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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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诽归腹诽,索长生那边有了新线索,如今又终于能够搭上朱华篪,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面发展,若这样下去,只怕距离真相大白也不远了,李秘也是干劲十足。
再者说了,只要抓住梁铜承和少年剑师,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或者引蛇出洞,把早先逃走的甄宓给重新抓回来,甚至能够通过此二人,探知群英会更多的秘密和计划!
李秘心里也火热,正要出去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楚定王却叫住了他,朝他问道。
“李秘,本王也不拿你当外人,你且说说看,若你没钱,但所有人都以为你有钱,三天两头来打秋风,你该如何是好?”
李秘心说,他终于还是谈到这个问题了。
楚定王既然有心演武,必是想招贤纳士,身边该是谋士如云,智库满满,然则许多事情却无法与人商言,也难怪如此苦闷。
李秘也能够想到,或许楚定王认为李秘不过是个外地小官吏,又没有利益冲突,而李秘是底层出身,或许有着不同的视角,说不定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建议。
李秘故作惊愕,而后又有些惶恐,显得很是迟疑,楚定王才摇头苦笑道:“算了,你出去吧。”
想来他也是失望,这种问题,问起来也是寻常无聊,李秘惊愕也是正常。
然而李秘却朝楚定王道:“王爷,我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听,不知王爷有没有这个时间?”
楚定王见得李秘要开口,也点头道:“你说。”
人都说同学同事朋友老表乃是四大背锅侠,与“别人家的孩子”一样,都是活在传奇之中的角色,李秘想要寓教于言,必然要甩锅给这几位大拿,但同学同事这种还是不要了,于是李秘便说道。
“下官还在家乡之时,经历了这么一件事,或许能给王爷一点点启发。”
“下官有个表哥,忠厚老实,靠着一些小买卖,渐渐积攒了一些余财,表嫂子美丽贤淑,温柔可人,生得一子一女,高堂又健全,算是非常美满的日子了。”
“不过表哥有个生死之交的结义大哥,年少之时两人曾经一道外出游历,也是有过义气故事的,只是十多年未见了。”
“这一天,结义大哥找上门来,说自己碰到为难之事,要借钱救急,表哥知道结义大哥为人豪爽,又仗义疏财,偌大家产就是这么败光的,这钱借出去便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他终究还是借了出去,毕竟情谊到底还是在那里摆着,可结义大哥一次又一次登门借钱,每次都说燃眉之急,不借他就过不了这坎儿的模样。”
“然而表哥也不是愚蠢之人,他整日里看着这位结义大哥,拿着借来的钱呼朋唤友,出入高档酒楼,鲜衣怒马,挥霍着他辛辛苦苦攒来的钱。”
“别人都说表哥傻,表嫂子也觉得过不下去了,可表哥还是把钱借给那个结义大哥。”
“直到有一天,表嫂子真的绝望了,走了,表哥的老母亲中风,表哥却再没钱了,便酒楼妓院四处找,终于在一处暗窑子找到了大哥,想问大哥讨点债回去,给老母亲看病……”
李秘说到此处,楚定王也陷入了深思,李秘继而说道:“那大哥的口袋是没底的,留不住半颗铜板,手里滑溜,钱只不过是过手之物,他总是说自己是做大事的人,结交的都是上层人士,都是有远大理想的志同道合之辈,很快就会飞黄腾达,到时候一定百倍奉还给表哥。”
“可表哥的老母亲已经中风,等着救命钱,他却拿不出一个子儿来,表哥老老实实过活,勤勤恳恳谋生,大哥有大野望,有大气魄,他问心无愧地用着表哥的钱,当表哥来讨债之时,还要数落表哥不讲情面义气,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人现眼,好像他是个没钱的破落户一般。”
楚定王听到此处,脸色已经很难看,见得李秘迟迟不说话,便朝李秘道。
“后来呢?”
李秘:“后来我听说表哥的母亲终究还是病死了,父亲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他带着一对儿女,也不抱怨,因为没钱了,那大哥再也不来了。”
李秘又沉默了许久,再没说这个故事的结局,而是朝双眼满是义愤的楚定王道。
“王爷,下官之所以说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王爷,无论打秋风还是借钱,亦或是别的事情,唯有四个字。”
楚定王抬起头来,但听得李秘接着道:“量力而行,仅此而已。”
楚定王默然,而后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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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楚王带路探王氏
量力而行四个字,让楚定王陷入了沉思之中,李秘的故事虽然只是市井底层的人物,但推己及人,也都是一般无二的。
这故事虽然情形不同,但讲的却是一样的道理,尤其是量力而行四个字,更是让楚定王深有感触。
他也不再隐瞒李秘,朝李秘道:“抓人的事情也不急,你且坐下,本王有个事情想让你帮着参谋一二。”
楚定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李秘也就坐了下去,那黑衣宦官又奉上香茗,退了出去之后,楚定王才将京师留守百户,王弼的后裔王守仁,与司礼监太监等人过来查库检点的事情说了出来。
整个事情经过与沈樟亭所言并不二致,只是楚定王身为当事人,把皇帝的奏章也给李秘看过,如此一来就更加的直观了。
这种王府内务,尤其是牵涉到皇家之事,通常来说是不对外的,可楚定王却拿出来让李秘参谋,足见他对李秘的信赖了。
但这也恰恰反映了一个问题,楚定王是真的急了,或许他是真的没钱,又或许他担心钱会被搜出来,无论如何,他的焦躁都是无法伪装的。
李秘也不拐弯抹角,朝楚定王问道:“那笔银子果真在王府里么?”
