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5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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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质大用。
“放着现成的最佳人选不要,却要扶持一个三岁孩童,难免给人挟持幼主以窃国权之嫌,届时阁老可是首当其冲,若光海君不服,以此为由头,掀起兵变来,不知阁老可有把握能压得住?”
“这……”柳永庆听得李秘这般分析,也是无言以对,因为这些可能性,他都曾经深思熟虑过,也正是因此,他才只好找到了李秘这边来。
“李爵爷所言不差,老朽也都考虑过这些,只是……”柳永庆已经不敢自称本官,只能自称老朽,姿态也是放得极低,下意识往门外张望了两眼,才继续朝李秘道。
“只是……光海君确实并非良选,老朽接下来要跟爵爷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老朽陷入危境,可事出无奈,老朽也只能直言了……”
李秘自然知道他想说甚么,若柳永庆没些筹码,又岂会让鲁认把李秘偷偷领到这里来见他。
不过越是这般,李秘就越是吃定了这老儿,当即抬手阻止道:“阁老可别轻言,李某到底是个外人,事关阁老安危,还是不说的好。”
柳永庆也是急了:“爵爷可不能这般样子,这事情关乎到朝鲜的兴衰,爵爷在大明德高望重,若你袖手旁观,我朝鲜危急,届时天国朝廷一样要派人过来收拾烂摊子,能者多劳,爵爷怕是又要再走一趟,何不此时就听老朽讲个曲直明白?”
李秘也呵呵笑道:“这事情不该我知道,我自然不想知道,正如阁老适才所言,名正言顺才是硬道理,若出了事情,朝廷派我过来,身为臣子,我过来解决问题也是本分,可如今不是还没出事么……”
“若我参与其中,致使朝鲜大乱,朝廷问责下来,罪过可就全是我自己背了,要知道光海君到底是我天国册封的王世子,你们这么做,那才叫名不正言不顺吧?”
李秘如此一说,柳永庆是真的急了,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道:“老朽知道爵爷是有大眼光大智慧的英雄人物,今番如何都要帮助我等,否则朝鲜危矣!”
李秘见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柳永庆扶起,朝柳永庆道:“阁老您这又是何必……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光海君日后荣登王位,似尔等这般的股肱老臣,也是顾命托孤之选,折腾这么作甚……”
柳永庆到底是坐不住,朝李秘道:“若光海君表里如一,老朽定是第一个声援支持,然则他才当了几年王世子,整个朝廷内外上下,已经再无他人立足之地,若让他掌控王权,便是个独裁专断的暴君,我等文武官员又如何自处!”
“况且,光海君暗中培植力量,拉拢党羽,截断朝堂,早些时候又勾连外地,收留了敌国的乱党暴徒,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李秘心头一动,心说这柳永庆终于还是说到点子上了,当然了,他也终于明白柳永庆为何如此忌惮这个话题。
因为他毕竟是朝臣,想要了解光海君这些内幕,必然要雇佣密探去刺探情报,而身为朝臣,私自刺探王世子,这可是不敬之罪!
不过李秘并没有往这方面牵扯,而是装出饶有兴趣的惊喜神色来。
“哦?敌国的乱党暴徒?”
柳永庆见得李秘终于起了兴趣,也是欣喜起来。
“正是!如果老朽猜得没错,这伙人想必就是爵爷一直在搜捕的人物了!”
李秘仍旧故作不知:“阁老又是如何得知的?”
柳永庆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因为里头有个人,爵爷是一定认识的,当初大败倭奴,正仰赖此君之力!”
“周瑜?”李秘终于是装不下去了,他知道张角和周瑜躲在朝鲜,知道他们想要拉拢和操控光海君,李秘也率先警告过光海君,让光海君做出抉择。
然而光海君却是含糊其辞,甚至回避了李秘这个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李秘。
也正因此,李秘才决定与柳永庆交谈,利用柳永庆来敲打光海君。
当然了,若是光海君仍旧执迷不悟,李秘也只能选择柳永庆这边,即使掀起大乱,也决不能让光海君成为张角周瑜的傀儡!
柳永庆听得李秘如此,也是惊喜:“正是此君!他与一个托名天公将军张角的教首,漂洋过海而来,早一个月前便与光海君暗通款曲!”
“也不敢欺瞒爵爷,爵爷在倭国的壮举,早以传遍朝鲜,便是大明天国那边,也即将要派人过来迎接爵爷,这件事只有爵爷能够做得,便是不能将永昌大君扶正,也莫让光海君太过顺遂,否则往后必是祸患!”
李秘闻言,也是沉默了片刻,而后微眯双眸,朝柳永庆道:“阁老可知您都说了些甚么?诋毁王世子,尤其是手握实权的王世子,这可是要掉脑袋且牵连家族的大罪……”
柳永庆听得李秘如此一说,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然而李秘还未结束,阴沉着脸,朝柳永庆继续说道:“而且您实在不该把这些告诉我,因为这个王世子跟我交情可不浅呢……”
柳永庆更是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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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零五章 两相权衡皆便宜
李秘能够明显看到柳永庆在轻轻颤抖,他也清楚自己这两句话会给这位领议政带来多大的惊慌。
但他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在黑牢里的三年多,李秘能够深刻地体会到一个道理,只有敬而没有畏,是远远无法掌控一个人的可信度的!
对待光海君如是,对待柳永庆这样的老狐狸,尤其如是!
