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环-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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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张和担心终究熬不过疲劳的折磨,不知何时,我竟然倒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紧张和担心中的睡眠当然不会很好,因此虽然我的眼睛在睡觉,但我的耳朵却仍在忠于职守,留意着四周传来的一点一滴的声响。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我忽然听到楼下“咯噔”地响了一声,我立即睁开眼睛,惊得几乎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我双目圆睁,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楼下那一声奇怪的响动。可是当我全神贯注地注意楼下的响动的时候,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楼下依然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忽然想起前几日身困地下的那段恐怖的经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小屋,还有那简直令我崩溃的堆满尸体的房间。火舌计划那些人稀奇古怪的折磨人的措施和神秘莫测的杀人手段更频频地增添了我的不安。
在茫茫的黑暗和越来越强烈的恐惧之中,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此时楼下的客厅里是不是也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悄无声息地堆满了千奇百怪的残尸,刚才“咯噔”一声就是他们搬运尸体时不小心弄出的动静,或者因尸体堆得太高加上血水的润滑,上层的尸块跌落下去撞击地面的声音。呀,这……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我越想越觉得这……这就是真的呢?我已经坐不住了,我必须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否则我整晚都会因此而痛苦和失眠。
为了不弄出一点点响声而惊动楼下正在搬运尸体的那些家伙,我蹑手蹑脚地摸到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向下望去。我本来就不抱希望能看见任何特别的东西,楼下果然漆黑一团,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我终究不放心,又沿着楼梯向下摸索着慢慢走了几步。
刚走出三四步,突然脚下跘到一样东西,我立足不稳,几乎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亏双手牢牢地抓住了栏杆,才没有跌倒。
楼梯上怎么会有东西呢?这种遭遇绝对是不寻常的。可是由于太过黑暗,我竟然什么都看不见,只得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一手牢牢地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探到脚边,尝试去摸一摸那件横在我脚前的物体。可是我的手一碰到那件物体,惊得几乎叫出声来。我摸到的竟然是一张人……人的脸啊,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还有……!我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天哪,怎么会有人倒在这里?怎么会有人倒在这幢小楼的楼梯上?这个人是谁?
我手上没有电筒,也没有任何其他光源,我没有任何可以让我看清这个人的东西。
我立即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回到楼上,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便去开灯。我记得灯的开关就在楼梯不远处靠近房间一侧的墙面上,于是我便往旁边的墙上摸去。可是这一摸又是让我大吃一惊,触手之处根本没有灯的开关,相反墙上到处都是又黏又腻的东西,摸得手上满满的都是。我把手拿到鼻前,顿时一股又腥又臭的怪味“呼啦”一下钻进鼻孔,顿时腹中酸液翻腾,四肢麻木软弱,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什么东西?这些是什么东西?墙上什么时候涂满了如此污秽恶心的脏东西?
那个开关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开关?丁小小把它移到了什么地方啊?哎呀,丁小小这个人,她为什么要擅自移动这么重要的东西呢?
见摸不到墙上灯的开关,我只能去寻找蜡烛之类可以点火照明的东西。我记得在床边有一个小橱柜,小橱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放着几根蜡烛和一小盒火柴,那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此时我正好要用到这些东西。于是我跌跌撞撞地向床边摸去,终于找到了那个小橱柜,两手折腾着迅速摸索到了第三个抽屉,把它打开,双手在抽屉里乱摸了一阵,却哪里有什么蜡烛,也没有火柴,里面却是稀里糊涂黏糊糊的一堆东西,并且伴有阵阵腥臭,正不知何物。
我不禁心中大为惊恐,但觉喉头发苦抽紧,胃里翻江倒海,“哇啦”一声,一大口秽物从口中喷出,尽皆吐在那个抽屉里面。
一时开不了灯,还找不到蜡烛,墙上抽屉里又不知是什么腌臜之物,我不禁大惊失色,心想这可如何是好,一时慌乱如麻,拿不定主意,不知不觉向后退去。退不出几步,脚跟却又绊到一物,立足不稳,“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更让我感到惊异的是,那个把我绊倒的物体却嘤咛了一声,竟然发出了低微而痛苦的呻吟,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听那声音的模样,似乎正是丁小小!
丁小小?丁小小不是失踪了吗?她怎么会在这幢小楼里?她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她怎么会倒在这个房间的地上?她……她是丁小小吗?还是……还是和丁小小有着类似声音的女……女鬼?
我跌坐在地上,惊恐万分地问道:“是……丁秘书,是你吗?你是……谁?丁秘书吗?”
地上的那人气息十分微弱,有气无力地哼哼道:“是我,是我。”
天哪,地上的那个人果然是丁小小!
“是戴……戴小姐吗?我……我怎么了?我……我有点……疼,脸上……脸上有点……疼。”丁小小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怎么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很黑,这里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是……是夜里吗?”
