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崛起1646-第4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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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卞玉京听柳晖所说,才知道昨晚若非余学之驾着装满火药的马车冲入大队建虏当中引燃,造成敌人陷入惊恐混乱,他们或许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自不敢走大路,沿着汤河又行了半日,会雯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住,沉声道:“南面有二三十骑朝我们这儿来了。”
他们不敢大意,忙钻入旁边一片密林中藏好。
不多时,果有二十多名披挂精良的虏骑从他们东侧半里外呼啸而过。
“难道是来阻截我们的?”
柳晖却皱眉道:“不对,这些人的装扮像是虏贼的探路斥候。”
“二十多人一队的斥候?”会雯诧异道,“难道附近有大股鞑子?”
通常只有人数超过五六千的建州兵,才会派出这种结队打探的骑兵,这是由他们边侦查便劫掠的“传统”演变而来的。若是绿营兵,斥候通常是三到五人一组。
柳晖当机立断,将马匹带到河边宰杀,将尸体推入汤河——若是有建虏主力部队经过,四周必然会有极多侦查骑兵,覆盖沿途十多里范围,贸然纵马奔逃却极易和敌军撞上。
处理完马匹,他们仔细寻了处长满灌木的土丘,小心隐蔽起来。
果然,仅过了一顿饭工夫,又有几拨建虏斥候经过。会雯等人死死趴在灌木丛中,大气都不敢出。
又一个时辰左右,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与隆隆马蹄声混在一起,如海浪翻涌,一直延伸出数里开外。
除了没有行伍经验的卞玉京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大惊,这动静,至少是上万人的大军。
一直到天黑了下来,建虏的队尾才堪堪从他们身侧经过。
柳晖借着夜色抬头去看,就见一条“火龙”向北蜿蜒而去,竟是不知多少人马正持火把夜行。
他慌忙缩了回来,低声道:“少说也有两万贼兵。”
卞玉京疑道:“听闻虏贼正在淮河一带与大军对峙,为何山东会有这么多兵马,且是朝北赶去?”
“这其中必有古怪。”会雯沉思道,“等天亮之后,我们分开走,定要将此间所见传回朝廷!”
……
山阳城外。
明军大营。
朱琳渼看着尘土遮面的卞玉京道:“卞姑娘确定有两万以上虏贼往北去?”
“回陛下,就柳旗总所说,贼军火把绵延十里开外,或许三四万亦有可能。”
一旁张家玉立刻拱手道:“陛下,北岸虏贼一共不过六万,眼下竟有过半在山东境,其必是在北撤!”
卞玉京点头道:“那日已是戊时,建虏仍持火把而行,显是走得甚急。”
朱琳渼又问了她诸多细节,吩咐石霖带她去休息,而后对帐中诸将肃然道:“此番幸有北镇途遇虏贼大军,多尔衮多半已逃。
“不能等重炮了。传令,大军即刻渡江,开始强攻!”
“是!”众将齐齐敬礼应道,而后各自出帐而去。
作战预案是早已备好的,此时也不需朱琳渼多做吩咐,整个明军主力便迅速而有序地动了起来。
朱琳渼驱马从正在岸边集结准备登船的明军队伍前驰过,高声鼓舞着士气,所到之处皆是士兵们中气十足的呼喝回应,“吾皇万岁!”
“誓灭虏贼!”
“杀!”
实际上朱琳渼此时的位置已经几乎在敌军重炮的射程边缘了,但他仍是毫无惧色,在明军阵前走了两个来回。
直到确定所有将士都看到了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他方才停了下来,立于主帅张家玉的将旗之下,凝视着近十里宽的正面战场。
先前明军一直处在备战状态,故而接到总攻命令仅半个多时辰后,第一批渡江船便已经朝北岸驶去。
十七世纪中叶时分,黄河经由泗水和淮河入海。由于黄河流量极大,导致相对狭窄的淮河下游泥沙淤积,形成地上河。
故而淮河水流甚急且极易搁浅,水师大船根本无法进入,只能用平底沙船和仅能运五六个人的小舟横渡。
此外,淮河河堤高于两岸地表,士兵们登船、下船都要经过十来丈高的堤坝,极为费事。
这也是淮河历来易守难攻的原因所在。中国历史上无论南征还是北伐,淮河都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坎。
当年南宋就是因为尽心经营襄阳和淮河防线,才得以力据北方入侵,保国祚百余年之久。
也只有弘光朝时,四镇军阀各怀鬼胎,朝中又是不懂用兵的史可法统筹大军,这才导致淮河一线根本没有打一场像样的仗,就拱手送给建虏了。否则仅仅淮河一地,就够拖住清军几十年的。
是以朱琳渼对这次渡江战役也是极为揪心,若建虏疯狂抵抗,虽以龙卫军的战斗力,面对数量接近的敌人几乎不可能打输,但势必会有极大的伤亡。
然而淮河却是极为关键的战略要地。
夺取淮河之后,攻,乃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可以一路杀到北京。守,能够据守淮河,只要运营得当,便是百万大军也难以攻破。当然,以目前的形式,守的意义暂时是不存在的。
与朱琳渼和参谋司所有将官当初预想的极为相去甚远,北岸没有出现猛烈的炮火,倒是渡船上的明军士兵不断向建虏所筑的土墙上发铳,压得敌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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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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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一刻钟上下,速度最快的几十条轻舟便已抵达淮河北岸。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先头部队的龙卫军士兵从船上搬下半人高包着铁皮的木盾,在河堤上架起整齐的一排,而后在“盾墙”后面朝建虏防御工事发起齐射。
随之靠岸的一条沙船上,十门一号佛郎机炮被炮手拖出,加入压制齐射当中。
等到第一拨登陆士兵全部上岸,极为高效地在堤坝及建虏防线前的空地上建起滩头阵地,近三十门佛朗机炮和四千多支线膛铳朝建虏倾泻弹药。
同时,八百多名负责夺城的龙卫军士兵身穿半身板甲,抬着云梯跑步靠近渡口前的第一道土墙。
片刻间,几十部云梯便搭上了四丈高的墙头。
随着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这八百勇士飞身踏上云梯,身手极为矫健,十多个起落便纵上了土墙。
而后他们动作娴熟地蹲下,举铳瞄准,向四周打了一轮齐射。
当士兵们迅速完成装弹,却没听到军官下达再次射击的命令。他们不由疑惑地举目望去,却发现土墙上竟空无一人!
