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死后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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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宫里有不少娘娘都等着呢,又考不过那些读了多年的士子,还不如让出点时间写话本呢。”
殷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宋明桐要去考春闱?”
“是啊,最近京中的女儿家尽出些像陆大人这样的人,不过陆大人也够厉害的,我还没听说过历朝历代出过女太师呢,在本朝也是空前绝后了吧。”
“那不是、前前前朝有个武后,还做了皇帝吗?”
那宫女又笑道:“本朝可没有武后那样的皇后,三殿下又好好的,你怕是见不到了……公主,你怎么了?”
……那层说不清的窗户纸终于破了。
父皇的目光,朝臣的反感,女官制、垂帘听政……这一切她都明白了。
宫女看着殷函眼神呆滞间,忽然笑了起来,吓得一颤,道:“公主,公主您是哪里不适吗?可要传太医?”
殷函笑了一会儿,又忽然收住笑,指着书房上方的匾额,道——
“把这块兰心蕙性的匾换了吧。”
宫女愣了愣,道:“公主不喜欢?那换成秀外慧中可好?”
“不,换成……”殷函垂眼想了片刻,复又抬眸,眼底一片冽然,“给我换成‘能者居之’。”
……
“……陆大人那打法是西北的野路子出身,想来是没少和地痞流氓战过,一球抽过去专门打马腚,那些个毛头小子哪里是对手,直接就乱了,以一战十还不落下风,卑职光听犬子描述,都热血沸腾呢。”
“嗯,然后呢?”
“然后那慧妃娘娘听说三殿下被打了,还哭病了一场,指使御史去弹劾她蓄意伤龙裔,但陛下没理,还说三皇子都这么大了,还如此羸弱,乃是娘娘教养不当的过错。”
宫中的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城,陆大人的凶名立时扶摇直上。
右相府的长史显然也是想起了陆栖鸾的的丰功伟绩,一边说一边笑,待看见谢端面上依然不温不火的,方才收住笑。
“只是陆大人这么一来,明日陛下封她太子少师的事,怕是会遭到宋相那边激烈反对,朝堂那龙柱上怕是又该挨撞了。”
“无妨,此事既是我所提,自然要做得到才算数。”言罢,谢端目光渺远地望向檐下的天穹,待渐起的浓云映入眼中,方道:“上回要你去查的那枚玉,可查到来历了?”
“查到了,乃是门下侍郎秦越之子,也就是现在的礼部侍郎秦尔蔚送的,据说是陆大人和这秦侍郎是青梅竹马,秦侍郎打碎了她的玉,才赔了个一模一样的。只是不知道京城的玉匠这般多,他却非要找外地的玉匠,耗了好久才还给陆大人。”
非要找外地的……果然,不是他一个人瞧出端倪来了。
长史道:“这秦家只是个蒙荫的宋家外戚,说棘手也棘手不到哪儿去,相爷为何非要卑职们挑这秦家下手?万一陆大人查到这当中有一半是捏造的……”
“那就看她是想自保,还是留后患了……她想单舟独桨入风浪,早迟有这么一日的。”
“相爷,我们就不做什么了?”
“做还是要做,派人把秦尔蔚杀了……也不必非要杀死。给枭卫留点信儿,让他们知道杀手是从谢府派出去的,算我提点她一下。”
“陆大人可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若是质问来,卑职该如何答复?”
“答复……”谢端半阖着眼帘,道:“就说我妒忌了,想我收手,让她上门来哄。”
作者有话要说:
#我鸟儿帅炸天#
#小公主觉醒夺嫡模式#
#大龄未婚首辅公然求哄为哪般#
第81章 糖与鞭子
秦尔蔚一连两夜都没睡好。
秦家也算是有地位的人家; 秦越做官做了这么多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昔年因犯了点小错被打到遂州去; 好不容易混回了京城; 没想到这才两年不到,便又出了事。
“……家父当年在遂州掌管西征大军粮草; 向来谨慎; 绝无收留敌国流匪之事; 还请诸位大人勿要听信谣言。”
打发了又一波来关心他家出的事的同僚; 秦尔蔚放衙时只觉得魂已去了半截。
秦家的随从问道:“大人; 是回府还是去左相府,再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秦尔蔚上了马车后,在车中想了好一会儿,道:“枭卫府现在放衙了吗?”
“还没呢; 枭卫府要比咱们文衙晚半个时辰放衙。”
“那……你就去枭卫府门口等着; 如果陆栖鸾出来了,你就请她来延熙楼; 就说我约她见个面,为家母日前失礼的事道歉。”
随从面露难色道:“可这陆大人奉旨查老爷的案子; 会赴约吗?”
“会不会你先去问了再说; 若是不来……不来就不来吧; 她一向是个任性的,也无妨。”
交代完这些事,秦尔蔚便一路叹着气去了延熙楼。
这是京城里数得上的酒楼; 秦尔蔚还没做官时,便总是在这里与文人一道赌书泼墨。
那时好友都在身边,趁着酒兴吟风弄月,只觉岁月静好。
可是啊……一步官场无尽期,昔日的好友们,远调的远调,被贬的被贬,更有甚者,已是黄泉两别。
看着酒楼的墙上还留着那年他与朋友们做的诗,秦尔蔚更觉五脏苦闷,不知不觉间,已忘了自己是来等人的,一杯接着一杯地饮,不多时便半醉了。
陆栖鸾上楼来时,便看见秦尔蔚趴在桌子上要哭不哭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指节敲了敲桌面,道——
“……我还当你是来找我说正事的,自己先醉了算怎么个意思?”