柳永庆一直想要将这个事情上升到国家存亡的高度,想要拔高到道德与大义的制高点,然而李秘却将他拉了下来。
李秘与光海君于公于私都有交情,这件事说穿了,是柳永庆暗中刺探王世子,身为臣子,这么做可是大罪!
所以李秘说出这番话来,柳永庆自是惊慌失措,也应该惊慌失措!
李秘也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见得柳永庆面若死色,这才话锋一转,朝柳永庆问道:“阁老也不必多想,阁老信得过李某,才说了这些私密话,说得俗气一些,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便没法子达成协议,我也不会往外说些甚么,阁老尽管放心便是。”
虽然李秘如此说了,但漫说柳永庆这样的老狐狸,任谁都是不放心的,柳永庆当即朝李秘道:“爵爷仁义,老朽若是信不过爵爷,也就不会说这些了……”
“爵爷,老朽已经打听清楚,张角和周瑜就藏在世子邸下位于京畿的庄园里,难道爵爷就不想抓住这两个人?”
也难怪柳永庆敢让鲁认把李秘偷偷带来,原来手里竟真的掌握了如此重要的干货!
李秘也是心头一动,此时的张角和周瑜虽然已经是丧家之犬,然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秘可没把握凭借三十九个弟兄,就能把这两个人给收拾了。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借助朝鲜方面的力量,让他们拱手将张角周瑜送到李秘的面前来!
“柳阁老有法子抓住他们?”李秘试探着问了一句,也是故作随口,不过却是向柳永庆抛出了一个大大的诱饵!
柳永庆果然双眸大亮,沉思了片刻,朝李秘道:“那庄园毕竟是王世子的封邑,想要进去抓人,有些难……”
“不过么……若光海君不再是王世子,老朽保证,不出一日,便能将此二贼献给李爵爷!”
李秘闻言也是哈哈大笑,柳永庆也果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这买卖算盘敲得是劈啪直响。
“若光海君不再是王世子,想必张角和周瑜也就没有了躲在庄园的必要,自己就会跑出来,又何必需要阁老去抓?”
李秘这么一说,柳永庆也是尴尬得紧,人都说君子晓之以义,小人晓之以利,他倒是想跟李秘讲大义,可惜李秘将他拉到了人间市井,与李秘讲利,又太低端,上不得台面,更讲不过李秘。
见得柳永庆讪讪,李秘也不再为难他,而是朝他说道:“这么跟你说吧,阁老今日找我过来,想必该是瞒不过光海君的,你知道使人刺探光海君,以光海君的手段,想必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
柳永庆自是清楚,光海君必然知道他找过李秘,只是不知道自己与李秘交谈了些甚么罢了。
李秘也不吓唬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光海君虽然不清楚你我之间的谈话内容,但所谓做鬼心虚,必然会联想到张角周瑜的身上。”
李秘说到此处,柳永庆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做了件掩耳盗铃的蠢事!
难怪李秘信誓旦旦不会说出去,即便李秘不说,光海君也会知道的,因为这是光海君最忌惮的一个秘密!
李秘见得柳永庆那惊恐的神态,也是摇头笑了笑道:“阁老不必如此惊慌,在我看来,阁老还有两条路可走……”
柳永庆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还请爵爷教我!”
李秘微微点头,智珠在握地说道:“这其一么,你可以甚么都不做,若光海君不愿交出那两个人,我自会想法子促成此事,或许未必能达成你所愿,但光海君应该不会太好看……”
柳永庆闻言,也是心头大喜,不过脸上喜色很快就黯淡了下来,因为李秘继续说道。
“不过么,光海君也有可能等不及明后日,就会把那两个人给交出来,如此一来,我便欠了光海君一个人情,阁老可就要失望了……”
李秘言毕,柳永庆也是沉默良久,这才朝李秘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李秘伸了伸腰杆,微笑道:“第二条路也简单,阁老只需赶在光海君之前,把那两个人交给我,若日后你们弹劾王世子,闹到大明朝廷这边来,我就站在你们文官这边。”
李秘也没有打包票说一定要推翻光海君,毕竟他不是权倾朝野,光海君到底是大明册封的王世子,李秘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底限了。
柳永庆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当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李秘看了他片刻,便了起来,朝柳永庆道:“这也不是甚么小事,阁老不必急着答复我,总而言之,说白了也很简单,谁能把那两个人给我抓来,我就帮谁。”
李秘这话算是说得非常的市侩和现实,但李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与柳永庆这种老狐狸,可不能绕弯子,直截了当,直指利益,才不会吃亏。
跟文官讲大义,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被人卖了还洋洋得意,自以为高尚呢!
这种败类也不是没有,像康有为这种,洋洋洒洒神神叨叨,最后当了缩头龟,让谭嗣同等人去死,自己却跑到国外风流快活,也是见惯不怪的。
所以为人处世要扬长避短,千万不要跟文人讲大义,不要跟商人讲利益,聪明之人要反过来运用,跟文人讲利益,跟商人将大义。
抗日救国期间,有多少商人因为大义而奉献自己的家产,因为他们明白,国若没了,做生意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文人们不同,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臣子,朝代如何更替,这些个文官们不也照样做官享福么?
有气有节,不惜殉国的也不是没有,但实在太少太少。
李秘毕竟跟这些个文官打过太多交道,了解他们的尿性之后,应付这种事情也就游刃有余了。
虽然李秘说得直白,但柳永庆也是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