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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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告知在议事,连同议事的人都说了:徐阶、高拱、张居正。
而在眼下这个风口浪尖,能议的事儿,除了扳倒严氏,还有别的吗?
咳咳,仲逸轻轻向王府管事回了一句:“仲某身为侍读,既然来到王府,理应是要向裕王殿下行礼的,还得劳烦管事前去通禀一声”。
王府管事微微一愣,而后顿时露出笑脸:“好好好,我这就去禀报,请仲大人稍后”。
好好好?怕是你这位老管事大人,理解错了吧?
……
书房中,朱载垕正居中而坐,一脸的严肃。
果不其然,徐阶、高拱、张居正,规规矩矩立于一旁,表情同样严肃。
见仲逸缓缓走了进来,众人不由的向左右两侧微微退去。
“见过裕王殿下”。
仲逸立刻上前施礼道,而后向左右两侧打声招呼:“徐阁老、高大人、张大人”。
“看茶”。
片刻之后,一杯热茶再次来到桌前。
好吧,论起品茶,今日这都换仨地儿了。
“殿下,下官前来,就是想问一句:今日我们读什么书?”。
仲逸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而后便静静等着眼前之人的反应。
身为翰林院侍读,来裕王府问这么一句,也合情合理,况且,这句话,之前也经常问起。
不过,在此刻,这么一句,多少有点‘避而不答’的意味。
徐阶、高拱、张居正不由微微转过身,眼光一扫而过。
片刻间,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前方的裕王身上,微微低下头来。
朱载垕稍顿片刻,下意识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先不说读书之事”。
终于,朱载垕脸上露出笑意:“这位是仲侍读,来裕王府有些日子了,三位大人不陌生吧?”。
此言一出,徐阶等三人立刻附和道:“仲侍读,年轻有为,巧断疑案、舌战鞑靼,前段时间,又刚刚从东南江浙、福建抗倭凯旋而归,岂能不知?”。
仲逸急忙上前道:“那都是朝廷调度有方,将士们英勇作战,下官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言重了”。
哈哈,朱载垕依旧笑道:“仲侍读,你在翰林院,对三位大人不陌生吧?”。
这话说的,这么厉害的角色,岂能不熟悉?
“徐阁老德高望重,高大人、张大人皆乃朝中栋梁,下官唯有钦佩”。
仲逸再次上前道:“今日,有幸在裕王府见到诸位大人,深感荣幸”。
众人再次寒暄几句,朱载垕这才吩咐各自落座。
看到桌前那杯热茶,仲逸这才察觉到:这一坐,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上好的新茶,品呗。
“不知仲侍读,对眼下严士蕃被查处一事,作何看法?”。
少顿片刻,徐阶首先开口了。
这也正常,除裕王外,就属他资历最高。
“回徐阁老的话,此事,应由锦衣卫北镇抚司、刑部查处,下官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读……”。
仲逸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况且,下官从东南福建沿海归来不久,回京后又在家闲了几日,一时不好说……”。
徐阶似乎并未察觉到仲逸的心思,而是继续说道:“听说,罗龙文涉嫌通倭,如今,锦衣卫已查证属实,此事,不知仲大人是否听说过?”。
“都在东南办差,倒是……,听说过”。
仲逸简单的回了一句:“但罗龙文的具体罪名,下官就不得而知了”。
徐阶微微摇摇头:“仲侍读入仕时间不长,但关于罗龙文与严世蕃的关系,想必也听过不少吧?”。
仲逸点点头:“是的,下官听说过一些,罗龙文出事之前,一直替严世蕃做事,二人关系比较特殊”。
嗯,众人一阵回应。
“那么,罗龙文通倭,是不是与严世蕃有关呢?”。
徐阶竟开口说道:“或者说,严世蕃就是通倭之人呢?”。
这个……
仲逸也只得端起茶杯,撇撇上浮的茶叶。
这时,朱载垕为他解围道:“徐阁老,仲侍读此次南下,是作为监军协理,而查处通倭之人,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差事,如何能知?”。
徐阶连连向朱载垕点头,却不由的望了仲逸一眼。
仅是一个短暂对视,仲逸心中却暗暗有些吃惊:莫非,自己对罗龙文所做之事,被他察觉到了?
徐阶身为内阁首辅,以他的能量,要调查一件事,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对于严世蕃的罪证,早已足够治罪,难道,徐阶非要他一个翰林院小小的六品出面吗?
