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国-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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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明显雍王就是已经全都知道了,跪下认错说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贪了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所以才出此下策,让王爷饶自己一死,说不定还能讨去一条活路,
但是这位跟王府和雍王打了半辈子就交道的孙公公,也不知道是一时没想通还是另有什么难言之隐,反而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一口咬死道:“殿下!刚刚老奴所说句句属实啊!不信您可以把北军柳指挥使叫进来当然对质,老奴没有半句虚言啊!”
柳指挥使,哪还有柳指挥使了?柳指挥使现在已经让三柄钢刀架在脖子上押在大殿之外了。
高慈祥摇了摇头,
很显然,他对于孙公公的这个回答,失望透顶!
他朝着殿外挥了挥手,跪在理石地砖上的孙公公就看到刚刚自己嘴里大罪不赦的吏部尚书竹彦海,正带着一队内廷侍卫押着一名小内官走了进来,
而这名小内官,也同样就是孙公公所说的那个招了供的小吕子。
“臣竹彦海,参见殿下,人证已经带到,请殿下发落。”
“这。。。。。。这是!”
孙公公瞪圆了双眼,眼眸之中充满了一种叫做惊恐万状的东西,看着竹彦海和小吕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竹大人,说说吧。”
竹彦海上前一步,冷冷的瞥了已经是面如土色的孙公公一眼,拱手禀道:“回禀殿下,皇贵妃一案实由北军指挥使柳彪、吏部左侍郎竹宗臣之女竹清怡共同策划,目的就是协助皇贵妃孙氏潜走山西。而孙公公则是借题发挥,用此事冤杀原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进,还跟吏部左侍郎竹宗臣相互勾结,意图把祸水引到臣的身上,以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都抓到了吗?”
“北军指挥使柳彪、竹宗臣之女竹清怡已经落网,但是吏部左侍郎竹宗臣和其子竹继云趁乱逃脱。”
雍王听完此话,不着痕迹的瞥了竹彦海一眼,眼底的一丝狐疑一闪而过,
随后
他朝着竹彦海身后的小吕子一指,
“邹青,竹大人说的可是实情吗?”
邹青?这个内官不是叫小吕子吗?
这个问题在竹彦海的脑海里并没有徘徊太久,就已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如针芒在背,
不仅仅是他,就连跪在地上的孙公公,看着一步步走上前来的小吕子。。。。。。不,邹青,也是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这清冷空旷的大殿之上,有一双摄人心魄的鬼眼,正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看着他们,让他们每一根汗毛都针尖儿直立着,打着冷颤,
答案很明显,雍王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吕子,或者说从一开始,柳彪、郑景云、竹清怡、孙公公自己甚至是竹彦海,都不过是他高慈祥棋盘上的一颗黑白子罢了。
此时此刻,孙公公猛然想起了那日在黑牢里赐死李进时,他对自己说的话:
“十多年了,你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雍王,永远都不是你我所能揣摩的透的。”
那个叫做邹青的人走上前来,倒身朝着雍王一跪,“殿下,竹大人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
“好啊。”
雍王苍白色的脸上忽然弯出了一抹极为突兀的笑意,“看来我大夏的臣子,也是有尽心为国、大义灭亲的忠勇之士嘛,是不是,竹大人?”
竹彦海没敢有半点怠慢,深深的跪在地上,声音略带着些颤抖的应了一声“是”,
心有余悸
对于进进出出这大殿大半辈子的竹彦海来说,这种感觉是头一次在这里体验到。
“好了。”
雍王用手把皇案之上平铺着的一纸谕令卷了起来,似乎就是他刚才写的那一张,然后朝着皇案之前的地上一丢,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孙公公说道:
“看来我刚刚写的这谕令就只需要给你一个人了,最后再帮我宣一次令吧。”
已经是满脸虚汗的孙公公,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再如雍王所说把这丢在地上的谕令捡起来朗声宣读?
不过
雍王接下来这句同样冷到透彻骨髓的话,倒是给孙公公神奇般的注入了最后一丝力量,
“这样不光彩的事儿,你难道还想让本王牵连你九族吗?”
短短的一句话,如剑似戟,轻而易举的贯穿了孙公公的胸膛,将那颗没能完全表现出自己忠诚的心,毫不留情的戳了个对穿。
如此诛心之言,让孙公公就是爬,也得一步步的爬到那纸谕令旁边去,剧烈抖动的双手缓缓地打开,一字一句的回响在空旷阴冷的大殿之中,
“北军指挥使柳彪、副指挥使郑景云、吏部左侍郎竹宗臣、其女竹清怡、其子竹继云、雍王府总管太监孙俭,杀无赦!”
