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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部分

浮沧录-第429部分

小说: 浮沧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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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可靠的人,便是与齐恕搭档的青衣大神将。

    翼少然抱着巨大书箱,挤入房内,看了一眼偌大城主府,被案卷堆满之后,居然没了落脚的地方,只能轻轻将巨大书箱放在门口。

    青衣大神将对萧布衣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二殿下心领神会。

    他轻轻踮起脚尖,在齐恕对面,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两张大纸。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纸张也是颠倒,但并不影响萧布衣观看。

    萧布衣眯起眼,并不说话,看了半响,齐恕却忽然开口:“殿下是否看得懂这些字?”

    萧布衣轻声笑了笑。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纸上,声音清儒:“倒不敢说尽数能看懂。只不过识得些许,这些字迹,看起来有些像是‘杂家’,不知猜得对不对?”

    齐恕的两只大笔写到干涸,墨水用尽。

    他凝重说道:“是。”

    齐恕的语调无比严肃:“二殿下是下九流里位列第一的‘儒门’传人,始符大世之后,下九流几乎死伤殆绝,活下来的并不多,能继承衣钵的更少。”

    萧布衣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他缓缓走近那张桌案,将两张大纸掉转方向,认真扫视了一番,游移不定问道:“先生是在推演什么?”

    齐恕幽幽说道:“城主府和平妖司的案卷,有西域这些年所有的动向。我想利用‘杂家’术法,推演出一线天机。”

    二殿下有些愕然抬起头来。

    齐恕的发鬓,一夜之间,已是发灰发白,看起来像是心力交瘁所至。

    他声音沙哑,凑在萧布衣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二殿下瞳孔收缩。

    青衣大神将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站在不远处,看到二殿下下意识发力,整张桌案迸发出一张蛛网。

    齐恕一根手指轻飘飘搭在萧布衣肩头,示意他平心静气,不要过激。

    二殿下心神震颤,缓了许久,声音无比苦涩:“先生此言当真?”

    齐恕推算了一夜,未曾合眼,此刻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并不言语。

    缓了许久,齐恕嗓音一片嘶哑。

    “杂家推演之术,驳杂晦涩,只能推算出一个大概”

    “只不过这个大概,已是令人悚然。”

    他顿了顿。

    “有一事,齐恕想不明白,特地想问二殿下。”

    齐恕一根手指搭在萧布衣肩头,另外一根手指缓缓拎起一张大纸。

    齐恕的眼里,一片恹恹之色,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认真问道:“为什么西域的气运,会跟小殿下挂钩?”

    纸面垂下,各类字迹混到一起之后极难分辨的大纸,纸的最中间悬挂有一个人名。

    满纸荒唐言,那个人名浓墨难散。

    易潇。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三十七章 大君觉醒(上)

    城主府那张齐恕费尽心力以“杂家推演之术”推出的纸上,圈圈点点,所有的核心,都围绕着一个人。

    小殿下。

    小殿下被送回烽燧之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守在易潇身边的自然是郡主大人。

    魏灵衫坐在易潇床榻对立面的藤椅之上,怀抱刀鞘漆虞一刀一剑。

    此刻她微阖双眸,面色凝重,看起来心事重重。

    她的精气神有些透支,没有太多力气说话,城主府给她和易潇留了一个独处的空间,并没有他人来打扰。

    烽燧的督战事宜,大小重担,都由齐恕和兰陵城的诸将抗下。

    此刻之所以有这个安宁的独处环境。

    是因为齐恕的判断十分正确。

    那数量庞大到二十万之巨的妖族兽潮,如此兴师动众来到烽燧远方仅仅二十里距离的赤土之后,便按兵不动,只派出了十三股对应十三区的小型兽潮冲袭,将战线拉长到整条烽燧。

    烽燧城外,这一夜不知飘了多少红雪,落在赤土大地。

    今夜如此,难测旦夕。

    郡主大人对烽燧的战事并不是很关心。

    妖族的听觉比人类要强上很多,若是她细细去听,便可以听到烽燧城外,震颤胆魄的无数厮杀声音。

    抛头颅,洒热血。

    她知道,只要城主府里的文弱书生一张檄文,便有无数甲士冲出烽燧,冲入赤土,与妖族不死不休。

    在烽燧堡垒之中,除了一部分的高层,知道西域南下妖兽的数量达到了二十万,其余士兵并不知情。

    以如今烽燧的守备力量,想要抵御十万兽潮都显得捉襟见肘,更何况这次的西域倾巢南下。

    根本抵抗不住的。

    这条消息如果传出,便会大大动摇军心。

    郡主大人微阖一条线的凤眸,露出的一点余光,始终停留在小殿下身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西域要如此拼命,那头白虎险些死在了赤土,也要尝试着将易潇带回八尺山。

    但她知道西域的梁凉,始终对易潇“念念不忘”,已经到了一种痴念的地步。

    魏灵衫手指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深吸一口气。

    “哥哥”

    她低垂眉眼,面色无悲也无喜,轻轻启唇,重复着这个令人回味颇深的词眼。

    西妖便是这么喊的。

    她反复想了很久,却无法得到答案。

    最后缓缓挪动目光,将其落在了床榻上那张重伤苍白的面容之上。

    易潇的神魂,如今似有古怪。

    萧布衣在他额前贴的那张“清梦”符箓,是儒门术法的形意寄托,只能保他心湖内魂意太平,若是常人,未曾修行过,魂海一片太平,自然会睡得清梦。

    只是小殿下如今的状况,谁也摸不清楚。

    他在与白虎大圣打完那一架后,神魂似乎受到了独有的法门冲击。

    魏灵衫以手托腮,指尖轻轻敲打着粉雕玉琢的脸颊,若有所思。

    是那一张书页的原因?

