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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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范家父子上了台面,就该拥有与之相配的气度,谁知道此二人却仍旧耿耿于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羞辱李秘的机会。
李秘心里头也是有些悲凉,早先见到沈一贯就已经足够窝火,如今又碰上范家父子,对这大明官场更是心灰意冷了。
李秘心情一憋闷,脸色就阴暗下来,他是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危机的人,脸色一难看,杀气便要外露,熟悉他的小伴当们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便是在场的那些个悍将,也都能够感受得到,心说李秘这群人年纪轻轻的,又没上过战场,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养出一身杀气来,也是怪胎了!
范重贤感受到李秘的变化,当即有些心虚道:“怎么,还想发疯还是怎地,长辈教导,就要低头好生听着!”
甄宓一直在旁边听着,早已看不下去,李秘往后还要在官场混,但她可不是,此时走到李秘身边来,朝范家父子道。
“你们姓范,他姓李,尚书长辈咱们可高攀不起,总之你们喝你们的酒,咱们回咱们的家,再罗哩罗嗦,需是大家都不好看!”
范重贤见得甄宓竟然比吴白芷还要漂亮,只觉着李秘又将他比了下去,心中也是愤怒,朝甄宓道:“你是甚么东西,也敢横竖来插嘴!”
话还未说完,甄宓已经出手,左右开弓,啪啪便给了范重贤两个耳刮子,后者的脸颊霎时便红肿了起来!
“你个疯婆子竟敢打人!”
虽然众人都觉着解气,但吴惟忠却很是为难,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更多的时候需要考虑大局,又岂能意气用事。
甄宓毕竟是他家客人,如今闹得动起手来,又该如何收场?
这厢正担忧,范荣宽也果真抓住了由头,朝甄宓喝道:“哪里来的村妇,竟敢公然殴打朝廷命官,吴大人,还不快让人抓起来,扭送到官府伺候!”
吴惟忠也是叫苦不迭,此时李秘却开口道:“范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贵公子辱骂在先,更何况堂堂文官,却欺负女流,挨打还是轻的了,上回有个不长眼的骂她,舌头都被绞烂了呢……”
众人闻言,知道李秘是要动怒了,也是一个不敢劝,甄宓却煞是得意,嘴角都露出笑容来。
范重贤知道李秘从来没有说谎的习惯,也不需要用这些话来吓唬人,见着甄宓便知道是个女魔头,此时也心慌了,转向李秘道。
“你跟她又是甚么关系,竟然还敢袒护她!”
李秘看了看甄宓,面色不改,朝众人道:“她是我女人,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这巴掌本该由我来打,你若是不服气,我不介意再给你两嘴巴子!”
范重贤闻言,也是缩了回去,却色厉内荏地骂道:“简直不知羞耻!男未娶女未嫁,却说出这等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他也是骂惯了嘴,全然忘了他与吴白芷之间那点龌蹉事,李秘顾及吴惟忠的颜面,刻意不提,可甄宓却不理会这些,朝范重贤道。
“我和李秘堂堂正正,没什么见不得人,倒是你个卑鄙小人,吃干抹净却又不娶吴家小姐,才真叫人不齿!”
甄宓此言一出,吴惟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李秘也嗔怪地瞪了甄宓一眼,而后朝范家父子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就不是一路人,凑不到一桌喝酒,往后撞见我,权当不认得就好,若再言语骚扰,别怪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李秘可不是胡乱展露霸气,他本就不想当甚么名色指挥,皇帝翻脸不认人已经让他气恼,再加上沈一贯和这范荣宽,李秘也觉着没必要再受这鸟气!
至于连累吴惟忠,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因为他心里充满了自信,朱翊钧绝不可能将黄色*交给周瑜来打理,最终还得落在他李秘头上,而李秘不过是个年轻人,不可能主掌和支撑整个计划,所以还必须找个成熟稳重的老人来坐镇中枢。
这*必然要掀起一番军工革命,到时候创立一个比神机营还要强大的火器衙门,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要能接手这肥差,慢说户部,便是其他衙门,也都要主动靠过来,吴惟忠根本就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不过吴惟忠还没有想得那么长远,更从未想过自己能够主掌这件事情,见得李秘突然变得如此骄横,他也是担忧又疑惑,不过当李秘给他投了个眼神之后,吴惟忠也就沉默了。
然而范荣宽却是不依不饶,朝李秘道:“李秘,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
李秘看着范荣宽道:“我不是威胁,而是警告,老子脾气可不好,往后离老子远一点!”
李秘此言一出,众多悍将们也是看傻了眼,心说难怪李秘能够得到戚胤的戚家刀和戚家宝剑,难怪吴惟忠和戚楚如此看好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也就罢了,这股子霸气实在让人心折,便是只在一旁看着,都难免热血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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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中官送来御赐衣
范荣宽也没想到李秘竟然口出狂言,威胁他父子二人,当初在江浙之时,他已经是堂堂布政使,仍旧还是制不住李秘,如今更上一层楼,当上了一部尚书,竟然还遭李秘这么个小东西威胁,儿子竟然还让李秘身边的娼妇打了耳光!
范荣宽也怒了,朝吴惟忠道:“吴大人,李秘是你义子,这事儿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今日谁也走不成!”
吴惟忠也是怒了,他到底是忍气吞声了这么久,范重贤欺负他家女儿,可吴白芷也不知喝了甚么迷魂汤,对范重贤死心塌地,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要,他也是越想越气。
此时便朝范荣宽道:“范大人,这是非曲直各人尽皆看在眼中,李秘本想着离开,也是无可厚非,你却硬要他留下,范重贤骂人在前,也就怪不得别个打人在后,道理清楚明白,你还想让老夫说甚么?”
