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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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技不如人……”乌顿愣了半晌,一脸落寞,口中喃喃道:“哪里还有面目回去见我那徒儿跟慕容部主……”张良瞪了一眼赵青,见乌顿缓缓向着插在地上的长刀走了过去,早是明白乌顿心意,闪身过去,一把握住刀鞘,乌顿猛的头一扬,眼光极为不甘看了众人一圈,声音嘶哑道:“既然输了,这条命便给了你们便是!”话音一落,伸手握住刀柄,猛力一拔,脖子便向着刀柄处迎了上去,看来也是想刀锋一出,便就此自戕,哪知这长刀似乎铸在这刀鞘之中一般,这用尽全身气力一拔,长刀竟然纹丝不动,当下双手用力,又向上一拔,仍是动也不动,这才瞧见张良一只手握在刀柄之上,当下一声长叹,面带惨笑道:“想不到本事不如人,连死都如此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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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剪桐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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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不如人,便一死了之么?”越霓向前一步道:“亏你还是东胡部落汉子,如此没有气度!世间学武之人,若都似你一般,岂不要死绝了?天下武学何等玄奥?你真觉得你尽窥其中奥义了么?”
“乌顿部主……”张良向着越霓点了点头,缓缓放开手中刀鞘,看着乌顿道:“我这妹子说的不错,天下武学无穷无尽,你我若是只论刀法,我不是你对手,不过武学之道,岂再一途?便如当今东胡部落,虽是强盛一时,弓马为天下之最,可真到战阵之上,只凭弓马之利,便能克敌制胜么?”
“兵家不也说么!”赵青虽对乌顿有些不甚待见,可见此人性情如此刚烈,倒也觉得他颇是一条汉子,可脸上仍是有些讥讽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你都不曾到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的地步,便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岂不是有些笑话?”
乌顿听的脸上一怔,看了赵青片刻,摇了摇头道:“荒谬,兵法与武学岂能混为一谈?”张良却是看着乌顿道:“青妹说的一点不差,兵法乃是武学之大者,一人谓之武学,一国谓之兵法,难道你部族若是打一次败仗,便要就此灭族么?”
“一国谓之兵法……”乌顿这一下倒是有些心里一动,愣愣看着张良,抚摸这自己那柄长刀,沉吟片刻道:“看来是我想的左了……以尊驾武功,今日杀我易如反掌,看来剧锋所言,其中多有蹊跷,若是尊驾肯就此让我回去,我自当带剧锋来跟几位当面对质!”他这一下落败,反倒心中清明许多,这几人看来都不是会痛下杀手之辈,尤其张良要取自己性命更是容易,看来此中必是剧锋添油加醋,要让自己来替他找回这个场面来,须得弄的明白才是!
“乌顿部主请!”张良慨然一笑道:“这草原之上,乃是牧人来往所在,我为何不让你回去?只盼乌顿部主早早弄清这其中缘由,免得再生嫌隙!”赵青嘴儿一撇道:“只是这回你也要弄明白了,不要再被人家两句话说的又来寻死!”张良见乌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忍不住回头瞪了赵青一眼,赵青却只是一吐舌头,做个鬼脸,不过也就此不在言声!
“多谢了!”乌顿看着众人点了点头,伸手刚要将自己那把长刀拔了出来,忽的又是一顿,就此放开,向着张良道:“我今日落败,无话可说,就以此刀为质,我这就回去寻见剧锋,不过一月,当与慕容部主同来,那时万事自见分晓,若是剧锋所说不差,在下虽然不敌,也要跟尊驾生死一搏!”
“若是剧锋说的是假话呢?”越霓见此人还有相争之心,忍不住问了一句,乌顿眼光从各人身上一一掠过,半晌才斩钉截铁道:“那就让他跟我长刀说话!”说罢转身便走,竟是丝毫不再惜自己那柄长刀!
“这人倒也大方!”赵青见乌顿走的远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柄刀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利器,带去中原,少说也值百金,他如此就走了,也不怕咱们拿着刀跑了?”
“草原汉子,向来如此!”越霓却是有些面带忧虑道:“东胡部落有这等汉子,决然不是我匈奴之福!哪位慕容叱奴,只怕比此人还厉害些!”
“你哥哥对这两人了如指掌,想必也是这等心思罢?”张良看着越霓,若有所思说了一句,越霓自也知道张良此话之意,冒顿在东胡这许久,只怕早已对这两人有了戒心,可只看这乌顿一人,便知他部族必是东胡精锐,反观现如今匈奴,自己哥哥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将来当真让那小孩子继任单于之位,诸王各部只怕又是一场混战,那时节东胡再乘虚而入,世上只怕再无匈奴部落,自己也不知究竟要回去何处?
“我原本是想跟你来此逍遥几日,躲开些中原纷繁之事!”张良看着渐渐西落的月亮,轻轻叹气道:“那料想草原之上,也有这么多阴谋算计,可见天下凡有人之处,便离不开这等事情……”
“张兄弟言过了!”聂武原本心中颇为惊讶今夜张良武学,只这本事,自己莫说此生不及,只怕来世也不及,多少有些疑惑今日所见,究竟是不是张良真实本领?还是说不过是峥嵘偶现?毕竟自跟张良相遇一来,每一次见他显露武功,都觉得自己这点本事,不过是井底之蛙,今日更觉自己跟张良想必,怕是已然成了蝼蚁,自己手上这点本事,全然不值一提!可听张良最后这一句,却是有些忍不住道:“天下凡有利可图,人心才有不足之处!”
