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崛起1646-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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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此处,却忽而笑容一敛,不由想起曾经天启皇帝也如自己眼下一般,意欲改革时弊,却被东林党文官层层掣肘,不得施展。
最终,天启无奈之下打造出魏忠贤这个“大杀器”,没两年便几乎整垮了东林党,国家财政得到极大改善,百姓生活逐渐变得安定。然而,宦官参与国政也造成了严重的恶果,魏忠贤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危害并不比东林党小到哪儿去。
他长叹了口气,对付文官士绅集团,单纯靠太监胡搞终究不是办法,还需彻底改革吏治,用科学公正的遴选、考核、监督机制来规范官吏的行为,这才是正途。只是现在大明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对付外敌之上,若是动作太大,势必造成朝局动荡,对光复河山产生不利影响。
饭还是要一口口吃才行。他心道,不过趁着袁州府这个由头,倒是可以先敲打敲打这些官吏,算是给他们提个醒,也可为日后的大变革做做预热……
朱琳渼又看了密报日期,已是六天之前,于是望向传信的锦衣卫道:“袁州府的事情办得不错,曾剑眼下当已动身返京了吧?”
那锦衣卫忙道:“回殿下,曾大人五天前值袁州府治所在宜春。或因之前袁州府数地的动静惊动了袁州知府程赋德,其在宜春提前做了周密布置,故而曾大人在此处盘桓甚久,却无太大进展。”他又拱手小心道,“殿下,是否要锦衣卫用些非常手段……”
朱琳渼知他所说的“非常手段”不外乎暗中威胁、拿程赋德的下人逼供、使人攀咬之类。
他断然摇头,“锦衣卫原先那套做法往后要收一收了,凡事要讲求证据,若让我知道你们行暗害、冤狱之举,也定不轻饶!
“至于宜春那边,既然袁州府皇庄之事已办妥九成以上,那应当嘉奖程知府才是。你去告诉曾剑,只需静待其变即可。”
“嘉奖?”那锦衣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恭敬应道,“是,属下谨记殿下教诲。属下这便返回袁州。”
待那锦衣卫走后,甄真也颇为纳闷道:“殿下,为何那程赋德与朝廷使绊子,你还要嘉奖他?”
朱琳渼微笑道:“分化瓦解,树立榜样。袁州府的皇庄承包铺开,这在士绅地主眼中可是开了个坏头。作为知府的程赋德必各方压力,我这边大张旗鼓地捧他,便是断了他的后路。你看着,宜春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要说行军打仗甄真是没问题,但政治斗争她就外行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索性又继续说起应对江北建虏袭扰之事。
“殿下,除了应天府至江阴一带,吴三桂手下还数次西进犯我滁州、和州甚至泸州等地。吴贼所部多有骑兵,来去极快,纵滁州知府立即求救,待我援军赶去,贼已劫掠而归。仅最近不到一个月间,便有十六七万滁、和两地百姓流离失所。”
吴三桂这个国贼!朱琳渼眉头紧锁,都说建虏喜劫掠,其实关宁骑兵这些前明军在掠杀自己百姓的时候,水平绝不比清军差。加上吴三桂急欲在主子面前邀功,下手必然狠辣,滁州、和州那边的情况可想而知。
只是滁州、和州皆在南直隶西面,长江东北方向。而大明主力防线仍在长江以南,很难照顾到这些江北的州府。前番陈邦彦趁洪承畴调空了这几地的清军,一路兵不血刃收复这些失地,却没能留下太多兵力防守。
虽然建虏慑于长江南岸的明军,不敢大肆围攻滁州等地,但继续被关宁军这么频繁被劫掠下去,地方上必将糜烂不堪。
甄真又道:“殿下,自古守长江难,守淮河易。长江平坦,可登岸的地方不下百余处,而淮河沿岸地形险峻,又多有山峦可倚仗。依我看,我军可由滁州北上,一举夺下凤阳府,而后凭淮河设防,将虏贼压至扬州府一隅。”
朱琳渼闻言微微点头,建虏在凤阳府防守力量并不强,明军从徽州出发,应该很快就能收复淮河以南,同时拿下凤阳这个老朱家的祖坟所在地,还具有不小的政治意义。
不过眼下龙卫军和破虏营都要盯着多铎和吴三桂在扬州的主力,不宜大量调动。看来只能暂缓围死何腾蛟的计划,先分兵应对吴贼这边了。
“沿淮河建立防线的确更为合适,我回南京之后立刻让参谋司拟个章程出来……”
“阁部,”刑部侍郎严起恒甚为忧心道,“此番袁州之事,看来辅政王是要动真的了。眼下仅剩宜春一地,程赋德还在咬牙死守。您看,我们是否该有所动作……”
朱继祚放下手中茶碗,摇头道:“如今江南初定,东虏还在扬州窥伺,不宜搞出太大的动静。乱了朝堂,只令贼喜而已。”
“那,就这般看着民间劳力都被皇庄拢去?”
“沉住气。”朱继祚瞥了他一眼,“袁彭年既已出头,袁州的情况闹成如今局势,他又怎能善罢甘休?