“有埋伏!”
负责强攻指挥的黄奇寿心中一缩,当即大喝一声,“五营掩护,其他人有序撤退。
“传讯,让城下面的各营留意两翼,谨防埋伏!”
“是!”
待刘长带着第二拨明军登上淮河北岸时,当即便是一愣——面前狭长的土墙上尽是蓝色的明军军旗,不时有龙卫军士兵押着一队队俘囚经过。
他远远看到黄奇寿的指挥旗,快步跑了过去,疑道:“你,你们打完了?”
“完了。”黄奇寿意兴阑珊,“俘毙七千余,还有数千朝西北方向逃了。娘的,大炮一响,这些没种的就全都缩在胸墙下不敢动弹。二营的一个连上去,就生擒了七百多人。”
……
当日申时,明军便彻底控制了淮河两岸。
此时多尔衮所建的两道土墙中间已被各自挖开了一个缺口,御辇在御营簇拥下向沐阳城而去。
“这么说,不是多尔衮主力了?”朱琳渼望向张家玉道。
“回陛下,经俘囚供述,他们多是之前助虏为虐,驱赶扬州百姓的奸贼。”张家玉拱手道,“数日前被多尔衮编入绿营,换了衣服,赶去守那两道土墙。
“而虏贼主力从八九天前便开始陆续离开,最后一队两万五千余人是四天前走的。所有粮草、军器、辎重之类皆未留下。”
“多尔衮竟会放弃淮河?”朱琳渼甚是诧异,“难道是有什么诡计?”
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建虏经历多铎十五万大军溃败之后,已是草木皆兵。
是以他投在辽东、徐州、山西等地的兵力虽然不多,但多尔衮却哪一处都不敢大意,只能分兵以御,剩下的兵力根本无法保证能守住淮河。
加上他刚刚收拾了豪格,但对其所部人马还未能完全掌控,更是他死守淮河的一大变数。
若他在淮河一线再吃败仗,便会连最后一点家底都输个干净,以至从山东到北京甚至辽东尽皆无兵可守。明军跑马北上,三月底就能在盛京开庆功宴了。
所以多尔衮权衡再三,决定保留实力,先退回北京布防,同时尽快消化豪格的镶蓝旗部。于是他便使了个障眼法,从那些汉奸中选出万余人,发了些银两,让他们在淮河一线充样子。
张家玉道:“陛下,就俘囚所供,最先离开的虏贼中有一拨是往西去的。末将思忖,时值李将军率迅捷营攻破徐州,这些人当是去拦截李将军的,却有一万余众。”
朱琳渼更有些没头绪了,要说多尔衮派兵去堵徐州,按说就是担心淮河防线受到干扰,随后却又撤退了?
他与张家玉又商议一阵,仍无法确定建虏意图,只得吩咐道:“先让赵士超率三千骠骑兵北上打探,一定要小心虏贼伏兵!
“大军在沐阳修整一天,若赵士超那边没发现异样,主力便随后北上,先取沂州。”
过淮河之后,攻沂州…益都…济南…长芦、直沽,这便是当年朱元璋北伐的路线。
虽是已过去了几百年,但山东的整体地貌却没有太大变化,这仍是最为合理的进兵顺序,朱琳渼也就直接照搬来用了。
攻取直沽之后,继续北进便是通州,直抵北京城下!
张家玉立刻敬礼道:“是!末将随后便去传令。”
朱琳渼又道:“还有,尽快联络李定国,让他尽量迅速北上,不求攻城略地,只要能深入建虏腹地,便能扰乱多尔衮部署。既然多尔衮派了一万人马跟着他,那就带着这些人多兜几个圈子好了。
“姜镶那边让他不要贪功,北京的建虏守军不是他能对付的。他若是被击败,只会令建虏恢复士气。
“令他火速向西,尽早与王应熊汇合,然后转身吃掉来对付他的那一万五千虏贼。”
姜镶本来就是旧式军阀,手下临时凑起来的义军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虽然得到朝廷支援的不少军器,但朱琳渼根本没指望他们能和建虏正规军扳手腕。此人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便是吸引多尔衮的注意力。
“是!”
待御辇又驶出一程,朱琳渼却隐约听到四周有呜咽之声,前方还有御营士兵沉声呵斥,“远避!此乃圣驾!”
朱琳渼皱眉令人停下,推开车门向外看去,当即心头剧震!
只见道路两侧尽是衣衫褴褛的饥民,大多已饿得无力站起,倒伏在地上不时低吟几声。人数之多连绵十数里开外。
几乎隔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一具尸体,有些甚至已经露出白骨,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味。
朱琳渼知道,这初春天色下,纵然一个月也不可能令尸体化为枯骨,这些白骨多是皮肉被人割去充作了口粮。
四周广阔的地面上,一双双干瘦如鬼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