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勒胡马 >

第647部分

勒胡马-第647部分

小说: 勒胡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不是主谋,谁敢动他?至于天子……即便天子是主谋,我等也无攻打禁宫的胆量啊。

    “在小人想来,必是朝廷不知道羯贼已退,则恐怕洛中变乱,右卫鼓噪而不肯守城,一旦羯贼破成皋而入伊洛,大老们只有保着天子逃命的份儿,因此才召明公。而既然羯贼已退,明公又何必归洛,去淌那趟混水呢?”

    顿了一顿,又道:“而且石勒就在前面,或者再加一把劲儿,便能将之擒获,天下乃定,明公也可立盖世的大功。倘若就此退兵归洛,在小人看来,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其实祖逖没打算真听王安的见解——一粗鲁无文的胡儿,懂得什么政治,什么大势了?他只是需要有个人来说说话,趁便梳理自己的思绪,以便做出决断而已。但是没想到,王安所言虽然根本就没有接触到问题的真正核心,却也顺理成章,可资借鉴啊。

    荀氏召自家归洛,很明显是为了对抗裴该——因为裴丕之死,裴该有可能以此为借口入洛,并且趁机清洗反对派。但站在自家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你们荀氏惹出来的乱子,为什么要我去帮忙擦屁股呢?而且这屁股,我还未必就能擦得干净!

    羯军虽退,厘、陇等城,乃至卷县,尚未收复,荥阳郡内尚有过万的赵兵在笼城而守,在这种情势下,即便自己归洛,也不可能把中军全都拉回去。只要自己入京,帮忙荀氏说话,那就必然导致与裴该的决裂,甚至于可能刀兵相见,则若裴该尽起关西军而来呢?仅仅半数中军,能有几成胜算?

    裴该有可能趁机夺占洛阳,彻底掌控朝政,甚至于起篡僭之心,这事儿自己心里有数,荀氏等也有数,却不可能明告天下人——在对方还没有动作之时,就宣扬其欲篡,这不是彻彻底底的授人以柄吗?即便只是向天下人暴露出裴、祖两大军事集团有交锋之意,都必然会沉重打击军心士气,甚至使羯贼有望卷土重来啊!

    还不如象王安所说的,完全站在局外立场去看待这场事变,不管是否有阴谋、委曲,我都当它是偶发事件。这路偶发事件,自有朝中大老去调查、镇定,在右卫并无冲冒宫禁或尚书省的消息传来前,在洛阳已无外敌的情况下,实不必中军特意折返啊。

    而且王安最后一句话彻底地说服了祖逖——石勒所在不远,我若就此止步不追,是上害国家,下坏己名。退一万步说,倘若裴该毫无异心,只是遣人,或者自己轻身赴洛,来为自家从兄之死讨个说法,那么到时候必然责问自己:为何不肯追亡逐北,而轻纵石勒啊?你祖士稚难道是想养寇不成么?!

    祖逖就此作出决断,在未获石勒前,我绝不回师——哪怕洛阳闹出再大的乱子来!于是亲笔作书,婉拒了尚书们的要求。

    但是为了以策万全,他同时又下令给留守荥阳的许柳,命其将洛阳及其附近各县存粮,取其半数,转储荥阳、敖仓,以备不测——别都取走了,否则裴该若真上洛,非跟我急不可。

    就此遣归那名尚书郎。然后翌日一早,得信张平自扈亭,祖济、冯铁自阳武率兵赶来,即将抵达。于是祖逖稍待二将,等到合流,总兵力已近三万之众,浩浩荡荡,急向燕县杀来。

    ——————————

    苏峻在得到青州送来的粮草之后,便即以韩晃为先锋,对燕县及附近的羯垒发起了迅猛攻势。激战两日后,终于攻克了燕县,张敷、秦固等将被迫退守县北营垒,以遮护河上渡口。

    苏峻本欲继续进攻,却发觉根本就打不动了。

    他此番猛攻燕县,纯因诸将所请,为已鼓而将泄的士气找一个发泄口。孰料长久不战,导致韩晃、马雄等将有力无处使,一旦令出,个个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丝毫不顾士卒的死活,只求立功。张敷也是看到青州兵拼死来攻,自知难撄其锋,这才在激战两日后,主动放弃了燕县城。结果燕县一战,“东莱营”死伤倍于羯兵,好几支从青州带出来的精锐都几乎打残了。

