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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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和罪证。
为了在除夕之夜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周东升事先查了当晚的火车班次,发现23:46是最后一班火车。而且,他还事先得知,当晚有暴雨,可谓天时亦。为了制造火车碾死人的假象,他又到火车站附近进行了仔细勘察,最终决定将尸体放置在车站不远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转弯处,而且这里还是火车事故的多发地段,更加减少人为的成分。这样的天时,这样的地利,为周东升的犯罪锦上添花不少。
寻找好合适的地段后,周东升没有再回到学校。从2月1日到2月8日除夕之夜,他一直住在出租屋里,和冰柜里曹飞洪的尸体共处一室,而且呆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这在常人来说,与自己杀死的尸体共处一室,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估计是会崩溃,会发疯的。
2月8日除夕那晚,滂沱大雨下个不停。路上几乎很难看到行人,大家都呆在家里和家人团年,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虽然外面下着雨,但是并未影响大家欢度佳节的心情。
可是,在这阖家团聚的佳节,周东升却只能孤身一人呆在自己的出租屋内;令他更加寒心和恐惧的是,屋内还藏着一个他杀死的同学。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绝望,对世间的一切渐渐失掉了兴趣,对生活渐渐失去了热爱,只因为这个世上自己最深爱的父亲已经不在,他的生命也仿佛随着父亲的离去被夺走了一般,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个孤独、凄冷、陌生的世界苟延残喘。
在这个夜晚,他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把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上,既是为了制造火车事故的假象,也是为了祭奠自己死去的父亲。他感到,自己惟一能够做的便是这事,甚至带有一种宗教般的虔诚心理来做,仿佛惟有将曾经打骂过父亲、害得他们最后的见面都如此凄惨的曹飞洪送到火车轨道上,才算是为自己的父亲做了最后的一点有价值的事,也算是报了心中的仇。
直到晚上23:00,他将曹飞洪的尸体再次装入那个行李箱,然后穿上雨衣,戴上雨帽,将行李箱拖到火车轨道上。之后,他将尸体从行李箱中取出,把头放在其中一根轨道上,让急速前行的火车碾碎头部,从而掩盖他那致命的一击。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着那个运送尸体的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直到23:46时分,火车从车站启动,缓慢加速开到这个偏僻的拐角。这个时候,他一直站在屋内的窗户前,远远地看着火车从尸体上碾过。这一刻,他的内心渐渐变得冰冷,渐渐变得麻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和欢愉了。
他不知道,一向善良的父亲在得知自己犯下的罪行后,是否会痛斥他,是否会原谅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真的算是为父亲报仇,父亲在天之灵是否会赞成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父亲平时的教诲,教导他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突然之间,一种深深的悔恨袭过他的心头,让他顿时感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这一切,根本就是违背父亲当初抚养自己的初衷,也违背了父亲的做人原则,甚至背离了父亲对自己的谆谆教诲。霎时间,破堤的泪水从他眼中倾泻而出,模糊了他的双眼,也吞噬了他的内心。
他一直这样站着,一直这样看着,一瞬间仿佛人生的意义全部都失掉了一般,自己奋斗的意义也都彻底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吞噬了他的灵魂。他冷漠地看着火车轨道上发生的一切,冷漠地看着火车停了下来,冷漠地看着警察勘查现场,冷漠地看着曹飞洪的尸体被警察带走。
之后,一切又被滂沱的大雨吞没,而他也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的迷雾中一般,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他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孤儿,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弃儿……
第179章 非此即彼
夜空中,又一束烟花璀璨地绽放着,带来一片欢腾与喧嚣。
可是,谁能知晓,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有一个罪犯正独自啃噬着自己犯下的罪过,独自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和折磨。
一种深重的悔恨掠过心头,让他不禁再次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他紧握拳头,撕心裂肺地哭泣着,哭得痛彻心扉,哭得浑身哆嗦;随后,他双手抱头,流着绝望而无助泪水。
失去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他的生命也仿佛一同失去了一般。即便他残忍地杀死了他所憎恶的曹飞洪,可是,并不能让他的内心感到快意,反而加重了自己的罪孽,因为一想到父亲慈善而单纯的面容,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便越加痛恨,自感辜负了父亲养育自己的一番苦心,辜负了父亲对自己的殷切期盼。
许久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再次仰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仰望着夜空中那轮似远似近的明月。渐渐地,他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思绪再次飘飞到这段时间自己干下的疯狂行为中。
除夕之夜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后,第二天,周东升销毁了屋内的各种犯案工具后,便乘坐汽车回了家。他特意选择做汽车,这样就不会在火车购票系统中出现两次购票的情况。而且,为了避免留下购票明细,他专门选择那种票贩子的票,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两天后,他回到了家,然后直接去了父亲的坟前忏悔。
