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宏图-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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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拿出一枚银圆:“劳烦先生了。”
皇帝没有答话,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回了宫,定然把那卷试搞清楚。
一群人走出寝宫,走到后面的御苑,却发现御苑已经是一片工地,地上挖了大坑,周围也被围起来,皇帝问:“这是怎么了?”
吏员道:“听闻这里要建一楼阁,称之为博物馆。”
“何为博物馆?”皇帝问。
那吏员压低声音,小心的说:“此次闯逆攻占北京,捐赃助饷,从勋戚、高官家宅之中弄来的可不止金银,还有古玩字画,闯逆粗鄙,把其中金银器皿熔为金块银饼,字画古玩损失不少,但仍旧很多,秦王道,古玩字画乃是汉家文明之所属,彰显大明之底蕴,才建造博物馆,安置其***天下万民和藩邦瞻仰。”
“为何都安置在潜。。。。。信王府?”皇帝倒是满意孙伯纶的举措,仍旧有不解之处。
吏员拱拱手,道:“这便是天子的德政了,这信王府乃是当年先帝为天子大婚时修葺,占地一百八十余亩,周围十座王府,信王府独占五分之一强,除了紫禁城,还有哪里有这面积,况且,信王府的大气才配得上,博物、藏书之文明举措啊。天子不忍再靡费修建,便御赐王府呀。”
“这个孙伯纶,用朕的名义,倒也不完全干坏事。”皇帝心中说道。
最终,皇帝怀揣一本《五年卷试三年模拟》离开了信王府,一路上,皇后端着油灯为其掌灯,皇帝看了几个题目,发现多数得需算筹、算盘之类的辅助工具,只好放弃,催促马夫速速回宫。
“这灯倒是不错,比普通蜡烛亮一些。”皇帝看了看灯火,淡淡说道。
“听王大伴说,这是鲸油灯,是海中一种比房子大的鱼才有的,因为价格贵,只有宫中、军机处和六部衙门才用的。”皇后凑趣说道。
“比房子还要大的鱼他孙伯纶都能抓来做灯,还有什么不能做吗?”皇帝靠在厢板上,淡淡说道。
皇帝自然不知这是与佛郎机人贸易的结果,却也无人愿意告诉他。
宁远。
“长伯,你总算到了,快点进去吧,都等着你呢。”一个祖家将领看到吴三桂打马而来,忙牵住他的马匹,有些焦急的说道。
“老九,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盛京吗?”吴三桂看清了那张年轻的脸,有些诧异,这祖家将领是祖大寿的养子,名叫祖可法,在祖家也是数得着的将领,但是七年前在大凌河一战中,祖大寿被攻破锦州,却诈降逃脱,祖可法却是被留在了东虏军中。
祖可法说:“全赖义父和姑老爷,咱辽镇与东虏关系缓和了不少,这次姑老爷去盛京密谈,第一个便是把俺要回来了。”
吴三桂诧异道:“家父去了盛京?”
“莫要多问了,你刚才滦州回来,快快去军议吧。”祖可法说道。
吴三桂连忙进了堂内见一众将官已经是到齐了,祖大寿道:“洪大人身体依旧是不见好,今日不能列席军议了。”
众人略略点头,年轻一些的心性不足,却也笑出声,洪承畴被软禁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堂内多是吴、祖两家的家将,祖大寿仍然如此,只为掩人耳目罢了。
祖大寿见吴三桂到了,便说:“既然平西伯到了,军议便由伯爷主持吧。”
吴三桂呵呵一笑,道:“大舅,你又消遣我,有您在,哪有我说话的份,咱关宁军可不管朝廷咋给咱定班排位,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啊!”
他自然知道祖大寿因自己没有封伯心中有芥蒂,几句笑话,惹的众将哈哈大笑。
祖大寿道:“罢了,长伯远道而来,先坐下吧,祖宽,守住门口。”
等众人坐定,祖大寿说道:“咱辽镇向朝廷请降,折子递上去七八次了,这次终于给了回话,按照五万实额,每年三百八十万饷银,诸位,以为如何!”
“妈的,孙伯纶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大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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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六 三方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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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宁军的议事堂内瞬间变成了一锅粥,年轻将官已经破口大骂,几个老成的也是脸色不悦,吴三桂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许久之后,吵闹声暂时停下,吴三桂站起身:“大舅,秦王便只有这条件吗?”
吴三桂虽然一直驻防滦州,先与闯逆对峙,后又据史北府,虽说未曾代表辽镇与朝廷谈判,但探马信使整日从滦州经过,又有父亲吴襄的书信来往,吴三桂自然知道一些,实际上,他心里也清楚,在场诸将虽然个个义愤填膺,但都没有一个敢提和北府撕破脸的,刚才的做派,不过是想获得更好的条件罢了。
吴三桂更是如此想法,进入崇祯十二年,北府大军已经进驻蓟镇镇城和乐亭,已经是南北两面夹击,而日日从滦州城门前经过的北府炮队、甲骑和雄壮的步卒,都让吴三桂心有余悸,越是对北府军团了解,越是不愿意和其对阵。
祖大寿微微一笑,说:“朝廷在辽饷上小气的很,在军功上却是大方的紧呢,从今日起,砍一个东虏真夷的脑袋,赏银一百两,牛录额真五倍,甲喇额真再五倍之,朝廷派遣专人勘验,首级过两千一结赏银,虽说东虏如今成了破落户,但真夷夷丁少说也有七八万,啧啧,砍杀完了,也能有个一千万两,各位兄弟子侄,觉得如何?”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说起来这赏格不可为不高,国朝三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赏格,但是那又如何,东虏的脑袋不是白菜萝卜,岂是想砍就能砍来的?话说关宁军自打成立以来,砍了有两千个东虏真夷的脑袋吗?
