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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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恍惚地走了进去,来到了亲人的身边。此时,妹妹发现了他,站起身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二哥……你回来了啊?……”
“嗯……”少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母亲身边,悲痛无比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母亲。
看到少华进来了,他二婶连忙说道:“少强,你可回来了?……你妈憋着最后一口气,就等着你回来了……”
少华再也忍受不住了,一下子扑倒在母亲的身上,紧握着母亲瘦弱的手,悲痛地喊道:“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的不孝子回来了……”
少华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可是母亲仍旧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母亲的手似乎微微抖动了下,令少华大喜过望,不禁再次哭着喊道:“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
又过了好一会儿,母亲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衰弱而无力地看着身旁的儿子。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意识也十分恍惚,没有认出眼前的是大儿子少华,以为是自己的二儿子少强回来了。于是,她用手握着儿子的手,用微弱而间断的声音说道:
“少强,你回来了啊?……我终于盼到你回来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的儿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少华将耳朵凑到母亲耳旁,愧疚而悲痛地倾听着,认真而悔恨地倾听着。
“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都是儿子不孝……没有好好照顾您……没有好好孝敬您……”少华用手擦拭了下满脸的泪水,喜极而泣地说道。
“少强啊……”母亲再次挣扎着,用仅剩的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你……要救你弟弟啊……一定……一定要把你弟弟救出来……他可不能坐牢……不能坐牢……”
“妈,我会救弟弟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弟弟的……”
少华哭着说道,不断地重复着母亲的话,只为让她能够安心,并且用两只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仿佛生怕母亲会松开自己的手,会永远离开自己似的。
听了少华的话,母亲脸上露出一抹安详的笑容,之后,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断断续续地小声说道:
“不,你不是少强……你是少华……你是少强……你不是少强……你是少华……救救少强……救救少华……救救弟弟……救救哥哥……救救弟弟……”
一连串小声的臆语后,母亲闭上了眼睛,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也从少华的手中滑落了下来;随后,旁边的心电图仪发出“嘟”的一声长响,之前上下浮动的那条线,也全部变成了一条直线。
看到这最后的一幕,在场所有的人知道母亲已经撒手人寰了,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禁失声痛哭着,大喊着母亲的名字,不停地摇着母亲的身体,仿佛希望她能再次睁开双眼看他们一眼似的。
哭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持续了好久,难以磨灭的悲痛在他们心中深深地烙下了印记。母亲就这样离开了,永远地离开,再也不能醒来了,再也不能看他们一眼了。
这样失声痛哭的悲痛场景,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医生来到病房,这才打破了如巨大阴霾般的沉痛氛围。医生看了看母亲,表情悲哀地向在场的所有人摇了摇头,说道:“节哀顺变!”
随后,医生便离开了病房,留下仍旧处在失去至亲沉痛氛围中的他们。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名护士来到病房,拿了一份文件让父亲签字。沉浸在悲痛中的父亲拿过文件,看也没看一眼,机械地在上面签了字,随后护士便离开了。再之后,两名医护人员来到病房,把母亲的身体搬到了另外一个移动担架上,并用一块白布盖住了母亲的身体和头;然后拖着担架,叫亲属跟着,便缓缓地往外面走去。
大家简单收拾了下,拿着带来的行李和物品,悲哀地跟着担架,一边流泪,一边机械地走着,一直来到楼下的一辆救护车旁。随后,母亲的遗体便被送上了救护车,而他们几人也相跟着走上了救护车。没过多久,一名护士关上了后门,救护车随即呼啸着驶离了医院,径直往他们家的方向驶去。
第197章 贫寒身世
自从“208除夕杀人案”移交检察院后,不管是张振生所在的分局,还是市公安局,都停止了对这一案件的继续侦查。可是,张振生却并没有停止对这一案件的调查。他仍旧根据之前所做的推论,沿着那些似有似无的线索展开调查,希望能够找到有力的罪证,还郑少强清白,将真正的凶手缉拿归案。
之前他所做的所有推理,似乎都只停留在猜测和幻想层面,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除了那个惟一可以作为自己猜测的通话记录。可是,通话记录也只是让他觉得周东升存在作案嫌疑而已,并不能证明死者就是周东升所杀害的啊!而且,也不能证明周东升是在当晚把死者带出寝室的,不能确定他在火车站附近就有个藏匿死者的落脚点。一切都还是张振生的主观猜测和臆断。
到目前为止,警方仍然没有掌握嫌疑人郑少强的作案经过,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确认死者是郑少强杀害的作案工具,所有的指控都只仅限于那个指纹。而且,到目前为止,郑少强也从来没有招供是自己杀害了死者。即便现在案件移交了检察院,并且法院已经确定了3月10日对该案进行公开审判;可是,郑少强一直都没有认罪,没有承认自己杀过人。这是最令警方头疼的事情。不过,后来案件移交了检察院,他们也不再过多进行审讯,就等着法律来对其进行最公正的审判吧!