    苏峻这个肉痛啊,可他只是稍一疏忽,不能约束诸将,等到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东莱营”的老底子或残破,或疲惫,不堪再战,而新收拢的那些兖州兵,原本就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为此苏峻只能暂守燕县,重加休整,同时继续派人去陈留等地摧粮。

    可是还没等他屁股坐热,石勒率兵赶到了……

 第三十一章、追亡逐北

    石勒亦恨苏峻——多半是迁怒——再加上想要重鼓士气,以免大撤退变成大溃逃,即至燕县,便即会合张敷等将发起猛烈攻势。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苏峻席不暇暖,就被迫开城而逃,重归瓦亭,麾下兖州兵亦跑散大半。

    既逐苏峻,石勒乃在棘津、文石津寻船求渡。

    本来上游应该放船下来的,谁想凭河而望,先见到的却是大批尸体,逐浪沉浮……石勒见状,不禁悲怆,便对左右说:“此必铜关等处,未能急渡之故也,晋人亦必踵迹而追。如今涉渡不易,战也是死,逃也是死,不如就此据燕县而与祖逖决战——朕麾下尚有数万健儿,未必便无胜理!”

    参军秦固急忙劝阻,说:“陛下其慎!今军虽众,却少战心,败苏峻犹可,安能拮抗祖逖?”几万人管什么用啊,你没看士气都快跌落谷底了吗?复夺燕县,完全是靠着晋人疲惫,而且立足未稳,他比咱们更差……但祖逖方挟胜追来,哪儿那么容易抵御啊。

    张敬也道:“臣愿于此,守燕县及诸垒,以拮抗晋寇,还望陛下速速北渡,可取枋头之粮,入朝歌以收拢散卒,如此尚堪一战。若还滞留河南,只恐士气难振,且天时日趋寒冷,一旦河上初冻,即欲涉渡亦恐不可得矣!”

    石勒对于张敬,自然是颇有不满的,他心说倘若是右侯在此,我即便不能取胜,也不致于落到这般田地吧——起码右侯必会在河内危急之前,就先劝我退兵止损。然而此番豪赌,虽为张敬所进言,最终下决断的终究是自己,且张宾多次劝阻,自己终不肯听……我若是把责任全都推在张敬身上,自己心里倒是舒坦了,就怕更会动摇将士之心啊。

    即便要惩处张敬,那也得等我安全返回襄国以后再说。

    于是便和颜悦色地对张敬道:“卿所言是也,然卿当与朕同渡。”你做个参谋都未必称职,谁放心让你守备燕县啊?

    乃命孔苌守燕县及县北诸垒,他带着张敬等参谋和部分禁卫,先利用搜罗到的船只渡过黄河,急向枋头,余部徐徐继渡。

    石勒才刚过河,祖逖就到了,一见河上已有船影,不禁大急,便命冯铁先将精骑去冲赵垒。羯兵既见天王大纛、伞盖过河,多数都丧失了战意,竟被冯铁轻松连破两营。晋军继进,赵师大溃。

    孔苌见势不妙,于是也不守燕县了,领着亲信数百骑落荒而走,沿着黄河一路朝东跑,觅地渡河。倘若是逯明、吴豫等人在此,必然不计死生,贾勇而战,能为石勒多争取到一刻时间也好,唯孔苌速来奸滑,眼光又敏锐,一见这仗赢不了,那我还呆在这儿等死干嘛啊?赶紧跑吧!

    他只是在弃守前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命将才刚放回南岸的船只,尽数凿沉,勿与晋人。

    所以祖逖只差一步,抵达棘津,虽然抢下了一些舟船,却数量太少,难以涉渡——终究北岸渡口还在赵人手中,且沿岸多堡垒,这光放几百人过去,不是白白地送死,却于事无补吗?

    不禁望河兴叹,说:“只能寄望于李世回,自河内而东,可以堵截石勒了。”随即下令:“召苏峻来见我!”