“你先跟朝臣们通通气,只等袁彭年跳将出来,便令众人跟随造起舆论,再使言官上表。记住,届时只提赋税,不可多议皇庄圈地。”
“是,学生记下了。”
“内阁这边我会打点,便是黄阁老对皇庄之事也似有不悦,多半会从旁相助,至少不会太过反对。”
第60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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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两人正说着,有朱府的下人进了屋来,对朱继祚揖道,“金宾金大人求见。//全本小说网,HTTPS://。)//”
这金宾虽只是七品的中书科舍人,却是内阁属员,也是朱继祚心腹。朱阁部立刻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阁部,”金宾匆匆行了一礼,又扫了眼屋中的严起恒,心知不是外人,便急禀道,“您让属下盯着袁州府的动静。方才江西布政使司传来消息,说辅政王殿下因袁州皇庄承包推行迅速,从而遣人重奖了程赋德,又招他回京述职。据说拟升程氏为江西布政使司参政。”
布政使司参政乃是从三品大员,等于将程赋德由“市级”提到了“省级”。
严起恒闻言诧异地望向朱继祚,“阁部,辅政王这是要唱哪一出?还有,升迁程赋德的调令又是何时至内阁的,怎未听您提起过?”
朱继祚皱眉摇头,“内阁从未接到吏部行文,应是辅政王私发的中旨。否则消息怎会是从江西传回,我料朝中当无一人知晓此事。”
金宾忙道:“禀阁部,亦非中旨,仅由太监大张旗鼓地赏了程赋德五百两银,并谕令其返应天府述职。”
“那这升迁之事……”
“乃是宣赏太监散出的消息。”金宾道,“然,眼下江西地方上已尽知此事,众人皆以为程氏调升为朝廷议定。如今各州府官员纷纷效仿袁州,欲以皇庄承包之事邀功,便是不主动去推此事,却也不愿再从中阻挠。”
朱继祚顿时明白过来,“咱们这位辅政王行事果然天马行空。
“地方上皆知程赋德乃是对抗皇庄之事的表率,如今他却因推行皇庄得力而受嘉奖,地方官定会以为他已改投辅政王。而袁州各地的皇庄热火朝天,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严起恒也皱眉接道:“此外各地得到程赋德升迁的消息,必认定朝中已对皇庄一事妥协,哪知这不过是辅政王放出的风,户部、内阁对此一无所知。当真好手段啊……”
“只是,”他又颇为疑惑道,“程赋德自己怎也不站出来申明立场?”
金宾小声道:“严大人,怕是程氏见势头不对,便真的倒向了辅政王……”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程赋德拿了辅政王赏赐,还没回到自己宅邸,便被十多名锦衣卫“护送”着赶往南京了,根本没给他留自辩的机会。
“不能在等了!否则全国上下皇庄之事蔚为成风,想再翻过来便是千难万难。”朱继祚沉声道,“起恒,袁都御史那边得加把火了。你找机会暗示他,只要他站出来,朝中定会应者云集。”
“是,学生这就去办。”
……
一部驶往南京方向的云车上,朱琳渼端详着桌上淮河地图,头也不抬道:“袁彭年聚众闹事?”
“是,”郑广英拱手道,“他每日率近二百朝臣跪在午门外,妄称东虏当前,不可乱朝廷税赋云云,往往自清晨跪到午时才散,围观百姓不计其数。”
“我才刚离开南京几天,他们就已按捺不住了。”朱琳渼微微一笑,“不过早点儿跳出来也好,否则还真没有由头收拾他。”
郑广英又道:“殿下,据属下探得消息,这袁彭年后面似乎还有内阁大员作为依仗。此人是吏部尚书朱大人的可能性最大。”
“难怪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朱琳渼摇头道,“要说朱继祚也算得忠良,先帝时候他曾力斥郑芝龙,也做了些实事。只是一旦事涉他自己的利益,便坐不住了,倒有些可惜啊。”
“殿下,您看眼下这……”
“无妨,爱跪就让他们跪吧。你先火速赶回南京,给我查一些重要的事情。”
待朱琳渼吩咐了一番,又问郑广英,“就这样,要多久能查清楚?”
郑都督略为思忖,拱手道:“回殿下,实则朝中任职超过半年的朝臣先前已摸过底,余者大概要半个月便可查完。”
“若只要五品以上的呢?”
“六日之内,属下定能禀予殿下。”
“我再帮你剔除一些人,四天时间,给我全部查清。”
“属下遵令!”
郑广英走后,朱琳渼又让人拿来纸笔,给徐尔路和洪思各写了一封密信,派快马送回南京。
做完这些之后,他抬手敲了敲车厢,“石霖,让车夫走慢些,给袁大人多留些表演的时间。”
而徐尔路和洪思二人在当晚便接到了朱琳渼密信,立刻各自行动起来。前者与姚启圣等由格致学升上来的朝臣联络一番,分别上书弹劾分宜知县常才谙、万载知县蔺慜等阻挠皇庄承包的地方官。后者则连夜召集宣部主要官员,议定了一份声势浩大的宣传方案。
……
四日后,离京视察防务的辅政王终于返朝,正逢大朝会之日。
朝堂上的空气似乎都紧绷到快要裂开一般,众臣刚行过大礼,袁彭年便急不可耐地跳将出来,高声揖道:“臣启辅政王殿下,近来宦臣冯康假皇庄之名,于各地大肆圈地,复从中贪污索贿,以至民怨沸腾!”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倒不全是因为皇庄承包令他名下九十四倾良田地租锐减,更多的还是看中朝中官员们大多对此事有意见。他盘算着,若能挑头令辅政王改变初衷,那自己便算得上举朝文武的恩人,往后定然威望日隆。
加上前不久朱阁部都开了口,会在此事上予以支持,他更是毫无顾忌了。
按照大明历代朝臣与君王抗争的历史来看,自永乐朝以后,只要朝中超过四成的官员意见一致,皇帝基本上就一定会让步。
那么此次也多是如此结果。
他吸了口气,又提高了几分音量,“臣请殿下即刻停行皇庄之举,严惩冯康,以平众怒!”
他话音刚落,四周立刻站出来四五十名朝臣,跟着慷慨激昂道:“袁大人所言极是。”
“阉宦误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