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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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将以我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做任何危害他人的事情……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来承认自己的罪行,来赎我的罪……”
周东升表情严峻地说道,目光显得深邃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似的。
“你可不要有自杀的念头?这是我不想看到的结局……”看到周东升决绝的神情,张振生不禁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自寻短见的。即便要自杀,也会在郑少华这件事彻底结束后……”周东升坦然地回答道。
“我不想看到一个悲剧的结局,我想这也不是你父亲愿意看到的……但是,你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这是避无可避的!”张振生继续说道。
“悲剧肯定是有的,接受法律的制裁也是必须的,从我的双手粘上死者的血开始就已经注定……但是,这种悲剧绝不是一种自我结束生命的方式,你放心吧……”
周东升说道,表情显得淡定而从容,而且多了一些解脱和释然,以及对生活的热爱,仿佛获得新生一般。
看到周东升这个样子,张振生没有再寻根问底。他知道,此时的周东升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他,他的良知已经战胜了内心的罪恶,从善的念头已经战胜了内心的恶念。而且,从他有神而温和的目光中,可以看到某种对生命的热爱和对生活的希望,只不过这种热爱和希望来得太迟了,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甚至不得不接受法律的严惩。
张振生对此深信不疑,深信此人获得了新生。于是,他以平静的口吻淡淡地说道:
“你会来自首吧?”
“会,不过是以我自己的方式……你也不用等我,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自首和赎罪……”周东升平和地说道,仿佛早已做好了某种打算似的,显得坚定不移。
“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方式来解决吧!我不会干涉,一切跟随你父亲的遗愿行事,跟随你内心的善念行事吧!希望最后的结局是我们大家都愿意看到的!……”张振生释然地说道,对此行的结果很是满意,不过也多了些怅然,“还有,在你自首后,我会在法官那里替你求情,我说到做到!……这对你毕竟是有利的,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无论何时都不要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无论陷入怎样的绝境也不要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没有希望的人生是很可怕的,也是很痛苦的!……”
周东升没有言语,沉默地点了点头,神情显得平和而淡定。
随后,两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时,张振生看了看周东升桌上的咖啡,微笑着说道:
“你的咖啡还没有喝了,喝点吧,味道挺不错的……”
周东升没有犹豫,立即转过身来,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喝光,仿佛是庆祝自己获得了解脱似的,内心的沉重感和负罪感也仿佛减轻了不少。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笃定了对未来的希望和信念:不管将来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将接受法律怎样的制裁,他都不会再怨天尤人,不会再做任何危害他人和社会的事情,尽量做一个像父亲一样善良的人。
第205章 悲痛欲绝
郑少华母亲是在2004年2月28日下午16:28去世的,也就是在元宵节过后不到一周的时间。这样的噩耗,对于全家人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巨大灾难。
母亲的遗体被救护车送到家,已经快六点了。随后,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母亲的遗体缓缓地进了屋,并在父亲的指示下,将遗体放在了里屋的床上。之后,医护人员便离开了,开着救护车返回了医院。
眼下,家里立即开始准备丧事。附近的亲戚、邻居也都纷纷过来帮忙,请入殓师的去请入殓师,买棺材的去买棺材,请法师的去请法师,筹备丧宴的开始筹备丧宴,一时间家里挤满了人,屋前屋后进进出出,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时有人大声吆喝着,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妇女的哭泣声。
眼见亲人的去世,郑少华和郑少红仍旧处在巨大的悲痛中,难以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站在母亲的遗体前看着,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从医院到家里,他们一直在不停地痛哭。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泪水已经逐渐干涸,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目中无神,神情也显得异常恍惚。他们俩兄妹站在床前,神情呆滞地看着,内心仿佛被彻底掏空了一般,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有搞明白眼前的状况似的。
他们觉得,母亲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孝敬她,还没有来得及让她享受天伦之乐,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陪她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还没有来得及让她看到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想到这些,两兄妹再次不觉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觉得他们做子女的真是太不孝了。母亲任劳任怨,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供完他们读书;可是,她却没有来得及享受几天安乐的日子,就这样离开了。
此时此刻,兄妹俩的内心被一种无法释怀的深深内疚和自责充塞着,让他们无法直面这样的悲哀与不幸,无法相信母亲就这样彻底地离开了人世,甚至无法相信母亲真的有一天会离开他们,留下他们在这个世上忍受永无止境的愧疚与痛苦……
此刻,父亲的神情也是异常不振,呆呆地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下,目中无物,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床上的老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弄得浑浑噩噩,面无人色,仿佛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老伴一同失掉了一般,只留下一具躯壳残喘地坐着,无神地看着……
郑少强的事村里早已传开了,大家已经猜到郑少华母亲的死与郑少强有关,早已心照不宣,知道她是承受不了自己儿子杀人的事实,这才突然病逝的。
试想一下,谁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厄运和打击啊!好不容易供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却在大学犯了杀人罪,搁谁那里都是无法承受的啊!村里人知道郑少华母亲的为人,知道她朴实善良,操劳了一辈子,在工地干着重体力活,就为了三个子女上学。可是,这下倒好,儿子有出息了,考上名牌大学了,居然沦落成了杀人犯。
这样的事实,这样的不幸,这样的灾难,让他们对少华母亲抱以更大的同情。由此,他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还是像他们那样早早地送自己的子女出去打工来得实在,干嘛非得上大学啊!大学是他们这种贫穷之人上得起的吗?而且,听说大学可复杂了,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在意一个农村的孩子呢?谁会花心思来培养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呢?
