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大道-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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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即将到来的礅荒大比上,隐藏自家根脚、排除凶徒嫌疑而言,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处。
“事不迟疑,且叫我试上一试。”
他默默回想纸书上所记载的空间秘法,依术循引法力在内海中汇成一道细长的丝线,向着【烛二】手心缓缓荡去……
眼看就要沾上的时候,【烛二】身上黑芒一闪,法力丝线一晃,立时化成一片液态雨雾散落。
……
一片浓郁的法力雾液在内海中飘落、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道法力丝线被烛二打散。
“到底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不二猛地睁开眼睛,暂时停止持续的努力。
头顶百汇穴处传来一阵肿胀的感觉,叫他脑袋晕眩不止,强悍的肉躯之力阵阵涌动。
低头往一旁瞧去,嗜血定魂簪浑身散着血光,叫整个洞府内燥热暴戾不堪。
李云憬曾说过,这簪子有些负面作用。
却不知为什么,会与自己百会穴的魔晶产生感应。
短时间内,许是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长期使用,就要掂量掂量了。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此事的时候。
他将嗜血定魂簪紧紧握在手中,心念一转,簪体表面的血光便顺着潜入手臂,循经脉直往识海疾去,少许便将神魂包裹起来,形成一道燥热的护壁。
“来罢。”他轻喃一句,神情专注之极。
很快向安魂神珠内注入一道神识。
下一刻,魂珠散出一股白色柔光,徐徐引入不二体内,缓缓驶向识海。
便在即将抵达的时刻,整个洞穴骤然变暗,一股无名邪风凭空刮来,顷刻间扫过安神魂珠。
接着,一道耀眼白芒自魂珠而生,划过笔直的轨迹,闪电一般窜入不二体内……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三百年恶师未改 赤子心负千斤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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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陇南城出来之后,林安乘着固定往返的飞舟,径直往降世营返去。(全本小说网,HTTPS://。)
礅荒下雨,陇南天晴。
林安坐在临窗的位置从东往西望去。
东面陇南一带白云晴日,碧空如洗。
西面无尽远处,密云遮天,黑压压一片。
中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是渐渐由蓝转为浑浊,由浑浊过度为灰,再由灰连上大片黑云的过程。
飞舟由晴空驶向黑云,老天在暗示着什么?
“不是个好兆头。”
林安心里想着。
又不由想起在常元宗魔角店铺内发生的事情。
在寻到幻叶涅槃蝶的那一页之后,他随口问了价钱。
又装作无力承担的样子,讨价还价一番。
最终受了一番奚落,满脸不甘的离去。
回思当时的一些细节。
他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但贸然走入常元宗的店铺,显然有些莽撞。
尤其是店铺的货物名单里还有轮回蛊血脉的魔角,更证明恶师在此布置了暗手。
陇南之行,恶师接连在此出手,分明意有所指。
很有可能,对方已通过某种方式,锁定自己的大概位置。
一路上,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这里有人么?”
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男子走过来,指着他对面的位置问道。
“不知道,不过一直空着。”
林安心不在焉地答道。
“道友是云隐宗弟子?”
蓝袍男子轻咳一声,一掀底袍款款坐下。
林安心头猛地一惊。
如巨锤撞胸。
人却一动不动,仍是望着窗外阴暗的风景。
随口嗯了一声。
少许,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眼前这人,方脸阔鼻,嘴唇丰厚,面相中正平和,目光中透着些友好。
浑身敛着气息,看不出修为,但显然远胜自己。
蓝袍男子招呼船役端上一壶上好灵茶,给自己和林安各倒了一杯,笑着问道,
“李掌门可安好着。”
“我在西北,久不闻宗内的消息了。”林安面色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却有些颤抖。
虽然又过一世,但这张可憎之极的面孔,即便化成齑粉,他都能认出来。
“贵宗老一辈的人物我大多打过交道。”
蓝袍男子揭开杯盖,喝了一口灵茶,“我看道友很面善,不知是哪一位院主门下弟子。”
浓郁的茶香溢满了整个船舱,叫乘舟的修士大感神清气爽。
“我出身苦舟院,院主黄宗裳。不知前辈是……”林安答道。
既然被对方找上门来,说谎就没有意义了。
他哪里敢喝杯中茶,只怕一不小心掉进坑里。
说话间,一阵温润又不可抗拒的气息自手心潜入,像潮水一般涌向内海方向。
他心头狂跳,又不敢显露自己的紧张。
浑身上下,乃至自家神魂都仿佛被人通彻看透。
“我出生常元宗,至于其他的,你往后也许会知道。”蓝袍男子淡淡回道。
林安听罢,连忙站起身来,惶恐又恭敬地拱手。
“竟是大宗前辈,恕晚辈眼拙,有些失礼了。”
“坐下说,”
蓝袍男子放下茶杯,笑了笑,“原来贵院主是黄宗裳,听说他几月前因故在西南蛮荒失了踪迹。”
这只是叛族的委婉说法。林安自然晓得,却只回道:
“宗盟有些说法,我们这些低阶弟子是不知详情的。只盼院主能早日归来,将流言洗清,为我苦舟院证明清白。”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的关注自家肉躯之内。
那道温润气息已然抵达内海深处。
绕着海中央,一个黝黑色蚕茧一般的幼虫轻柔地转过一圈又一圈。
蓝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少许轻轻摇了摇头,“只怕难了,西南事发之时,在场的眼睛太多,证据已然坐实。”
说着,又问林安,“你何时到的西北。”
“两三年了。”
“西北军务繁重,修行想来有些拖累罢。”
林安犹豫了片刻。
脑海中飞快闪过数道念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事多,修为增进比往前的确慢了些。”
温润气息在他体内逛够了,渐渐从脚底钻了出去。
蓝袍男子听了,微微笑道:
“我曾听闻黄道友早年发过誓言,门下不再收徒。”
说着,双目直视林安,仿佛从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你大概还没拜师罢?”