后来,张振生派人对火车站附近的租住房进行了排查,试图找到真正的凶手在捆绑死者后的落脚点。可是,通过他近两天的排查,并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找到任何死者留下的物证。这样的结果,不禁令张振生灰心丧气,仿佛落入一个无底洞一般,看不到任何光线的射入。
看来,这条线索算是白忙了,毫无所获。尽管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一想,难道是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周东升在带走了曹飞洪后,没有在外面的落脚点。但是,不可能啊,没有落脚点,他怎么藏匿曹飞洪呢?不可能那一周的时间都藏在寝室吧?这一点绝对不可能!而且,后来,他也派人到310寝室和312寝室详细检查过,甚至还对两个寝室做了血液痕迹的检测,都没有发现任何死者的血液和毛发之类的物证。当然,曹飞洪所在的312寝室有些他的毛发,但是这些毛发完全可能是他自己住的时候掉落的,并不能作为犯案的罪证。
通过层层的分析和排除,张振生还是觉得周东升在外面肯定有个落脚点,而且就在火车站附近,只是他们没有找到,或者找到了,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留下。这些物证在周东升犯案后便已经被他彻底清理了,以致于他们一无所获。
找不到有力的罪证,就没办法指证周东升,也没办法将他定罪。即便作为嫌疑人逮捕了他,没有证据,很快也是会被释放的。而且,一个案件同时出现两个犯罪嫌疑人,警方和法院肯定更愿意相信有指纹这条有力罪证的郑少强是凶手,再加上他有相当充分的犯罪动机,被当成杀人凶手判罪的机率自然大许多。
一想到此,张振生就不禁感到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刑警,一个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支队长,居然会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手里。当然,这个大学生并非普通人,而是拥有非常缜密的逻辑思维和严密的推理能力的天才。似乎可以用天才来形容这个人,从他犯罪不留下任何线索和证据来看,的确可以这样来称呼。
在犯罪罪证这方面,看来是徒劳无获,石沉大海了。后来,没办法,张振生只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周东升,希望能够从他的动向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当然,这种监视不能明目张胆,要做得尽可能隐秘,毕竟在大学里派个警察过去监视是行不通的,只能派人假扮大学生混入其中,对其进行随时监视。在这方面,张振生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只能碰碰运气罢了。
既然在犯罪罪证方面无法找到有力的证据,张振生打算从犯罪动机入手,试图搞明白周东升杀害曹飞洪的动机。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报复曹飞洪对他的辱骂,似乎没有必要对他进行如此复杂的杀害,既藏匿,又不当天下手,非要等到一周后的除夕之夜,用火车杀人这种看似巧妙的方式来杀害对方。这种杀人手法的确算得上够巧妙。如果说选择用火车来杀人,是一种巧妙的犯罪技巧,是为了尽可能排除人为杀人的痕迹,以火车事故来掩盖故意谋杀,避免警方日后调查的可能;那么,选择一周后的除夕之夜杀害死者,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除夕之夜最适合下手?有没有其他目的呢?有没有什么特殊用意呢?
要想破解这些疑问,看来必须对周东升这个人的性格和为人,以及他的家庭情况进行深入的了解,还有就是对他与曹飞洪之间的关系入手,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深仇大恨,这才导致周东升如此残忍地将曹飞洪杀害。
于是,接下来,张振生打算对周东升的同学和室友进行询问,试图了解他与曹飞洪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调查的过程中,张振生了解到,家境优裕的曹飞洪这个人以前在寝室里总是欺负家境贫寒的周东升,简直不把他当人看,对他进行各种歧视和辱骂,有时还随意乱扔和毁坏周东升的东西,甚至直接用脚在他的床铺上踩。总之,周东升这三年里被曹飞洪各种人身践踏和攻击,甚至肆意地诋毁他的人格。
从对周东升室友和曹飞洪室友了解的情况来看,张振生大致得知了周东升这三年里忍受了多少歧视、辱骂,甚至毒打,连最起码的人格都被践踏得一无是处。可想而知,周东升这三年里,心里该是承受了多少屈辱和痛苦,只因为他穷,而且性格古怪!
而且,在对周东升的同学和室友调查的过程中,张振生还意外得知了一件关于周东升和曹飞洪纠纷的事情,这件事据说对周东升本人的伤害还挺大,不过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据两名同学讲,有一天下午,他们回寝室上楼的时候,发现周东升正搀扶着一名穿着破烂、浑身脏乱的人,跟乞丐没什么分别。而且,对方的头还在流血。从他们和曹飞洪谈话的内容来看,两名同学猜到这名乞丐装扮的人就是周东升的父亲。而当时曹飞洪正站在上面的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比较大的塑料口袋,直接向他们扔来,还对他们各自谩骂,不仅羞辱周东升是乞丐的儿子,还对他那个乞丐的父亲进行各种人身攻击,骂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两个怪胎之类特别难听的话,还不准他们再踏入寝室半步。
这两名同学上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随后,曹飞洪直接回到寝室,将寝室门反锁,不允许他们进入;而周东升则搀扶着他那个头正流着血的乞丐父亲,十分狼狈、十分落魄地离开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