徐阶与袁炜交情不错,二人在礼部共事多年,但仲逸确实对他不甚了解。
当然,也或许是想多了。
“好了,今日天气不错,诸位大人何不到院中走走?”。
朱载垕起身而立,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依旧向仲逸笑道:“仲侍读,还是与往常一样,我们今日就在木亭之下,谈论一些心得吧”。
仲逸立刻应道:“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第47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漫漫冬日已至,北方难得迎来一年初雪,冷是冷点,不过好在还有些许湿润,那怕是化雪所得的薄薄一层。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这些时日以来,京城发生了很多了事情,有鲜闻乐见的,有老生常谈的,家事国事天下事,都得关心一下才是。
那怕是茶余饭后,说说、聊聊,也是一种关注嘛。
严嵩,严阁老之子严世蕃一案,终于尘埃落定:其罪当诛,当斩无疑。
严世蕃休也,严嵩被罢职,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剩下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谁说不是呢?呼风唤雨了这么些年,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与死何异?”。
京城一个茶馆中,几个对朝局颇为关切的闲人正在闲聊着:“要说人活这么一辈子,落得这样一个结局,真是惨啊”。
众人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个罗龙文。
为何?他的职位低,而露面的机会多,关于他的话题,自然也就多了些。
“要说这个罗龙文,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通倭,想着投靠倭国,让严世蕃去倭国躲避,听说了嘛,我可是在刑部有亲戚的……”。
一个中年男子,长得胖胖圆圆的,说起话来喜欢卖关子,就是喜欢暗中别人都眼巴巴盯着他的样子。
罗龙文胆子确实够大,不过玩火必然自焚,今日的下场研究注定,这怨不得谁。
轰动一时的严氏之案,最终就此落幕。常言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对老百姓而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激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寻常百姓的最大好处,无非就是多了话题而已,至于那些昔日一心想着巴结严氏的人来说,只能自己咽下这颗苦果了。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得继续。
……
天气不错,仲逸继续往来于翰林院与裕王府,外边的世界与他似乎没有多少关系,顶多是风雨之下一个站在更加安全的地方,欣赏风景而已。
从当局者跳出来,再到旁观者,事情大致也就是如此了。
翰林院,仲逸的“办公室”。
“默大哥,你倒是说说,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或者说,我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闲来无事,仲逸一边品着茶,一边与程默闲聊着,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日子,才是常态。
“仲大人,你要这么说,我也就不好隐瞒了,说句大不敬的话,朝中将有大事发生”。
程默再次往往门外,将门关好,凑上少来,刻意压低声音道:“听说啊,皇上不行了,这后继之君牵扯到龙脉的延续,不好说啊”。
当然,这都是听说啊,我可不敢保证。
这小子,简直要成精了。
不知从何时起,仲逸对程默不得不开始刮目相看,这小子号称百事通、包打听,京城之事、各个衙门的门门道道,简直无所不能。
在西北榆林府三边镇,程默作为随从,还小小展示了一下那套刀法,虽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防身绝对绰绰有余。
忠心也够,胆识也够,像程默这样的随从,早就应该高升了,起码在翰林院有了一席之地。可是在仲逸来翰林院之前,他总不受待见,尤其是掌院学士,对他完全视而不见。
“默大哥,你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
仲逸无心饮茶,倒是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你在顺天府有亲戚,还是锦衣卫有故交?”。
呵呵,程默一个大大的、夸张的憨笑。
“仲大人,天机不可泄露,山人自有妙计,门有门,路有路,道道大路有门路,这就是江湖”。
程默简直不能自已:“我若是不在翰林院干,也饿不死,不过话有说回来了,要是不在翰林院,也不会任职这么多人”。
这话说的,简直太精辟了。
“这算不算行话?”。
仲逸笑道:“就是你们道上那个套路?我真不懂,都江湖了”。
“算了,不说了,还是说说继承大统的事儿”。
仲逸有些迫不及待,程默也好像早有准备。
自从来到翰林院,程默做了仲逸的随从,搭理日常,安排行程,二人的关系,简直相见恨晚。
用程默的话说:“只有仲大人把他当人看,而不仅仅是一个下人那么简单”。
就冲这句话,当以重报。在三边镇是如此,在东南浙江、福建一带抗倭,也是如此。
不仅要做一个好跟班,更要做好一个好参谋。
“仲大人,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况且多年服用丹药,你说那玩意儿……能管用吗?”。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程默也不再避讳:“若是皇帝有个闪失,能继承大明大业的,除了裕王殿下,还有谁?”。
还有谁?
这话说的没毛病,这是朝中几乎人人得知的,朱厚熜的儿子,大多早逝,剩下的,除了朱载垕,还真没有人可以问鼎大宝了。
在无意中去了那个21世纪,唐小丫曾说过关于朱厚熜、朱载垕,还有现在还是个孩子,将来的万历皇帝……
关于这些个信息,仲逸不知看了多少遍。心中再清楚不过,也曾想过改变……
后来,同样知道结局的,还有袁炜。
袁炜的结局是在行程的路上逝世,结果真是这样。
哪怕,仲逸曾找过大名鼎鼎的李时珍,开了良方,自已也反复叮嘱过袁若筠要听了药品、补品,清淡饮食、作息规律,加强锻炼。
这些都是仲逸听唐小丫说了无数次,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尤其袁炜这种因为多年拿药品、补品当饭吃的。
结果呢,离京城的时候还好好的,恢复的相当不错,可是仲逸从东南福建回来后,一切都晚了。
按照目前的时间推断,朱厚熜确实不久于人世,接下来继承大统的,正是裕王殿下,也就是自己侍读的朱载垕。这几乎是人人知道的。
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从土地公将他再次带回大明时,仲逸就一直苦苦思索,几乎天天都在想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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