“这。。。。。。这是逼着咱们关宁军和东虏拼命啊!”吴三桂呐呐说道,神色颇为的失望。
堂内众将皆是戚戚然,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哪个不是明白人,大家都清楚,北府可不是大明朝廷,北府自己就能把东虏打的七零八碎的,若不是有流贼,或许连这个条件也不出了,待剿灭了东虏,顺带连自己也收拾了,即便现在有闯逆牵制,但北府如今不缺银子,不缺人口,不缺地盘,还据有大义名分,也就两三年就能获得足够的实力。
祖大寿冷冷一笑:“或许在他孙伯纶眼中,咱们关宁军也就只剩下和东虏拼命这点价值了吧。”
吴三桂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大舅,无奈的摇头,吴、祖两家已经在朝廷无条件的恩养和东虏有意的放纵下迷失了自我,关宁军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平虏吗?但吴三桂又能说什么呢,他早就不是那个只带几十骑就敢冲东虏大营救出父亲的血性男儿,在吴襄和祖大寿的言传身教之下,那个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忠义将军已经变成了事事皆为自己考虑的军阀。
“大舅,那如今该如何做?”吴三桂出言询问。
祖大寿道:“再谈!辽饷定额每年六百八十万,赏格如旧。”
吴三桂淡淡说道:“朝廷还当封大舅为侯,世袭罔替,循沐国公例,世镇辽地。”
祖大寿未曾回应,只对众将说道:“如今关宁军上下需万众一心,才可保全诸位的富贵,从即日起,各家都断了和朝廷私下联系吧,也省的生出嫌隙来。”
众将纷纷称是,随着祖大寿宣告军议结束,吴三桂却也忽然明白,找自己回来,绝对不光参加军议这般简单,虽说刚才祖大寿未曾言明,但关宁军上下明白,以往朝廷尽恩养,辽饷保富贵的好日子过去了。
“长伯,咱们与北府,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如今没有撕破脸,只因孙伯纶手中兵力不足,有所忌惮,但是也不可妄为,滦州的事儿交代好了吗?”祖大寿坐在那里,问道。
吴三桂道:“已经和二舅商定好了,大军驻扎滦州,不出城,绝不与北府军起冲突。”
“大舅,既然和北府谈判破裂了,咱们不得不再寻条后路了,南京方面可有消息?”吴三桂端过去一杯茶水,试探的问道。
祖大寿微微点头:“稍等片刻,你就知道了。”
吴三桂微微点头,坐在椅子上,虽说北府不妥协,辽镇局势恶化,但关宁军却成了香饽饽,朝廷不愿意撕破脸,而东虏和南京都在拉拢,吴三桂最看好的就是南京,如今太子已经登基,与朝廷分庭抗礼,投效南京既可得钱粮,又有大义名分,而且据他所知,湖广的左良玉今年都得饷银一百六十万,辽镇若是投效,当有更多吧。
但是光有粮饷就能独挡北府军团吗?吴三桂以为不能,北府的兵力和战力都在那里放着,若是放开手打,关宁军等抵挡多久尚未可知,更何况还有东虏在侧,他思索着,忽然自语:“若是三家联合起来,再好不过了。”
堂内只有吴三桂与祖大寿二人,祖大寿自然听到了吴三桂的话,他欣喜的看了看吴三桂,说道:“长伯啊,你。。。。。。你真是长大了,在咱们两家的兄弟子侄中,也只有你能接手关宁军了。”
“大舅。。。。。。。真的要联合?”吴三桂从祖大寿褒奖的话语中寻得一点信息,诧异问道。
祖大寿略略点头:“南朝和清国的使者已经是到了。”
不多时,几个人从侧门进来,一个人看似中年书生,另外一人则是胡商打扮。
祖大寿介绍道:“大明兵部侍郎,督察院右都御史,庐凤总督史可法,史大人。”
“大清皇帝使者,索尼。”祖大寿又介绍道。
索尼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史可法,询问道:“异国番邦,见天朝大员,是否要下跪啊?”
史可法脸色微变,知道索尼这是在讥讽,却也不曾发作,只是说:“祖将军,吴将军,索尼大人,今日我等相聚,所为剿灭窃国叛贼,如今势如累卵,生嫌隙的话就莫要多说了。”
祖大寿与索尼相互看看,皆是诧异,在他们眼里,史可法这类大头巾最讲究的正统,如今见了索尼,不仅没有以势压人,宣扬礼法,还如此谦和通融,实乃罕见,祖大寿微微一笑,越发感觉今日会谈有门,而索尼更是微微躬身:“史大人,是在下唐突了。”
四人分别坐定,祖大寿轻咳一声:“恰如史大人所说,孙贼窃国,神京遭戮,形势危急,你我三方皆与北府仇怨,既尽为北府之地,三方自然友好,愿齐心协力,共抗北府!”
史可法微微点头,接口道:“圣人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三方合作,只为剿灭国贼,因之,事可为便为,不可为便莫要为之。”
祖大寿与索尼都是呵呵一笑,自然明白史可法的意思,就是别有非分之想,别提过分条件。
说白了,三家合作的基础就是为了对付北府,即便是合作也不可能随意,许多事是做不得的,就比如,南朝、辽镇与清国的合作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汉家讲究奉天法祖,既然南京自诩大明正统,就要严格遵循祖训,何为祖训?其中一条就有不割地,如今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