李秘闻言,知道吴惟忠在维护他,也是感到温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顾全大局的吴惟忠,想要替他出头,跟范荣宽翻脸,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范荣宽也怒了,他本以为吴惟忠会顾全大局而吃下这个大亏,没想到龟缩了大半辈子的吴惟忠,竟然在李秘的挑唆下,也变成了硬骨头!
这些年吴惟忠为了保全戚家军,不知忍气吞声当了多少年的软蛋,在江浙之时,为了讨好他这个布政使,甚至连女儿都打算嫁过来。
可自打李秘出现之后,吴惟忠便仿佛渐渐找回了戚家军那股子硬气,帮着李秘不说,眼下竟是连他这个户部尚书,掌管着天下钱粮的帝国大管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范荣宽也是怒不可遏,朝吴惟忠道:“好!你吴惟忠当了总兵官,也是硬气了,老夫见你回来,巴巴来拜会,没想到却吃你一顿好大的羞辱,这蠢妇殴打我儿,李秘威胁本官,今日是一个都别想走!”
范荣宽如此说着,便朝外头大喊道:“来人!去通报顺天府,本官要公办此事,绝不私了!”
外头守候的随从当即应声,就要离去,此时外头却走进一群人来,却是东厂的番子,而为首之人一身绯红衣,可不正是秉笔监的大太监王安么!
厂卫可是让人谈虎色变闻风丧胆的存在,那些个随从哪里还敢报信,此时赶忙退到一旁,生怕冲撞了这些阎王和煞星。
范荣宽父子见得王安进来,也是赶忙退让,他们可惹不起王安,这太监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虽然周瑜眼下得宠,但王安和田义都是雷打不动的老人,朱翊钧也不是喜新厌旧之人,王安大太监莫看着慈眉善目,秉笔太监通常还兼管着东厂呢!
王安仍旧一脸笑意,走到大厅来,朝众人道:“哟,今日倒是热闹,吴大人这才刚回来,便是高朋满座,真是交游广阔啊。”
吴惟忠难得硬气起来,但却如何都不敢招惹王安,他这一句交游广阔,报到皇帝那里去,指不定就成了拉帮结派,结党不臣啊!
“让王公公笑话了,都是军中下属,今日回来,犬子又带了几个朋友过来请安,便一道吃了个家宴。”
王安这才点了点头,朝李秘道:“李大人,咱们可又见面了……”
这个“又见面”可就耐人寻味了,王安这几日都在宫里,李秘想要跟他见面,也只能在宫里!
由于朱翊钧突然卧床的事情需要保密,除了阁臣之外,谁都不清楚内情,便是范荣宽这样的户部尚书,也是没甚么消息的。
到了后来,田义让人将内阁的圣旨送到户部,他才觉着事情有异,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如何都要经过朝议,听取文武百官的意见才是。
然而朱翊钧罢朝不见也就罢了,躲入深宫之中,与阁臣们亮相商量,便颁布圣旨,这可不是正常事态!
眼下王安对李秘表现得如此亲热,言语间又暗示李秘曾经入宫,难道说李秘再里头起了甚么作用?
“不可能的,他只不过是个蝼蚁一样的小人物,又岂能左右这等国家大事!”范荣宽心中如是想着。
然而李秘此时却开口道:“王公公可不是来抓我的吧?”
王安倒是有些讶异,朝李秘问道:“李大人这话,爷儿们可就不太明白了,早几日皇上还在夸你办事得力,怎会让老奴婢来抓你?”
王安是多深沉的一只老狐狸,见得这场面,再看看仍旧捂着脸的范重贤,剑拔弩张的在场诸位,自然也就猜到了七八分,与李秘对视了几眼,也是配合李秘一番。
“适才小范大人言语辱骂,让我打了一个耳光,老范大人正要报官抓我,王老公你便来了,可不是范大人搬来的?”
李秘故意将打人的说成他自己,也是将甄宓的罪责揽了下来,相信范重贤也是乐得于此。
范荣宽却是心头大惊,心说坏了,李秘这小狐狸是想挑唆王安,当即朝王安道:“本官哪里敢叨扰王公公!”
王安也摆了摆手,朝范荣宽道:“范大司徒说的哪里话,这小辈们胡闹,大人们岂能一般见识,便由着他们打一架便好了。”
这些太监本也不至于文绉绉说话,但王安等人都是从内书堂出来的,对官员也习惯用些尊称,比如称吏部尚书为天官或者大冢宰,大司空乃是工部尚书,礼部则是大宗伯,兵部为大司马,刑部为大司寇等等。
但凡用上这种敬称,官员们可就要注意了,范荣宽是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自然知道是王安在回护李秘,当下便冷汗直冒。
虽然不知道李秘是如何能让王安如此回护,但适才连皇上的夸赞都提到了,可见李秘是真的得了宫里欢心了的!
“王公公所言极是,孩儿们也都是不服输的,这种事情,儿孙事儿孙了,不过这打架还是算了,李秘贤侄可是武举人,我儿可是打不过……”
王安见得范荣宽如此识趣,也是哈哈大笑,朝范荣宽道:“令郎小小年纪便主理户部司务,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误了大前程才是。”
范荣宽听得此言,赶忙捅了捅仍旧捂着脸面,满目怒气的范重贤:“还不快谢谢王公公的提点!”
范荣宽此时的唯唯诺诺,与适才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鲜明对比和强烈的反差,众人看在眼里,也是鄙夷。
李秘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