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食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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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桌上岁数的老顾客,从他们穿戴来看,似乎是某个旅游团的,人家见我态度良好,又吃的开心,因此没少夸赞我的饭菜做的地道。
一位眉发须白的老人道:“小伙子,你家这地锅鲶鱼做的地道呀!正是鲁菜火工的正味,我上一次品尝,还是在济南府一品居的时候,没想到在鲁北这么一个小饭店里还能尝到这么地道的鲁菜。”
老爷子夸我,我自然的给脸,于是客气了几嗓子说这没什么,都是我们厨子的功劳。
可谁知道,这位老爷子还夸上瘾了,他接连又点了我们饭店中新加的“葱烧海参”“九转大肠”两个鲁菜,说我主厨做的地道,要好好尝尝这鲁菜“食之原味”“火之祖地”的感受,享受一下中国第一古老菜系的味觉盛宴。
老爷子赏脸,我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事后,又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不用问,他们口中赞口不绝的厨子正是赵海鹏,我认识的厨子里,也只有赵海鹏能做出如此地道,精准,让人赞口不绝的鲁菜。如果他真的是我麾下主厨的话,那我一定乐的心花怒放,只可惜,他是个临时工。
我还记得,赵海鹏说过,等猫怨灵消失替我“挡煞”完毕后,就要走,最多在给我当几天临时大厨,等我找到新的主厨了,他铁定会离开。
这番话,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和难处,而且我深知自己这儿“庙小容不下大佛”,像赵海鹏这样准五星级酒店主厨,又能当半个道士使唤的人物,也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
虽然惜才,可无奈我这里真不是人家的窝,因此听着老爷子们不绝口的称赞,我也就实在高兴不起来。
老爷子们点完菜后,我也只能长叹口气,有意无意的对大家说道:“我这个厨子好是好呀!只可惜是个临时工,咱小树栖不了大凤凰,该飞早晚的飞。”
我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也没得到老爷子们的多大回应,可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我只听的身后一个女孩子,用清脆而略带随便的声音回我道:“想留凤凰还不简单,只看你会不会用什么手段!”
女孩子的接话,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随后我回过头去,望向墙角发声的那一桌子主顾。
那,是一个身穿运动衣,带着棒球帽的女孩。
女孩棒球帽刻意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脸,人倒是挺瘦的,身材也不错。她衣服有点脏,皮肤被晒的深色,似乎最近户外运动量挺大,受了一些苦。
和旅游大爷们的出手阔绰相比,这个女孩子点的东西就比较寒酸了,只有一份不加酱油的扬州炒饭,就着我这免费的冰水吃。
女孩子毫不起眼,但口气不小,而且看她若无其事,坦然自若的样子,也让我和那些见惯了山珍海味,各种食客的老人家们有些好奇。
我对老人们赔了个笑脸,随后走到那姑娘处,坐下,试探问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女孩子头也没抬,对我说道:“不自报家门却先问别人的名号,你这儿是黑店?懂规矩么?”
姑娘这话,扇的我一阵脸痛。
女孩子牙尖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吃了闭门羹,却也感觉到这绝对是个见过世面的主。
于是,咱赶紧坦诚道:“哎呦,对不住姑娘了,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大号叫霍三思,这间饭店的老板,不知道您你怎么称呼?”
我诚心相待,却没换来这小丫头片子的尊重,恰恰相反的是,人家抬眼扫了我一下,随后充满鄙视的对我说道:“小脸老太太……”
女孩子条件反射般,张口就来的话,却听的我心里咯噔一声。
小脸老太太,又一个叫我小脸老太太的人!
在阴五甲写给赵海鹏的那份“谜语”遗嘱中,明确提及过小脸老太太就是我的代号,在后来赵海鹏又告诉过我,那一个充满了“小脸老太太”“瓮”和“凤凰蛋”的故事,是一种叫做火工语的厨子黑话,而且好像还和我爷爷寻找多年的“五脏庙”有关联。
我立时感觉,难道说这个小姑娘,也是那五脏庙里的人不成?
咱好歹是个老板,江湖经验和社会阅历不可能比个小姑娘还差,在最初的疑惑诧异之后,我很快平复了心智,而且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丫头片子了。
我要从她的嘴里,把她知道的情况都“撬”出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五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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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说我是“小脸老太太”,可能纯粹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描述,那其中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懂,换做外行人,最多以为这丫头和自己说笑的,绝不会在意。
但遗憾的是,咱懂火工语呀!虽然懂的不多,可我感觉也足够从这个丫头片子……套更多话的了。
于是,我清清嗓子,故作高深的告诉这丫头道:“小朋友,你刚说的……是火工语吧?”
你还别说,听见我这句话后,那小鬼头马上抬眼愣了,随后她有些惊奇的回答道:“你知道火工语?!”
我一看有门,便又快马加鞭道:“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姑娘你……是五脏庙的!”
五脏庙这三个字一出口,那姑娘立时伸出如葱样的五只来,封住我的嘴,又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头,做了一个“嘘”的禁声手势。
她神秘兮兮的对我道:“你小声点,隔墙有耳,我现在是微服私访,让外人知道了咱的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女孩子神经兮兮的话,让我有点哭笑不得,丫整的和武侠片一样,还杀身之祸,全然置法制社会于不顾,太搞逗了一些。
不过人家这么认真的和我说了,咱也就不好意思反驳什么,所以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姑娘得到我回复之后,这才松手,对我说道:“你庙里哪个殿的呀?店里挂什么灯笼?”