    ——————————

    李矩既下州、怀二县,便即遣兵监视山阳,然后沿着黄河北岸直进,一路摧破羯人坞堡,数日后,顺利攻克武德,进入汲郡。

    其论名位,要稍稍高过陆和,再加上陆和奉了裴该之命,算是应请增援河内战场,故此李矩老实不客气地就自居主将,随意调动陆和所部。若换了一个人,或许他还不敢,然听郭诵说,这位陆奋武出身又低,又人老实,虽有争功之心,却无抢功之意……

    关中军确实精锐,因此一路上的硬骨头,李矩多数都让陆和去啃,陆和倒也不负所望,摧敌破城,所向无前。但等进入汲郡后,遭遇一支方从扈亭抢渡的羯兵,轻松击溃,逮住几个俘虏,询问荥阳战况,知道石勒已退,并且可能在铜关或棘津北渡,李矩当即调整序列,命郭诵率本部精锐为先锋,疾趋铜关。

    等郭诵到了铜关一打听,确实方有羯兵渡河,旋即退入汲县,但其军中却不见石勒的大纛。小年轻胆子大,一方面通传跟在后面的李矩、陆和,一方面绕过汲县,直取枋头。

    ——石勒若自棘津或文石津涉渡,那第一站肯定是枋头啊,且枋头屯储了大批粮秣,则在郭诵想来,我即便堵不住石勒,也要趁他在将枋头粮谷运完前,争取夺占之。终究晋军数百里追击,为获石勒,被迫把很多敌城都放在了身后,一旦粮道被断,情况也是很凶险的;但若能得枋头之粮,便无忧矣!

    谁想才近枋头,便见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郭诵大惊:“老贼焚粮矣!”他猜到我们很快就会杀过来啦?

    于是加速挺进,渡过白沟。先期前往的探马归报,说:“枋头已竖晋帜,不知何处人马,正在抢救存粮!”

    这支比郭诵更早一步抵达枋头的,自然是邵家军了。且说匡术监护着邵家军,自黎阳附近搜集船只,悄悄渡河,旋即就被守备黎阳的赵军发现了,急召附近坞堡,合兵前来剿除。邵家军背河而战,人存复仇之志,无不拼死勇斗,终究石赵留守河北的兵卒素质不高,遂被逐一击破。

    于是沿着白沟西进,去袭枋头。但枋头既然汇聚了大批粮秣,乃石赵最重要的运补基地,自然屯驻重兵——羯将临深所领四营七千军在此。听闻有晋人偷渡,迫近枋头,临深便亲将二营而出,与邵家军展开了激战。

    邵家军久战已疲,羯军却是生力,而且赵军数量又倍于晋人,因而初战不利,被迫后退。临深见敌数不多,便即挥师猛追,匡术乃劝邵竺说:“可矣,进不能胜,唯有后退。”

    段文鸯斥喝道:“人言青州多壮士,为何匡君如此之怯啊?!且我等哪还有退路——今日之势,奋战可生,后退必死!”于是身先士卒,率领部曲直冲羯阵,刘遐亦贾勇继进,当者无不披靡。

    临深挺矛来战,喝问道:“晋将何人?”段文鸯大呼:“鲜卑段文鸯,来报灭族之仇!”临深久闻段文鸯之名,不禁有些胆寒,不敢与之交战,稍稍退却,就此挫动士气,导致羯军战败。他欲归枋头,段文鸯却紧追不舍。最终临深慌不择路,纵下河滩时坐骑跌折了腿,跌落马下,被段文鸯当胸一矛,钉死在了地上。

    随即邵家军便来攻枋头,赵军虽折主将,犹自闭寨谨守,晋军攻不得入。当晚扎营休歇,段文鸯入见邵竺等将,面有泪痕。刘遐就问了:“将军今立大功,手斩羯将,因何不喜,反倒垂泪啊?”

    段文鸯道:“昔日被难,我率健奴五百南奔,来依嗣祖将军。其后厌次失陷,即丧其半,这数日激战,方点验时,已不足百骑了,不免悲从中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