秦尔蔚猛地坐直了身子,待眼前的重影合拢,才道:“你……你还真的来了。”
“不来能怎么办?今天那人证已经到枭卫府了,当年那事说得一清二楚,流民账册上也一样,就差和你爹当堂对质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秦尔蔚咬了咬牙道:“我爹向来兢兢业业,此事定是有人陷害的。”
陆栖鸾让跑堂的给她上了壶茶,道:“你先别激动,我也问过我爹了,此事说麻烦也不麻烦,毕竟这边还没有查到你爹当年与敌国互通的证据。若是你爹坚称没有通敌,这案子就会拖下去,最后至多也只是个贬谪的结果。只是麻烦就麻烦在这案子得罪的是东沧侯,东沧侯是谢相的义父,当年那一战让他损兵折将,还落下陈年旧疾,想把这事干净利落地了断,除非得到侯爷的谅解。”
“我都说了我爹没有通敌卖国!”秦尔蔚一下子站起来,对上陆栖鸾倏目光,又徐徐坐下来,按着脸道:“明日你就会带我爹走吗?”
陆栖鸾闭上眼长吁一口气,道:“你我两家交情不算浅,有我在,不会让令尊受罪的。”
秦尔蔚沉默片刻,道:“春闱的时候,我还想着你做女官不过是个闲职,没想到我秦家还有求到你面前的一日。”
陆栖鸾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让他醒酒,道:“其实京里那么多人嘲笑我,说我克夫命,踩着夫婿往上爬,我也不是不难过。”
“现在他们不敢嘲笑你了。”
“是啊,你爬得够高的时候,无关之人的闲谈也不过是闲谈罢了。”
……女太师,前所未闻的女太师,若不是他父亲的案子挡着,朝野对她的攻讦还不知该是何等的铺天盖地。
醒了一会儿神,秦尔蔚哑声道:“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不是我家的事。”
陆栖鸾警惕道:“你想干嘛?你别是被你娘用谣言给蛊惑了吧,我今年升官升得够了,不需要你再来当我的垫脚石。”
“你、你说什么呢……”秦尔蔚恼道,“我是说你身世的事!”
“……哈?”
秦尔蔚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陆栖鸾一脸莫名其妙:“我小时候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咱们六七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上学了呀。”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以前的……”秦尔蔚有些急,四下看了看,道,“我是说,你不是陆家亲生的女儿!”
“……”
陆栖鸾也是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个,呆了片刻,喝了口茶,道:“你我都这么大了,开这种玩笑就算了吧,我爹娘宠我那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是说真的!你那块玉、那块佛母盘莲花的玉,还记得吗?”
陆栖鸾下意识地往颈上一摸,却发觉并没有,一时也想不起来,便道:“忘了扔哪儿了,这玉怎么了?”
秦尔蔚定了定神,道:“你那块玉是二十年前就有的,我原来不知道,打碎了你的玉之后,找工匠修补的时候,那玉匠说……这玉不是东楚产的,模样款式也不是东楚的佛。”
眼底神色一淡,陆栖鸾想起那日聂言对她的嘱咐,道:“又能说明什么呢?楚境广纳百川,有一两件外邦的首饰,也不是不可能。”
“你和你家里人生得一点也不像——”
“龙生九子尚有不同,长得不像又不是独我陆家。”陆栖鸾起身道,“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以后这些谣言也不要往外传了,回见。”
秦尔蔚见她要走,忙道:“有人问过我的!修你的玉佩时,有一个陌生人问过玉匠,还问到了你的身世!我怕他们要对你不利,一直都没敢见你!”
“什么时候的事?”
“……是去年了。”
“到现在都没动手,说明此事失真,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陆栖鸾,你就不怕有人拿这个来对付你吗?!”
正要下楼的身影稍稍一顿,窗外一片寒英随着浓酽的夜色飘落在她肩上,又迅速化作水迹消亡在暗金色的鹰枭刺绣中。
“你这是弱者的想法,那些想要对付我的人,就算我跪下来相求,他们也还是会恶言相向,所以……如果有人敢拿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妄图毁谤,我就继续往上爬,爬到就算举世非我,我也能权掌生杀的位置上。”
……她是真正的官僚,而他却还像个挣扎在父辈膝下的稚子。
最后留下的一眼,看得秦尔蔚遍体生寒,不知喝了多少酒,才把那种阴寒压了下去。
“大人,咱们该回府了吧?”秦府的随从悄悄问道。
秦尔蔚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快要到宵禁的时候,便由着家仆扶他上了马车。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细碎地飘下一些絮雪,让人恍然觉得,这一年的深冬来得太早了。
秦尔蔚本是想借着醉意睡过去的,马车侧骤然踏来又消失的密集马蹄声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什么声音?”
“回大人,是枭卫的人马……”秦家的家仆也紧张起来,道,“像是要去西城杀人。”
“走、快走!”
明天那些枭卫就要到他家了,就像刚刚的陆栖鸾一样……像个妖物。
马车跑得飞快,在离秦府还有一个巷口的时候,车夫忽然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平民站在街口,背上像是背着什么东西,见了秦家的车驾来,还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
“请问,车中可是秦侍郎?”
那人说话像是带着笑,秦家的家仆勒住了马头,道:“是,你有什么事?”
那人笑了一声,再次拱了拱手,从背上取下那物事,道——
“深夜相扰对不住,大人要小人来取秦侍郎的性命,得罪了。”
秦家车夫骇然间,只听一声弓弦崩响,脆弱的车门被射穿,车内传出一声暴叫。
“杀人了!!!”
车厢外的惨叫声和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