第三百零四章 正南之才
第三百零四章·正南之才
所谓祸不单行,就是指的雍王在得知了吴王被阻燕子矶不得寸进之后,又收到了东进的辽军已经迫在眉睫的消息,
萧燕儿的兵锋之盛、来势之汹,大大出乎了雍王的意料。(全本小说网,https://。)
崇正四十一年三月十九,奇袭直隶卫所防线,破之,
三月二十凌晨,直取直隶卫所大营,直隶卫全军覆没,卫指挥使李何被杀,
同日下午,广武卫卫指挥使孙隆章奉命驰援,阻滞辽军攻势,但是其所部在永定河上游遭遇辽人伏击,折损大半之后仓皇而走,
同日晚间,一路狂奔不止的孙隆章在距离广武卫卫所不足二十里处被辽军前锋追上,于平原之上展开厮杀,广武卫援军众不敌寡遭到击溃,辽军大破广武卫大营,卫指挥使孙隆章被斩,
二十一日上午,远在一百三十里之外的北军哨所被神兵天降的辽兵从东面完成合围,七千余兵马全军覆没,
同日,稍作停歇的辽军又接连突破北军在王京以西设布置的两道重兵防线,于二十一日戌时抵达王京城下,开始对王京周围的夏军所部予以闪电般的清扫,
二十二日清晨,辽军彻底完成了对大夏都城王京的合围。
三天时间,辽军接连突破大夏五道防线,击溃两座卫所,同时还捎带着两个卫指挥使的人头,
辽军战力之强悍,让雍王之前特意布置的所有兵马全部都形同虚设,此时的高慈祥除了大骂守将无能之外,也只能把所有兵马全部都收拢到王京城内,依托高池深强来进行困守,
面对兵临城下的萧燕儿,让他心里有种隔行如隔山的苍白无力感,这个美丽而充满野心的女人,居然让他手里的几十万人马没法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丝的心安。
“殿下,直隶、广武两卫兵马加起来足足七万之众,就在三日之内被辽人打的溃不成军,现在辽军兵锋正盛,我们势必不可与其交锋呐!当日和谈为上上之策。”
“殿下,裴大人之言,实属误国误君,自古以来,哪有新主还未登基就先割地求和的道理?这该让天下的臣民如何看?我堂堂天朝上邦颜面何存?”
雍王坐在皇案之上,面色很是难看地瞅着殿上战和两派争执不休的朝臣,一时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打?让谁来做统帅呢?
若是吴王现在就在王京之中,以他的将才来统领全局,他高慈祥一定会毅然决然的站到鹰派的大臣中去,对着天下臣民高呼一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但是现在呢?
不得不说,萧燕儿这三天之内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军事行动,让他心里一点点与之相抗的底气都没有,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的很,他之所以能够稳坐这龙椅之上,还不就是因为手里的三十万兵马,如果就在王京这儿跟辽人死磕,撑到最后就算是把辽人击退了,那山西那边怎么办?要知道自己那个皇兄,可也是个行伍出身的将领啊!
“算了,本王乏了,都退下吧,传令下去,王京九门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出,晚些时候竹尚书和周尚书来上书房找我吧。”
雍王疲惫的把眼睛一闭,朝着殿下的群臣推了推手,他觉得就算让这帮人吵到天黑估计也吵不出接过来。
“是,殿下。”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水火不容、一副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群臣,在雍王这话说完之后,仿佛突然就变得相互恭顺默契了起来,朝着雍王齐齐作了个揖礼,然后鱼贯退出了大殿。
听着大殿之中渐渐消失的脚步声,高慈祥也是打算站起身来转身回到上书房中去,
可是他一睁眼,发现大殿之中虽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但是却有一人仍旧拱手直立在殿下,
高慈祥认得出,此人便是兵部主事贺之然。
“贺大人可还有什么事吗?为何不随群臣退去?”
雍王说着话,就已经站起了身来,准备打发贺之然两句边走,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帮子惯会小题大做的言官。
“臣有一策,可助殿下退敌。”
“哦?”
雍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坐下来听的意思,“那么,刚才在朝堂之上,你为什么不说,反而要丢下来单独跟我讲,是想要邀功么?”
“读书之人本就是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何来‘邀’字之有?况且,就算是臣下刚刚在朝堂上说,恐怕殿下也不一定能够听得进去,说不定现在臣下已经被殿下划为或战或和的庸人之列了。”
这话听得高慈祥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问他道:“辽军兵临城下,当下两策要么战要么和,我听贺大人这话,莫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贺之然显得很是迂耿的朝着雍王躬了躬身道:“臣下就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但是,需要殿下坐回到龙椅上耐心听臣下说。”
雍王没答话,淡淡的瞟了贺之然两眼后,居然还真听话的又转身坐回到了龙椅上,朝着殿下之人一抬手,“说吧,愿闻贺大人高见。”
对于雍王的“觉悟”,贺之然很是书生气的笑了笑,然后才点头开口道:“臣下这一策,既不是战也不是和,而是以战求和!”
“老大人呐,千方百计让本王坐在这儿听你说,你不会就跟我说的是这句话吧?要是真的能跟辽人一战,我还用到大殿上来问你们吗?”雍王刚才满怀希望的心情,被这看起来是只“绣花枕头”贺之然浇了一盆冷水,显得很是不悦。
不过贺之然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非也非也,殿下误会臣下的意思了。我所说的战,绝不是把大军开出王京去跟辽人拉开架势动刀兵,而是打一场困守之战。以臣下看来,虽然现在辽军已经完成了对王京城的合围,但是王京城高池深、兵力粮草尚且充足,绝不是他们一朝一夕就能有所突破的。
反观辽人呢?从西北远道而来,深入异国他乡,疲敝之兵也!三日之内连破我们五道防线,一方面说明了辽军战力强悍,但是另一方面也证实了他们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在争分夺秒。
所以,这场王京合围战,又未尝不是高墙里的我们,在合围高墙外的他们?”
雍王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拖下去?这个我也未尝不知道现在坚守是最好也是唯一我们能做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