较低沉,后来就逐渐转变为一种不满与愤怒了。
“弟弟,没考上大学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心中有理想,大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哥哥本打算安慰弟弟,劝解他不要因落榜而萎靡不振,不要因此对未来失去信心,没想到反而令他更加愤怒。
“说得倒好听!不读大学,理想拿来有什么用!你考上了,当然可以说这些风凉话……”少强语带讽刺地说道。
“……你以为你没考上我不难过吗?如果可以,我甚至宁愿你考上,而我落榜……”少华语重心长、有些伤心地说道。
“算了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实上是你考上了,而我落榜了……”少强仍旧一副话中带刺的腔调。
郑少华听了弟弟的话,知道这个时候再怎样劝也是于事无补,便不再说话了。
“够了!是你自己不努力,还怪这怪那,你以为我们好过吗?”
看到少强这样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懒散懈怠的样子,父亲终于说话了。
郑少强默默地低着头,仿佛一个犯人在接受审判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将凳子往后狠狠地踢了一脚,便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后又将房门重重地一摔,留下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家人。
看着少强令人担心的状况,家人都沉默了,陷入一种沉痛的氛围之中。尽管父亲仍十分愤怒,而且身体也显得有些颤抖,但是却可以从他无神的眼中十分清晰地看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而母亲也是举足无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双眼被苦痛的泪水湿润了。少华被一阵凝重的愁云笼罩,眼睛望着屋里的某个角落,久久地,陷入一种深深的思虑之中;少红也默不出声,为憔悴的父母和争执的哥哥感到难过。
在一种沉闷与压抑的氛围下,又过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整个家仍旧被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着,为少强落榜的事而焦灼着,寝食难安;而少强在这段时间,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令家人很是担心。
父亲仍旧每天一大早便骑着自行车去镇里上班,母亲尽管身体有些虚弱,但仍旧会干些农活;而这段时间,少华和少红也帮着母亲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天晚上,看少强好几天都没有出来和家人一起吃饭,母亲再次敲开了他的房门。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少强的屋,只见床被鼓鼓的,以为少强仍旧在蒙头大睡,便轻轻地叫唤了几声,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母亲小心地掀开了少强的被子,生怕再次激怒处在痛苦中的儿子。
然而,当母亲掀开被子的一刹那,却一下子惊呆了,整个人呆立在床前,没有了任何反应。床上躺着的并不是少强,只是一堆少强的衣服;屋里也不见他的影子,空无一人,只在床边找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爸妈:
请原谅儿子的不辞而别,我在家里实在呆不下去,所以决定离家出走。我知道我的言行可能令您们感到不满和生气,但是考虑了许久,我还是决定暂时离开家一段时间!您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多保重身体!(另注:哥,妹妹,你们要照顾好父母!)——不孝子少强”
母亲看了信,眼睛不禁湿润了,顿时感到一阵晕眩,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郑少华他们闻声而来,赶忙将母亲送往医院,并四处寻找离家出走的少强。
全家人都为郑少强的出走而难过,被一种沉痛的氛围笼罩着,难以抹灭。兄妹二人和父亲一边照顾生病住院的母亲,一边四处找寻郑少强的下落。他们几乎寻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也到可以找的同学家中询问了,仍旧没有发现少强的踪迹。找寻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仍杳无音信,他们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郑少强的出走,对于全家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母亲的病情也因此显得更加严重,而父亲似乎也显得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显得十分恍惚。
父亲经常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望着远方日落西山的落寞景色,吸着手中的烟,陷入一种痛苦的挣扎之中。在少强出走的这段时日里,少华逐渐开始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不仅要四处找寻出走的弟弟,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同时还得不断开导精神不振的父亲。而在这段时间,郑少红也跟着大哥一起忙里忙外,为家里分担着,忙碌着。