    南海之时,他的神魂紫府,便散发过类似的气息。

    有些像是妖族的“大圣觉醒”?

    郡主大人重新闭上眼。

    她不知道。

    床榻上的那人,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哥哥”

    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声音。

    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听声音像是三四十岁的烟嗓,还喊什么哥哥?

    天天都来喊。

    烦。

    烦呐。

    他用力裹紧了貂绒被,将玉锦枕死死捂住自己脑袋,闭上眼,不愿再听到这个声音。

    只不过停了片刻。

    “哥哥”

    与往常一样,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个声音没来由带着一丝血腥,更多的是哀求,是低落。

    如烟一般升腾的嗓音,虽然不像是应该喊自己哥哥这个年龄的女子能发出的,落在心底,却令人心头绞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他已经睁开了无数次“眼”,可眼前始终还是黑暗。

    那个声音反反复复,潮水一般不断在耳边响起。

    哥哥哥哥哥哥

    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他的心头便无法平静。

    本是读了许多书,好不容易修成的静心养气,在第一声落在心间之时尚可保持平静,第二声便勾起了无端的杀气。

    天大罪过。

    他居然在连续不断的哀求声音之中,心头逐渐勾起了怒火。

    他不断睁开“双眼”,不断扭头,不断回望。

    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

    那个呼喊他的声音,让他始终没有放弃。

    有那么一个方向,在指引着自己。

    去找到声音的来源。

    去把整个世界都点燃。

    “哥哥”

    最后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听到那女子声音极轻地问道:“借我一把火吧?”

    “哥哥!”

    书生睁开眼。

    他喘着粗气,身上半趴着一个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姑娘,毫不避嫌,双手托腮,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距离自己不过数公分,水灵大眼眨巴盯着自己,嘻嘻笑道:“哥哥又睡懒觉啦?”

    书生吐出一口冷气,惊魂未定,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乱麻全都甩开,勉强笑着揉了揉面前小姑娘的可爱脸蛋。

    “咕噜噜噜”

    书生妹妹很配合地吐出舌头。

    揉了半响。

    书生有些怔怔出神。

    直到被小姑娘的声音打断:“哥,又做噩梦了吗?”

    小姑娘吐完舌头,撇着嘴巴:“我听到哥哥在梦里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

    书生怅然若失,拿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小姑娘粉拳啪嗒一声捶了一下,笑道:“哥哥的魂魄都要被恶鬼吓掉啦~”

    敲完这一下,小姑娘便身手麻利翻下床,一溜烟跑出了屋子,临走之时还不忘趴在门旁细心提醒:“哥~今儿是庙会的日子,你答应我要去看庙会的~”

    书生躺在床上。

    他与寻常不一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儿空空荡荡,原本被勾起的火焰,在梦醒之后的一刹那,便消散殆尽,无影无踪。

    恍然如梦。

    当真是恍然如梦。

    “姑娘无亲无故的,我已经有妹妹了,这声‘哥哥’,可不是随便喊的啊”

    书生苦笑一声,双手合十,轻声喃喃,也不知那位每日执着托梦给自己的女子是否能够听到。

    他翻身下床,换了一身衣服。

    他是个穷书生,祖上唯一留下的,就是这栋小宅子,还有一套算得上奢侈的睡具。

    玉锦枕,貂绒被。

    方圆十里的小镇,都认为书生是一个古怪到了极点的人。

    顿顿白水青菜,潦草度日,却偏偏有一套价值不菲的老宅和睡具。

    这套老宅,镇上有一户聘了许多仙师的大户人家,开价百两白银,书生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

    不卖。

    那人换了一个要求,百两白银买一套睡具。

    书生依旧不卖。

    犟。

    这个书生犟到了极点。

    提出要买书生宅子和睡具的隐先生也不生气,不恼怒,笑着摇了摇扇子,便打道回府。

    隐先生似乎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他的府邸,是方圆十里最富有的府邸,把“十”换成“百”,或许也可以?

    若是换成“千”,镇子里的人便没有了比较的念头,也不知如何比较。

    这世上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像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隐先生那么多老宅不买,非要买书生的。

    更无法理解。

    那书生一个人住在宅子里,整日读那圣贤书,总有一天要去京都考取功名,一套老宅,一套睡具,数百两白银,即便他考不到功名,也够他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若是不卖宅子,连路上的盘缠也凑不齐。

    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书生还有一个妹妹。

    梳了梳脑后的长发,书生有些微恼,头发留得有些过长了,发绳扎不起来。

    “哥~我来~”

    小姑娘欢快地从屋外跑了回来。

    她动作麻利接过发绳,将书生的长发捋齐,一圈一圈束发。

    长发拧紧,盘起,发绳栓住,一个木髻别过。

    小姑娘在身后给了书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书生顺势起身,背起小姑娘,走到宅子院落里。

    一条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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