林安苦笑,点了点头。
往窗外瞧去,飞舟已驶达那片灰蒙蒙混沌的天空,黑压压的密云层越来越近。
像一个牢笼。他心想。
“你很好。”蓝袍男子说道。
天人境修士的威压淡淡散开,笼罩在林安的身上。
“我也没有徒弟。”
说着,他脸上露出少许唏嘘神色,“不过,我没有许过什么誓言。”
“那是何缘故。”林安知道对方分明在引诱他发问。
“缘分未到吧,”蓝袍男子手握茶杯,指尖捏着边缘缓慢旋转。
“我修行的算是命运轮回一道。你应该知道的,”
他顿了顿,“可以走此道的修士寥寥无几。”
“步入地桥境之后,我曾收过一个徒弟。非常喜欢。”
说着,神色一黯。
“可惜后来他去追寻大道机缘,再也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林安晓得要重头戏要来了。
“你的镇海兽轮回蛊十分罕见,可以承我衣钵。我行走修士界几百年未曾得见,想来这便是缘分。”
蓝袍男子手中杯倏停,面色一正,双目灼灼瞧着林安,“我想将你为门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神情中满是希冀,目光中又溢着慈爱。
若是林安未曾经历上一世的苦难和折磨,一定会觉得对方是真心实意想收徒弟。
“前辈此言可当真?”
“骗你一个开门境的小子有何用。”
是啊,骗我有什么用?我也很好奇呢。林安心里想着。
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有些惊喜,有些惶恐,又有些茫然和手足无措。
这已足够表现出一个开门境弟子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状态。
半晌才回道:“拜您为师,实乃晚辈荣耀。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事关乎晚辈毕生大道,可否融我回去考虑考虑……”
“况且,我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呢。”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因为诚惶诚恐,甚至从未开口问过恶师的姓名。
天人境大修士肯将自己收作徒弟,已是天大的恩宠,怎好再打听对方的事情。
艹他娘的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可爱。
蓝袍修士微微一怔,少许笑着回道:
“你也许听过。”
“我叫楚执,也在降世营。”
……
降世营外的小型飞舟码头外。
雨滴像老天用来遮掩真相的帘幕,让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一间存满航行记录符的密室内,何灵心皱着眉头查阅航运记录,有些心神不宁。
这几天,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会浮起一张惨兮兮的人脸来。
从各大舟行昨晚调查之后,他便去了陇南城中的修士公墓。
经过一番查验,已经可以肯定,血夜当晚有六个舟行临时增派了前往秦南的客运任务。
其中五位驭船修士因各种意外,在其后三年陆续离世。
唯一活着的那个,他去做了调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之后,他又嘱托所属舟行,将幸存的驭船修士隐秘调去别处分号,免得再遭毒手。
到了公墓,他逐一探访五位死者的墓地。
四个人的魂魄早已不在,只有天狮舟行的周全还残存一缕。
但也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没能提供半点有用的帮助。
此刻,周全的残魂已被他收于法器之内。
他脑海中惨兮兮的人脸,正是检验周全残魂后留下的具象。
何等的狠辣与恶毒,才能驱使凶徒如此肆无忌惮地杀害可怜无辜之人。
他心中不寒而栗。
将对方绳之以法的执念却愈加坚定。
自觉双肩担负千斤之重。
一面担着【三花洞】弟子的血仇,担着掌舵人、众位族人的厚望。
另一面则担着几个可怜人的不甘绝望,担着自家所执着的公平正义。
想到这里,他长长呼了一口浊气,仿佛是在千斤重担下所作的自我解压。
“为什么首先选择到降世营来调查?”
在他不远处站着的正是何晶晶。
她一边翻看记录,一边不解地问道,“这里既不是最远的,又不是最近的。而且,降世峰与我们同属望鸽一系,倘若搞出些矛盾,只怕有伤和气。”
因为运量不是很大,礅荒各营地的飞舟码头一般都是由某个舟行独家承揽生意。
降世营的码头自然由常元宗附属舟行运营,来此搜查倒也方便。
只是这里的航运记录因平日少为看管,放的稍有些杂乱。
“我们不必大张旗鼓,只在暗中调查,于降世营颜面无损就可以了。”
何灵心的思绪被她打断,反倒觉得有些放松。重新把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