第4章 噩耗传来
郑少强离家出走了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里,整个家仿佛残缺了一般,陷入一种巨大的伤痛之中,难以复原。在这段时间里,母亲李淑珍仍旧卧病在床,而且病情十分不稳定,时好时坏的,有时精神状态好,有时却很差,连站起来都感觉困难。
这段时间,郑少华和郑少红一直在家里照顾生病的母亲,并做一些家务和农活,因为父亲早出晚归,家里的活就只能由他们兄妹俩来做。
父亲郑炳林仍一如既往地准时去工作,支撑着整个家,不过整个人显得十分无力与疲倦,精神经常处在一种恍惚与游离状态。
过度的思虑让父亲憔悴与衰老了许多。
这天下午,阳光显得十分炽热,空气也十分浑浊,如同失去生命的泥潭一般,令人感到厌倦与烦闷。整个水泥厂噪音不断,灰尘满天,更加让人感到困顿与疲惫。
郑炳林站在碎石机旁,无精打采的,如同秋天里的枯叶,脆弱而无力。他整个人就仿佛一蹲雕塑一般,只不过手一直在机械地动着,证明了是一个人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他把大块大块的石头往碎石机的石头仓扔,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然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一具行尸一般,失去了任何的活力和生机。
正当他处在这种走神与不振之中时,由于离碎石机太近,身体没有站稳,前后左右晃动了一下;在他身体晃动的过程中,右腿不小心卡在了碎石机飞速转动的轮轴里,血液顷刻间溅满了飞速旋转的机器。
在那一刻,他被一阵巨大的疼痛惊醒了,顿时发出几声惨烈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盖过了碎石机的噪音,也盖过水泥厂其他的各种噪音,久久地响彻在整个厂内。
工友听到郑炳林那凄惨而剧烈的惨叫声,纷纷跑了过来。有人看见他的腿被碎石机卡住,马上跑到电源处,拔掉了开关;也有人试图将他从碎石机中拉出,但被旁边的工友拦住了,说这样做太危险了,有可能伤害更大。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碎石机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此时,郑炳林早已昏厥过去。他的右腿直至膝盖几乎全被机器碾碎了,血肉不堪,真是惨不忍睹!
工友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郑炳林便被送往了县医院。看见眼前的一幕,工友们都被吓坏了,整个工厂即刻躁动了起来,人声鼎沸一般,久久难以平静。
村里的下午,气候尽管相对镇里来说稍好些,但仍显得异常炎热。郑少华坐在屋前,静静地回想着弟弟出走的事情。他想,要是他能早点做出决定,或许弟弟也不会离家出走。他对弟弟的出走抱有一种莫名的愧疚之感。
正当他沉浸在对亲人的追思中时,他远远地看见田坎上有人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并且一边奔跑着朝这个方向过来,一边不停地挥舞着双手。由于距离比较远,他难以辨认是谁,等到稍微近点时,他才认出是自己的二叔郑炳海。
二叔飞奔着跑到屋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少华……你爸出事了……他被水泥厂的碎石机给压伤了腿……已经送往县医院了……听说伤势很严重……咱们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一噩耗,郑少华仿佛遭遇晴空霹雳一般,顿时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显得异常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少华身体有些摇晃不定的样子,郑炳海连忙上前搀扶住,并十分关切地说道:
“少华,你没事吧!要不你休息下……”
“二叔,我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还没等郑炳海说完,郑少华便咬紧牙关说道。
郑少华赶忙回到屋,对躺在床上的母亲说道:
“妈,爸出了点事,我现在马上和二叔去县医院,你不要担心,妹妹上坡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郑少华和郑炳海立即赶往县医院。到达医院已经七点过了,医生还在急诊室进行抢救。郑少华在急诊室外坐立难安,心里感到痛楚万分,难以喘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紧锁的急诊室的门却始终不见打开。少华为父亲的伤势感到担忧,同时又在心里为父亲默默祈祷,希望父亲能转危为安。
在这种噩耗面前,他告诫自己必须更加坚强起来,必须变得足够强大。面对家庭的种种不幸变故,他隐约感到一种巨大的担子正往他身上压,有时甚至压得他难以呼吸;但是,他是整个家庭的支柱,是整个家庭的依托,他必须战胜并熬过这一切的苦难与痛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看样子显得十分疲惫。
“医生,我爸怎么样呢?”
看见医生出来,少华连忙上前询问道,显得有些焦急难耐。
“医生,我哥他到底严不严重?”
看医生没有立即回话,郑炳海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患者右下肢几乎全被碾碎了,病情有些危险,建议尽快做截肢手术,这样对患者的恢复可能比较好,而且做截肢手术也是唯一的办法,不然右腿就整个的废了。”医生摇摇头,有些惋惜和无奈地说道。
略微停了一会,医生又继续说道:
“不过,做截肢手术再安上假肢,费用可能有点贵,至少得两三万吧。你们考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