“嘻,聂大哥这一句说的倒是不错!”赵青嘻嘻一笑,看着聂武道:“想不到你一个边关草莽汉子,对人心逐利倒是看的十分明白!”越霓笑着搂住赵青道:“聂大哥虽是草莽汉子,却也是在此积货逐利之人,跟当年哪位巨商大贾范蠡有些相类,哪里能不晓得这个道理?”
“使不得使不得!”聂武虽是粗人,却也知道范蠡是何等人,连连摆手道:“我不过是在这里做些小生意,来往贩卖,养家糊口罢了,岂能跟天下豪富相比?两个姑娘还是不要羞我的好!”
张良看着地上插着的那把长刀,也是笑了一声道:“聂大哥不用这般谦虚,你在此地,也是牛羊成群,家累万千,若是只凭这豪富二字,跟范蠡自然可以相提并论,我这两个妹子,说的也不算错!只不过范蠡除了能积货牟利之外,还有助越灭吴之功,又能功成身退,逍遥五湖,这一点本事心智,却是常人难及了!”
“自古功成身退者少!能保全身家,名传后世者更少!”赵青对这些事情倒是颇有感触,也知张良向来有悠游山水之志向,点了点头道:“譬如当年武安君,百战成名,反倒落了个自刎的下场,多少让人有些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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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剪桐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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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如此好景致,说这些作甚!”张良心里忽然一动,不禁想起尉僚曾说过几句谶语来,其中便有一句是“秋风乍起,萧索不免”,以政谋兵策四法,这秋字正应在兵上,韩信岂不正是修习兵法之人么?难道说他将来也要落个武安君白起的下场?可一想起此事,便觉心中一阵烦乱,一摆手道:“我只说再住些日子,等青妹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便回咸阳去,现下看来,却是要被这一把刀拦在这里了!只好再叨扰聂大哥些时日!”
“张兄弟此话岂不是有些见外?”聂武哈哈一笑道:“我才说将此处牧场,连同这些牛羊马匹尽数送你,这里便算是你的地方,哪里有叨扰我的道理在,诸位尽管住,便是在这里老此一生都不妨!”
“老此一生那可不敢!”两个姑娘都是应声而笑道:“天下还有那么多好去处,岂能守着一地老死?”可目光都看向张良,隐约都觉得自己心中有些期盼此事!
“生于何方?死又何往?茫茫荡荡,空余牛羊,谁来驱牧?谁来宰享?人生百年,缘何凄凉?”
众人在这草原上又流连一月,这一回就是越霓都觉得有些索然乏味,每日里只是拢起篝火,围坐尽夜,倒是聂武见风头已小,自带着一些族人又去往来匈奴间做些营生,这一日张良诸人都在帐中,忽的外面有人高声吟唱,音调颇为有些悲凉,两个姑娘掀开帐门,见许多聂武族人都站在草原上,远处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车上打着一面白幡,一个人坐在马车上,一身中原人打扮,全身素白,一边放声歌唱,一边赶着马车!
“此人内力不俗,看来是哪位慕容叱奴到了!”张良出帐只看的两眼,已是有些疑惑,来人离着此处尚远,可这歌声似在耳边,分明是以内劲发声,只是若此人是慕容叱奴,何以不见乌顿同来?
“喂!你是甚么人?绕开路,你这灵车不要从我们牧场上过!”等来人走到近前,聂武族人之中便有人迎了上去,刚到跟前便见车上放了一个死人,聂武族人虽是中原人,可在这草原上呆的久了,多少也信奉些匈奴鬼神之事,载了死人的马车,要是从草场上走过了,来年牧群便要生出疫病来,便赶忙上去拦阻,哪知刚到跟前,那白衣人长鞭一挥,竟是将那族人凌空卷起,甩上三四丈高去,只要落在地上,定然摔的骨断筋折!
“不好!”张良见那白衣人手腕一动,便知不妙,登时飞身而出,正遇着那族人凌空而落,伸手在他腰眼一抓,突地觉察出一股下压之力,心中猛的明白过来,出手之人留了后劲,自己要挡下这一股劲道自然容易,可如此一来,那族人被自己力道跟那下压力道一挤,比摔落在地还要惨不忍睹!不由冷哼一声,身形一转,借着一旋之力,将那下压力道卸去大半,顺势一推一甩,平平将那族人甩了出去,那族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未明白过来是甚么事情,但觉肩头落地,就地滚了两滚,蒙头蒙脑站起身来,还不知自己已然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尊驾与这些牧人有仇么?何必下此狠手……”张良将那聂武族人救下,这才看着那白衣人,刚说了一句,便见那白衣人一脸怒气,神情激动,拿着长鞭的手腕都微微颤抖,不禁有些诧异,两个姑娘此刻也赶了过来,还未开口说话,便已瞧见车上那一具死尸,正是当日同张良大战落败而去的乌顿!
“在下慕容叱奴!还未请教尊驾姓名?”那白衣人似乎克制自己怒气,就车上倨傲而坐,问了一句!两个姑娘却都万分惊讶道:“这不是乌顿部主么?怎地死了?”
“怎地死了?”慕容叱奴忽然放声大笑,可脸上却是满面悲愤,两行清泪滑下,回头看了一眼乌顿道:“你们问的好,若是连你们都不知道他怎么死了,我岂不是只能问鬼神了!”
“我乃张良,敢问慕容部主,你可是疑心乌顿部主是被我所杀?”张良心中略微一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自己同乌顿那一战,虽是耗费他不少内劲,可乌顿绝未受伤,怎会突然身死?
“你问的好!”慕容叱奴一脸鄙夷之意道:“我只问你,乌顿部主此前可曾与你有一战?”
张良心中诧异,还未来及回话,赵青却是抢了一句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难道跟他跟良哥一战,便是良哥杀的么?”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