他这话,可有点难为我了。
前半句我还有回答的余地,因为我知道,我死了七十年的“爹”霍海龙是“五脏庙五岭殿”的,此外我还听赵海鹏说过他是什么“夫子殿”的,这两个殿随便告诉那丫头一个就成,应该漏不了兜。
可她问我店里挂什么灯笼,我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挂灯笼她不会自己看么?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暗语,指代某种不好明说的信息?
思前想后,我感觉自己还是硬头编下去为好,告诉他我是夫子殿的比较稳妥,因为我至少见过那赵海鹏的手艺和手段,她细问起来不太会抓瞎,至于我这殿里挂什么“灯笼”,我感觉如实回答就成。
于是我挠头道:“我是夫子殿的,我这儿挂什么灯笼……咱们这不挂灯笼。”
我这话一出口,当时便引来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反应。
这个时候,那女孩子突然不吃饭了,她瞪大了眼睛,摘下了帽子,漏出了一张精致错愕,微张檀口的脸。
女孩子很漂亮,一颗小虎牙在笑或者惊愕的时候总漏在外边,牡丹花一样的盘发背在脑后,插了一根筷子,给我一种干练的感觉。
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我一遍,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她便把那种状态压了下去,变得有点小激动。
随后,她伸出大拇指道:“原来你这店是不挂灯笼的呀!太佩服了!我原本以为你们夫子殿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没想到也出了你这样公然与社会为敌,逆潮流而动的猛人!不错,姐看好你!有前途!”
看着女孩子极端复杂的表述,我感觉她的反应也太过诡异了一些。
我店里不挂灯笼怎么就成逆潮流而动,与社会为敌呢?这反动帽子扣的太大吧,又或者这灯笼里的事情,还有许多我不了解的学问。
当时碍于场面,我也没有细问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后来我从赵海鹏那里知道,原来所谓饭店里不挂灯笼,在火工暗语中居然是“黑店”的意思!
为什么呢?因为黑店,黑店,里边没灯自然黑灯瞎火,这也是五脏庙中最为犯忌讳的一种行为和切口。
后来想想,因为我的这一句胡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我还高兴的往里跳,结果因此还给我和赵海鹏搞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那个时候我是不明白这些的,不过眼见着“过关”了,我也立刻见好就收。
我赶紧打马虎眼说自己是新入庙的人,不懂咱们这里边很多的规矩,所以难免有不对的地方,姑娘多海涵,刚才听姑娘说有办法留下我那个临时的大厨,所以感兴趣过来问问。
这姑娘没直接回答我,而是先看了那些旅游团老爷子席间的地锅鲶鱼一眼,随后对我说道:“你想留下的这个厨子也是夫子庙的,而且最近心事重,没休息好。右手以前受伤过伤,现在有点后遗症。刮风下雨还疼,对不对?”
女孩子的话,足让我瞠目结舌。
因为……她说的都对。
赵海鹏在我这里住的这几天,确实睡的很晚,因为前几天闹猫灵的事让我们都有点神经衰弱,再加上他好像还真有什么心事,每天看电脑打电话,整个人不过了十二点不关灯。
赵海鹏右手受过伤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的确见过他在下雨天时,往自己右膀子上抹红花油,想来那条胳膊也不太好过。
所有事情,这丫头说的很准,而在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准确之后,我全程只看见这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一眼对面桌子上的鲶鱼锅?
我回身看看四周,确认赵海鹏根本就没出来,更遑论让这个小女孩看见,随后我明确,这小妹的确是在只看了那地锅鲶鱼一眼后,得出的那些结论。
一个很恐怖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这……难道就是五脏庙人的本事么?她们能从“吃”这个字上看出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来,甚至可以用食物……抓鬼治魔?治病害人?
这些五脏庙里的人……到底是厨子?是道士?是特工?是医生?还是别的,我不太理解的全新职业?
为了验证我胡思乱想的假设,我不由“好奇”的问女孩道:“我们那厨子的确有这许多的毛病,可你怎么知道的呀?”
女孩子鄙视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脸得意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所有的事情,都写在那道地锅鲶鱼上呗。”
“鲶鱼?”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颇为不信的回答道:“我不信,你详细说说呗?让咱们这些……新入行的,长长眼。”
话一出口,那小姑娘当时就乐了,她点了点头说可以,但又提条件说,如果她告诉我其中的道理,我必须的给她免单。
看着这姑娘略显脏乱的衣服,我知道她最近肯定不太好过,恐怕说出这些是蓄谋已久的。
女孩子想吃霸王餐,这一顿扬州炒饭我也请的起,于是我立刻点头,表示可以。
得到我的许诺后,她指着那道地锅鲶鱼说,这道鱼菜制作方法并不复杂,备料完毕之后,一炸二闷是最关键的步骤,炸是为了让肥鲶鱼“吐油”,同时外焦里嫩,闷是为了鱼肉紧熟,同时保留鲜味。
不管炸还是闷,最考验的是对火的掌握,这鱼出锅入闷最好的“窗口”时机,往往就在火候到了的七八秒左右。
过了那七八秒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