听她这么说,我猛然醒悟,不觉脑袋里“嗡”地一声,好像当头被砸了一棍,眼前金星乱窜。黑夜?现在真的是在夜里吗?这里不是地洞,即使夜再黑,总还应该有一点亮光,不可能任何东西都看不见呀。像现在这样,即使睁大了眼睛,也还是两眼一抹黑,这根本不是夜里应该有的样子啊,难道……难道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一想到可能是眼瞎的缘故,我几乎立即要晕厥过去,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现实。如果我的眼睛真的瞎了,今后……?我不敢再想。
为了推翻这个可怕的猜测,我努力使自己能看见前面的物体,哪怕能模糊地看见一点点也好啊。可是我几乎把手贴在了眼睛前面,手上秽物的味道让我恶心欲吐,但我竟然连这么近的我的手指都看不见。我心里的担心越来越强,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盛,甚至有一个眼瞎后如何生活的念头一闪而过。
但我仍然不甘心,我不愿放弃,我绝不会放弃。
我一把抓住丁小小的胳膊问道:“房间里灯的开关在哪里?我打开灯,就能看见了。快告诉我,房间里灯的开关在什么地方,快说,快告诉我呀。”此时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都感到非常奇怪。
丁小小又没有声音了。
“丁秘书,丁秘书。”我接连喊了好几声。
丁小小又传来一阵呻吟,好像比刚才更加痛苦。
“丁秘书,灯的开关在什么地方?”一听见她的呻吟,我又问道。
“床前,橱柜上方。”
“橱柜上面的墙上?”
“嗯。”
我颤巍巍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丁小小身上跨过去,又摸到了那个橱柜,于是手便沿着橱柜的墙面向上摸去。这里的墙壁比较清爽,不像楼梯口的墙面那么肮脏龌鹾,很快我就摸到了灯的开关,把灯打开。
一片刺眼的亮光顿时充满了房屋。
我的眼睛仍然能感受到光,我的眼睛并没有瞎,我仍然能看到东西!这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这让我感到非常欣喜。
我迫不及待地向刚才跘倒我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却把我唬得魂飞魄散,七窍灵魂被吓跑了六窍,剩下的一窍还在这儿不停地打着颤。
地上哪里有什么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鬼。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从它的身形和衣服来看,的确像丁小小,可是它的脸呢?我根本看不到它的脸,在它本来应该是脸的那个地方,却是血肉模糊,形状可怖,殷红的血水汩汩地从三四个洞里不停地往外流着,一直淌到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当我壮着胆子靠近它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它的确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的脸皮已经被完完整整地剥去,只剩下乱七八糟的肉和乱七八糟的血混合成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此情景,我胃中的酸液又开始翻江倒海地捣鼓起来,只是因为吐无所吐,才没有把胃从嘴里吐出来。恶心过后,我的眼泪却扑簌簌地流落下来,满脸都是泪痕。
只见那个“血人”的嘴巴微微地动了动,我甚至不能肯定那个动的东西就是她的嘴,但最终还是从那里蹦出来了几个字:“我……怎么了?”于是我知道那里的确是她的嘴。
没错,眼前这个人正是丁小小,是谁那么残忍地对她下了如此重的毒手?火舌计划,一定是火舌计划的那些人,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我心中暗自发誓道:火舌计划,我与你势不两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要把火舌计划及其你的党羽全部翦除,一个不留。你们这么卑鄙恶劣的手段吓不倒我,却会使我的内心更加强大,更加坚定我的决心。
“我……我怎么了?”丁小小再次问道。
“没……没有什么,只是割伤了一点皮肤,很快就会好的。”我不忍心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很……很疼,可能……可能……”
我不知怎么说才好,只得安慰她道:“这一点伤不要紧,只要请侯医生来看看,很快就会痊愈的。你现在躺在地上可不行,天气已经逐渐寒凉了,这样很容易得病的。我扶你到床上去躺着吧。”
“好……好……”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丁小小从地上扶起来,可是她身体沉重,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把她挪到床上,可是因为移动触动了她的伤处,丁小小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立即停止搬扶动作,让她重新躺倒在地上,从床上拉了条被子帮她盖好,却不敢去看她的脸,那是一张任何人看见都会做噩梦的脸啊,可是我却不得不看,她似乎还有话要对我说。可是我看见那可能被称之为嘴的地方微微动了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动过之后又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大概是晕了过去。
我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她的伤势如此严重,我怀疑用不了多久她就可能死去,我必须立即请人来救她,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侯凯胜。此时我不知为何那么恨梅达林,就是她把侯凯胜死活拉走了,以至于我不得不费那么大的周折,以至于丁小小可能得不到及时治疗,如果因此丁小小不幸身亡,我怀疑我会恨梅达林一辈子。但是我此时不得不赶紧去找侯凯胜。他在哪里?在自己住的地方,在梅达林那里,还是在医学中心?此时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先行动起来再说。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楼梯口,正要下楼时,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