虽然李秘早听沈樟亭说过,王府接二连三遭遇重创,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外头光鲜罢了,但到底还是朝楚定王问了出来。
楚定王也是摇头苦笑,朝李秘道:“那王弼牵扯到蓝玉谋反一案,哪里可能留下这笔横财,楚王府多年来接连走水,损失惨重,这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秘也点了点头,朝楚定王道:“王爷,这事情王爷想得通,下官也能理解,相信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不可能不知道,圣上也该是心里有数的……”
“哼,既然他心里有数,为何还要让人过来查,为何……为何……为何……”
楚定王说着说着,由抱怨渐渐转为疑惑,而后又变得凝重,声音渐小,而后沉默了起来,过得许久才抬起头来,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秘你果是个人才!哈哈哈!”
对于自己的优缺点和长短处,李秘从来都很清楚,毕竟人贵有自知,他知道自己的长处是刑事侦缉,而政治方面的嗅觉并不敏感,也没甚么大的天赋和觉悟。
即便是这样,他李秘都能看出背后的意义来,以楚定王这样的身份层次与境界,又怎么可能想不通?
楚定王仿佛解决了莫大一桩心事,心情也好了起来,朝李秘道:“本王好久没去那边走动了,便带你去见见朱华篪吧。”
李秘本还愁着该如何见到朱华篪的妻子,如今有了楚定王出马,那便妥了!
因为朱华篪只是宗人,楚王莅临,那是必须全家出动来接驾的!
“王爷日理万机,下官怎好再劳烦王爷……”虽然心里得意,但李秘还是客套了一番,楚定王却是心情大好,摆了摆手道。
“刚刚夸你做事果决,怎地婆婆妈妈起来,前头走着便是!”
楚定王如此一说,便站了起来,也不消宦官准备仪仗,一身常服,便与李秘走了起来,一路上也是与李秘谈起王府的种种,沿途宫殿精舍等等,也都说起渊源历史来,倒是将李秘当成了自家人一般。
王府的人见此状况,也是艳羡不已,早两日李秘不过是个武举士子,没有祖大寿等人那般的将门底细,只是跟着康家老君加塞进来的,谁知李秘先是在比试上闪耀了一把,夺人眼球,如今又借着纵火案和地窖救人,一跃成为了王爷的座上宾,可真真是一遇风云便化龙!
楚定王也是有心抬举李秘,一路言笑晏晏,脚步也放得慢些,毕竟宦官们已经去通知朱华篪一家,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召集家人,做好迎接的准备。
王府也是大极了,好在楚定王也是年富力强,否则半路上可就要做轿才成了。
到了朱华篪这厢来,果真见得仪门大开,一家老小加上奴婢仆从,浩浩荡荡大大上百口人,分列两旁,见着楚定王便轰隆隆跪倒一片。
华夏民族的古代其实并不大兴跪拜之礼,古人没有胡床,也就是椅子还没传进来之时,大家都是跪坐着的,所以跪在古代其实就是坐的意思。
至于跪拜,也只是臣子朝见君王,或者重大的祭祀典礼,对天地君亲师表达敬意之时,才会用到。
一直到了宋朝,大臣们在朝堂上仍旧不需要跪拜皇帝,可蒙古人南下,建立元朝之后,跪拜磕头也就渐渐成为了蒙古人奴役汉人,贬低汉人的一种手段。
明朝灭国之初,民族英雄文天祥被蒙古人给俘虏了,忽必烈亲自劝降,甚至许诺让文天祥管理整个中原。
然而文天祥却不为所动,面对忽必烈,文天祥只揖不跪,仍旧将忽必烈当成外国使节一般而已。
三年之前,元朝的丞相提审文天祥,他仍旧只拱手而不跪,元丞相勃然大怒,让人压着文天祥的头,文天祥宁可坐在地上挣扎,也如何都不肯跪下。
文天祥说,南揖北跪,吾乃宋人,便依着宋礼作揖,怎能行胡之跪礼!
三年后,当文天祥站在忽必烈面前时,仍旧是只作揖而不跪拜,他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中国人!
因为明朝受到了蒙古人的影响,渐渐开始兴起跪拜礼,蒙古人不学汉族文化,却用这种原始低级的礼节制度,同化了部分汉人的思想,培养了这种奴性。
好在嘉靖年间出了个海瑞,他便非常讨厌跪拜之礼,他的绰号“笔架博士”便是因为对上官拜而不跪,维护了师道尊严才得来的。
明朝的跪拜礼倒也还好,分为稽首、顿首、空手、揖手和拱手等等,不同对象之间,用不同的礼仪,百姓之间则不许行拜首礼。
而到了满清,则真真演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奴才走狗一般,实在丑恶到了极点。
满清不像蒙古,但却比蒙古更可恶,他们学习华夏文化,目的却是为了更好的奴役汉人,蒙古人不说汉话,不学汉字,那么在汉人眼中,他们一直就是蛮子,一直会被警惕。
可满清却学习汉学,让不少人误以为满清也是汉人,满清也可以是正统,因为满清推崇理学,许多人都把跪拜礼之类的奴才文化归罪于理学,尤其是南宋理学宗师朱熹身上。
可明朝的理学家却不是这样的,这些文人士大夫可是硬朗得紧,便是这万历年间,便有一位,那便是李秘曾经接触过的大儒吕坤。
吕坤曾经说过,庙堂之上言理,则天子不得以势相夺,即夺焉,而理则常伸于天下万世也。
到了满清之后,那些理学家就以此来抹黑吕坤,明朝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