想到少华母亲一辈子的操劳,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舒坦的日子,结果还没有他们这些人活得自在逍遥,活得快活无忧。于是,他们更加不由地对去世的人表示由衷的哀悼与惋惜,对这家人接连遭遇的不幸表示深切的同情。甚至,他们打算以郑少强作为反面教材来规劝自己的孩子,不准他们考大学,即使考了,也不会让他们去读。
所以说,还是挣钱来得实际,读大学不仅要交高昂的学费,还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像郑少强一样,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一个一向懂事听话孝顺的孩子,读了大学才半年就居然敢杀人了,这还了得,还不如他那个平时叛逆任性的弟弟好。
现在,你看人家弟弟,不仅在水泥厂干得风生水起,平时在家里也越来越懂事,也不再贪玩任性了,还懂得体谅父母、孝敬父母。所以说,环境还是比较重要的,大学的环境把本来懂事孝顺的哥哥沦落成了杀人犯,打工的环境却把本来叛逆任性的弟弟造就成了人才。于是,这些村里人更加理直气壮地认为读大学有害无利,更加坚定了不考大学、不上大学、不读大学的“三不”政策,简直把大学看成了洪水猛兽,唯恐避之而不及,怎么还敢让自己的孩子去读了?
就这样,一出戏剧性的画面呈现了。一拨人在少华家里为丧事忙得不可开交,一拨人却在外面的道路旁家长里短地谈论着这个家频繁遭遇的不幸。
没过多久,家属都穿上了白色的孝服。一个小时后,入殓师请来了,棺材也买来了。随后,入殓师开始娴熟地给母亲擦拭遗体,并帮忙换上了寿衣,在脸上化了妆。之后,遗体便被抬进了棺材,并让家属在棺材里放一些陪葬的物品。
父亲虚弱无力地在旁边的衣柜里倒腾着,颤抖地拿出母亲经常不离手的针线活,还有她当初出嫁时的一些陪嫁物品,一个用纸精心包裹好的手镯和一块没有怎么配套的老式手表。手镯还是晶莹剔透的,闪着微微的绿光;而手表已经不在转动了,早已停止了运转。
父亲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镯和手表,想到老伴年轻时姣好而美丽的面容,想到她从前过着自在而无忧的生活,自从跟了他,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仅受苦受累,还害得她没有时间来打扮自己,没有时间来配套陪嫁的手镯和手表。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让老伴清闲过,没有让她舒坦过,他不禁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连累了她,都怪自己没有本事,害得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想到这些陈年的往事,父亲突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将这些物品紧紧地抱在怀里,紧紧地捏在手里,仿佛生怕别人会夺走似的。此刻,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老伴已经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看到父亲突然情绪失控,瘫坐在地上痛哭,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的少华和少红,也跟着大哭了起来,然后快速奔到父亲身旁,蹲下身体紧紧地抱着父亲的两只胳膊。一时间,家人情绪全部失控了,把身旁的亲戚朋友吓坏了,纷纷过来进行劝慰,场面显得异常悲伤和混乱。可是,三人完全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然后,父亲用颤抖的双手拿出手里的手镯,递给身旁的少红,虚弱无力地说道:
“这个是你妈当年陪嫁的……是祖传的……就留给你了……”
少红接过手镯,用泪眼模糊的双眼仔细看着,简直把它当成无价至宝来看待,倍加珍惜,悉心呵护。
待家人情绪缓和之后,亲戚朋友这才将他们搀扶起来。随后,父亲把母亲那块很老的、几乎都没有戴过的手表和平时经常使用的针线活,放在了母亲的遗体两旁,跟随着下葬,让它们永远陪伴着她。
之后,家人流着泪,用泪眼模糊的双眼,悲痛无比地看了母亲最后一眼,棺材便被重重地盖上了,仿佛从此刻起,他们将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母亲亲切的容颜和熟悉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母亲慈善的目光,再也听不到母亲殷切的声音。
再之后,法师也请来了。很快,法师便在堂屋里搭起了灵堂,开始敲锣打鼓地为母亲做法事。这一晚,郑少华和郑少红不时会被叫去跪拜和磕头。他们在灵堂前机械地磕着头,内心仍旧处在深切的悲痛中,只是按照法师的要求,不停地跪着,不停地拜着,一直到后半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