他精心策划,想尽各种方法,将曹飞洪杀害。这一切如此缜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尽管如此,他内心却没有一丝欢喜,反而被一种深重的罪恶感啃噬,让他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诚惶诚恐。
父亲常年在外拾荒,过着流浪般的生活,所以,平时家里几乎没有人居住。说是家,其实也只是两间简陋的屋子而已,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了。周东升独自一人在这塌了半边的泥土房里,住了差不多十天,过着孤苦无依、倍感凄凉、倍受折磨的生活,直到2月20日,才乘坐事先购买的火车票返回了学校。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早上十点过,四辆警车轰鸣着驶进了校园,停在了13栋宿舍楼前。当时,周东升随着人群来到了宿舍楼前,不久便看到郑少强被警察逮捕上了警车。看到这一幕,他的内心仿佛受到重创一般,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周东升一直在关注曹飞洪遇害的情况。起初,他以为警方会单纯将其当成一般的火车事故草草处理,因为他知晓,现在的警察很多都是不作为的,大多都是为了徒省事,有时甚至在证明不充分的情况下草草定罪,将本来无辜的人关进监狱。当初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将曹飞洪的尸体搬到火车轨道上,就是想制造火车事故的假象,以为可以瞒过警方,简单定案。
可是,他还是想简单了,他没有想到一旦查明曹飞洪的身份,以对方特殊的家庭背景,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偏僻轨道上,是比较蹊跷的,在情理上也很难说得通。
正是这一点,让一起本来天衣无缝的犯罪出现了破绽。警方很可能正是在确定死者身份后,对这点存在怀疑,这才一步步展开调查,并没有像他当初所设想的那样,将其当成一起不幸的事故来处理。
周东升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见郑少强戴着手铐,并被押入警车。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感到一种难言的痛楚,不明白警方为何会直接将郑少强当初犯罪嫌疑人逮捕。周东升站在人群里,竭力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到,在2月1日那晚,他从曹飞洪身上的窃听器上隐约听到有人撞到他,那个时候郑少强应该正好离开。当时,他好像还听到曹飞洪破口大骂的声音。虽然那时没有听到郑少强说话,但是据周东升现在揣测,那人很可能就是准备离开的郑少强。
想到那人可能是郑少强后,周东升不禁恍然大悟,震惊不已。难道是这一意外的相撞,让郑少强不小心在曹飞洪身上留下了指纹?如果是这样,那么警方一定是从曹飞洪身上采取到了相关指纹,进而锁定嫌疑人。在曹飞洪身上不可能有自己的指纹,因为整个作案的过程他一直都是戴着手套的,当然,离校的时候没有戴,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而且,据说郑少强曾经还因为在学生会的时候得罪过曹飞洪,甚至还发生了全校闻名的大一对大三的群架事件。这事当时在全校一度引起轰动,郑少强甚至还因此事受到学校的记过处分。这事警方只要稍微在学校问下,很可能就会把郑少强牵扯出来。警方甚至还会把他与曹飞洪的过节看成是犯罪动机,再加上曹飞洪身上留有郑少强的指纹,这样看似无可辩驳的罪证,警方肯定会将他当成重要嫌疑人来对待的。
周东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对他所掌握的情况进行推理和分析,大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没有想到,那天偶然和郑少强约到晚上九点的见面,竟然会导致他成为自己一手策划和实施的犯罪的嫌疑人。令他感到痛心的是,郑少强居然会在自己宿舍外如此不幸地撞到喝醉酒的曹飞洪,还和他发生过身体上的接触,留下了在警方看来难以辩驳的重要指纹。
想到这里,周东升内心不禁升起一种深深的愧疚,为好友遭遇的不幸感到痛心和难过。要知道,在大学的这三年里,郑少强是他惟一要好的朋友。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接触的时间也不多,但郑少强却是惟一在才能和背景上与他有共同语言,并且处在一个水平上的人。
这些年来,他为了顺利完成学业,一边利用业余的时间外出打工,一边钻到图书馆苦心研究,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深交的朋友。一来是因为他贫困的家庭出身,二来是他孤僻而古怪的性格,郑少强是惟一一个主动走进他生活的人。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大一的新生,但是能力却异常出众,与他可以说不相伯仲,完全在一个档次和层级上。所以,两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而且,他还将自己的不幸出身,以及自己遭遇的各种歧视,与这样一个难得的良朋知己分享。
可是,他怎能料到,自己惟一的朋友,居然会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而惨遭逮捕。这样的不幸遭遇为何会发生在他身上?又为何会发生自己的好友身上?老天为何要将自己的好友牵扯到自己犯下的案件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不幸总发生在贫困家庭的孩子身上?为什么这样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的偶然会发生在郑少强的身上?为什么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会被警方当成嫌疑人逮捕?……
他该如何抉择?该怎样来面对这样的不幸?
本来,一切的罪证都已被自己销毁,任何东西也都根本不能将自己定罪,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中;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朋友,会被当成嫌疑人而逮捕。这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这该归咎于郑少强的不幸,还是该归咎于自己的百密一疏?要不是那天自己和他约在那个时间点,郑少强就不会意外地碰到曹飞洪。可是,那天早上他也并不知道曹飞洪那晚会回到寝室啊!
一切看起来充满了无数的偶然,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偶然与变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