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天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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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江府的方言中,翘辫子就是死,昊子学了这一句,觉得十分好玩。
晏畅道:“不会的,三爷喝了药,应该病好了才是!”
昊子道:“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肯定是翘辫子了!”
晏畅笑道:“我跟你打赌,我数一二三,他就会醒!”
昊子摇头道:“我不信,你每次都有这个本事!”
晏畅得意地道:“昨天我睡觉的时候,抓了两只蟑螂关在瓶子里,听说蟑螂也是可以做药的,我给严老板吃下去就好了!”说着他又去摸身上的瓶子。
昊子道:“你捉蟑螂干吗,我昨天跟思思姐去钓鱼,倒是还剩了好几条蚯蚓,听说蚯蚓也是药,我放几条在严老板鼻孔里,看看是蚯蚓爬进去治病好,还是蟑螂吃下去的好?”
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五个老板听得头皮发麻,但又十分兴奋,想不到严小寿也有这样的报应,看来他这次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些事情传出去,就算他不死,以后也没脸在嵩江府混。
严小寿听得遍体生寒,他几近崩溃,挣扎起来道:“不用,我不用吃药,我承认,是我主使任蹇对付吴家的!”
吴非冷笑一声,并没睁开眼,还是懒懒地躺着。
晏畅胆子更大,笑道:“你看,我还没开始数一二三,这家伙就醒了。”他捏着瓶子对严小寿又道:“你跟牛大嫂**是不是因为你喜欢驴二姨?”
昊子道:“哪有姓驴的,亏你想得出。”
晏畅这时已经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严小寿脸上,严小寿身子不住痉挛,他想像着蟑螂爬进自己嘴里的滋味。
“为什么有姓马的,就没有姓驴的?”
昊子说着将他瓶子东拉出来,严小寿看得真切,他手里竟然真是条蚯蚓。
到了此刻,吴非才睁开眼,挥手道:“你们先退下!”
晏畅朝严小寿挥挥手,又向任蹇一龇牙,任蹇刚刚恢复过来,迷糊地瞧见晏畅的表情,身子不禁又一阵发抖。
吴非走到严小寿身边,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付吴家,有没有幕后主使?”
“没,没有主使,我,我就是想扩大地盘,将嵩江府的生意做大!”
严小寿喘着气,气势已经完全蔫下来。
吴非点点头,心中想道:“如果组织黑帮,也算做生意,那世上还有什么不算生意,怕是做皇帝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生意。”
“穆子翰也是你们清帮的么?”
吴非继续问道。
严小寿想了半天,似乎并不记得穆子翰是个什么人,吴非对晏畅道:“把任堂主的油布撕下来,我有话要问他!”
晏畅笑嘻嘻地应了,替任蹇将油布撕下。
任蹇见到老板都服软,这时哪敢再强硬,对着严小寿道:“帮主大人,穆子翰就是那个云间书院的老师,是那封信的事!”
严小寿凝神想道:“那封信,哪封信?”他忽然想到什么,道:“你说的是嘉善县送来的那封信?”
任蹇点头道:“不错,就是那封信,那封临终信!那是姓穆的母亲遗书,她以为儿子还在衙门做官,托人送过去,这些无主的信件超过一个月无人认领就会被处理掉,结果被帮里一个兄弟无意中瞧见了,觉得可以利用,就当情报收集起来。”
吴非心中一动,问道:“那信的原意是什么,你可记得?”
任蹇应道:“是,是,她信里的大概意思是说为了激励姓穆的读书,一直告诉他父亲是被吴家老爷逼债而死,其实不是,吴家老爷不但没有向她逼债,还给了他父亲的丧葬费,信里再三嘱咐姓穆的,让他好好做事,不要去报仇,一定要有出息。”
吴非点点头,叹息一声,穆子翰记仇吴家,原来是他母亲望子成龙的一片痴心,刚才任蹇说穆子瀚的母亲从嘉善县写信来,原来她离开了吴江,难怪爹爹后来一直没有见她,也打听不到她消息。
任蹇暗暗瞟了一眼严小寿,心虚道:“我,我瞧见姓穆的一直仇恨吴家,就记在心里,想找个机会狠敲一笔,所以,所以——”其实很多像清帮这样的黑社会组织,就是利用别人的嫌隙恩仇来赚取自己的利益。
严小寿咳嗽一声,道:“这,这个,是严某管教不严,实在抱歉了,我愿意赔偿吴家的损失一万两银子,并且登门谢罪,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晏畅眉毛一挑,暗道:“果然是大老板,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
“你是用什么办法把海大人调任到嵩江府来的,是走的宫里的路子,还是走的吏部的关系?”
吴非淡淡一笑说道,银子对他没有吸引力。
严小寿大惊,道:“你说什么,海大人,这事可与我无关,真的无关啊!”
吴非揉了揉鼻子,道:“你随便就许给我一万两银子,想必走关系更是舍得,怎么,别的招了,这里又要抵赖?”
晏畅斜眼瞧着严小寿,手里拿着一个瓷瓶不住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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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保管满门抄斩
严小寿额头渗出冷汗,忽然身子一挺,道:“吴少爷,你杀了我吧,用那些宵小的手段折磨人,不算好汉!”
晏畅大怒,取出一柄小刀,道:“宵小手段?好,那我就用你的手段,将你手筋、脚筋都挑断了!”
吴非懒洋洋地道:“其实就算严老板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是谁?”
晏畅奇道。
严小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吴非道:“严老板不肯说,就证明海大人这件事上,他是幕后人之一,先前我说宫里和吏部,他想都不想立刻否认,说明不是这两个地方,他能调动海大人,一定是另有靠山!”他一脚踢在严小寿的腰眼上,严小寿痛得身子抽筋,全身蜷缩起来。
吴非道:“如果不是宫里和吏部的关系,那就是皇上和锦衣卫,让海大人来嵩江,只需在皇上耳边煽煽风,任何理由都是正当的。”
晏畅若有所思,道:“那确实,能在当今圣上耳边煽风的,除了公公、娘娘,就只有锦衣卫,不过锦衣卫可是要出大价钱的!”
吴非摇头道:“海大人和严小寿,在锦衣卫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想要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得看有没有价值,不过,这世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可是不少,严帮主,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严小寿面色数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非走到严大人身旁,道:“严大人,这清帮的事,你还参乎得不少啊,什么时候嵩江的守军,变成了清帮的打手了?”
严大人色厉内荏道:“你,你动用私刑,还污蔑本将,不怕王法么!”
吴非笑道:“怕,我怎么不怕,正因为怕,所以,才更替两位担心!”他来到小桌旁,手一抬,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套纸笔,吴非执笔在手,对那五个站在台角看热闹的老板道:“你们,都过来!”
司马老板五人互望一眼,走到吴非身前,吴非道:“严小寿做过什么,把你们所知之事都说出来!”
“吴少爷,您问这些干吗?”
司马老板低声问道。
吴非笑道:“在下是受人之托,要作个记载,严老板平时怎么对你们的,就怎么说好了,自有人严办。”
见到吴非气定神闲的样子,司马老板几人吃了定心丸,纷纷讲起严小寿欺行霸市之事,吴非落笔飞快,一一记录下来,这严小寿果然做了不少坏事,不但指使手下搞暗杀,还买通衙门替他办事,这些罪行,杀十次头也是够了,相比之下,暗中经营赌场、妓院那些倒不算什么。
众人讲得口干舌燥,却有一个面色黝黑的老板几次欲言又止。
司马老板问道:“文老板,你怎么不讲啊!”
那文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低道:“我是走水路的,自己屁股也不太干净!”
吴非耳朵灵敏,听见两人对话,走过去道:“没关系,你说便是。”
文老板瞧见吴非的眼神,不知怎么心中大定,他悄悄掩到吴非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吴少爷,我告诉你一件事,若是真的,保管严家满门抄斩、万劫不复!”
吴非心中惊疑,但面色不变,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文老板拉着吴非走到一角,低声道:“我手下说,那日剿杀的倭贼,跑了几个,现在有可能就躲在离官绍塘不远的一所农宅里!”
听到这个消息,吴非大吃一惊,道:“这是真的?”
“严家水陆生意都做得很大,我老早就怀疑他跟倭贼有勾结,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文老板很有把握。
吴非暗忖,如果文老板所说是真,那日在集仙门外的一战就是早有安排。他不由心头狂震,难道这倭贼还是里外勾结,有的放矢?当下问道:“你手下说的,靠得住么?”
文老板拱手道:“文某就是做走私的,如何隐蔽行藏,哪能没研究,那些倭贼的藏身之处本来我也不晓得,但刚好文某有批私货藏在附近,手下人守货,傍晚看到一只飞鸟掠过那家农户上空,忽然被一道光芒击落,十分惊诧,于是向我禀报,我是运私货的,周围都打听得非常清楚,那户农家是独门独院,家里人不多,都是普通人,平素也没出格之事!”
吴非沉吟道:“用一道光芒击杀飞鸟,这人出手很是犀利啊!”
文老板点头道:“是啊,加上这家农户这两天大门紧闭,像是销声匿迹一样,所以我就怀疑那里住着逃逸的倭贼,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手段!”
吴非奇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此事和严家有关?”
“因为,在前一天我手下见到有人骑马去过那里,若是我的人没看错,那是一匹军马,虽然骑马的人穿着普通人的服饰,但是军马绝不会有错,试想一个普通的农户,怎么可能和穿便服的士兵来往?”
文老板目光闪烁着回答道。
在大明朝,军马的管制十分严格,除了军队,在任何地方都是严禁买卖和使用的,即使一城的守备,军马的管理也颇为严格,所以文老板有此猜测并不奇怪。
吴非拍拍文老板的肩膀道:“很好,那你手下没有去惊动那户农家?”
文老板连连作揖道:“这种事情,全靠猜测,况且我向谁去说,守备大人可是严老板的二哥,我可不敢找死,今日若不是姓严的把我们往死里逼,文某也不敢说出来!”
吴非问清了那农户的地址,道:“没事,等下我来处理这事,你就只当不知便是!”
其他人见两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严大人向台阶处望去,只见一个士兵爬上台阶正露出半个脑袋探头探脑张望,便急忙向他使眼色,晏畅跑过来一脚踢在他腰上,骂道:“再不老实,老子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严大人痛叫一声道:“你殴打朝廷将官,罪加一等!”
晏畅对那探头的士兵道:“这里没你们的事,我们跟严大人闹着玩呢,你们去衙门报官没有,怎么海大人还没来?”说完他掏出小刀,在严大人脸上比划了几下,又啐了一口,问道:“你这邋遢鬼,会不会用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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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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