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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部分

勒胡马-第5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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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该思前想后,实在没啥合适的人才可供选择,况且祖逖终究还没死呢,倘若自己向洛阳伸手伸得太过明显,怕是会导致裴、祖联盟的分裂啊。于是他只是复书,说谁都成啊,可由在zhongzhāo的诸公商议决定,但是——坚决不能用祖约!

    因为原本历史上,祖逖去世后,其军即属祖约,然后你看祖士少把一支雄强的祖家军给糟蹋成了什么样子,甚至于他最后还去投了石赵!你们哪怕把王敦召入朝中,授以中军quánbing——王处仲是够这个资格的——也比祖约强。起码王敦论起军事才能来,实在祖约之上啊。

    当然啦,一旦王敦还朝,掌握了中军,会不会进而篡夺朝政,形成强大威胁,裴该对此也是有过考量的。他秘密地跟裴嶷、裴粹、裴诜等亲信——甚至还包括了王敦的仇家陶侃——商议了很久,众réndà多认为,那就是一头恶狼,千万不能把他给放到中原来!

    其中唯独陶士行为王敦说了几句好话:“王处仲实能将兵者,祖士少不能望其项背。则就伐羯而言,处仲强于士少;就国家而言,处仲若擅权,其祸更在士少之上。是否召其还朝,唯看大司马欲先灭羯而后定国,还是先定国而后灭羯了。”

    这话其实很耐人寻味,裴该一时竟然无言以答。

    至于裴嶷则说:“若必用王处仲,须文约亲荐,并遣人预与之定盟,勿落人后也。”

    裴该最终的决定是,回书中只提不可使祖约将中军,至于王敦,纯当此人不存在好了。荀祖、华恒会想到他吗?那是一定的;但他们会乐意把王敦从江上召入洛阳吗?不见得吧……

    一切都等祖逖真的不起了再说吧。倘若到那时候,裴该被迫要如裴嶷所言,主动推荐王敦,并秘密与之定盟,估计钱世仪当场就得懵喽……

 第二十九章、风起于青苹之末

    祖约在兖州刺史任上,多次接到祖纳和祖涣的来信,介绍祖逖的病情,他急得是手足无措,每日绕室彷徨。//全本小说网,HTTPS://。)//

    其急之一,天下未定,局势也尚且朦胧未明,这个时候三哥你怎么能倒下呢?你一旦倒下,我跟二哥素不和睦,咱们祖家就没有合适挑大梁的人啦。祖氏赫不过数年而已,既然可以莫名其妙地被裴某给拉抬到天下第六,也随时都有可能再度跌落尘埃哪!

    其急之二,倘若三哥真的离开我们走了,祖家军要交给谁?二哥是不懂军事的,祖涣年纪还轻,而且素无威望实话说那个二世祖三天两头跟着老爹上阵去厮杀,却始终不能在诸将面前立威,当得也是相当失败那就只有我能够暂代三哥领兵了吧。可是我远在兖州,不能还朝,到时候不要略慢一步,让荀太尉把中军给横夺了去啊!

    我祖家若是失了兵权,还有可能继续赫下去么?谁都料不准哪……

    所以他也多次央告祖纳,说不管是不是由我来接三哥的重任,你都得赶紧想办法把我召还朝中去啊,我得距离中军再近一些才好。只可惜祖纳为荀组、华恒所阻,竟然无能为力。

    这几个月的时间,祖约的心思全都放在洛阳了,就疏忽了对兖州的掌控,更重要的,他逐渐失去了兖州诸守相之心。

    宋玉《风赋》有云:“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兖州之不稳,实即肇端于周坚之乱。

    去岁晋赵相争之时,任城相周默的部将周坚悍然在樊县起兵谋反,随即向北攻入东平国,想要去投靠逡巡于卢子城和石门一带的石虎。等到祖逖离开铜关,返身杀向济北,顺利击退了石虎之后,即命东平相徐龛统率兖北各郡国兵马,前去讨伐,一战即将周坚击败,进而追杀至樊县,终于擒获渠魁,献俘洛阳。

    徐龛能征惯战,但是所部军纪极差,既下樊县,竟然趁着剿贼的机会大肆抢掠、杀戮,导致樊县十室九空。周默规劝不从,只得行文向新任兖州刺史祖约投诉这是我的地盘儿啊,你在我地盘儿上杀得人头滚滚,豪门皆怨,你倒是轻轻松松一甩手走了,我可该怎么管理才好啊?

    祖约才刚接替蔡豹担任兖州刺史,情况未熟,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终究徐龛有平叛之功,在此过程中约束兵士稍稍不严一些,在这年月也属常事,又岂可轻易加以重责呢?那以后谁还肯卖力作战啊?于是回书劝慰周默,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要不然我过段时间得空前往任城一行,顺便把徐龛召来,帮你们说和说和,让他跟你道个歉,如何啊?

    周默当然不肯就这么白吃个哑巴亏,他打听到祖约贪财,便即搜集宝货奉上。一收了礼,祖士少当即便改换过一张面孔,于是行文,严厉斥责徐龛,要他好好整顿军纪,并且查出罪魁祸首来正法,以安民心。

    徐龛接此公文,不禁勃然大怒,心说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祖使君你责备得是,但你也是带过兵的人,知道士卒一旦杀顺了手,根本就约束不住啊。按照惯例,命我口头上表表态,给周默道个歉也就完了,你怎么竟要我正法什么“罪魁祸首”?麾下军将,剿贼都有功劳,哪个我舍得砍啊?

    当即行文辩驳,祖约一见徐龛不服管,更为恼怒,再下文的语气也就更重了原想本州之事,即在州内解决,不必上扰天听,难道你打算让我跟周默一起行文dànhé你吗?你可想好了,刺史dànhé守相,多半一劾一准,况且老子在朝里是有人的!

    徐龛这才慌了,赶紧派人前往廪丘去打探消息为啥祖使君咬住我不撒嘴啊?同时命长史刘霄亲赴洛阳,去向祖逖申诉可惜,祖士稚方在病中,根本就没法见人。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来,徐龛这才明白,敢情祖使君是受了周默的贿赂了,因此更为恼恨。时隔不久,刘霄自洛中返回,徐龛把打听来的消息跟他一说,刘霄就建议:“既然如此,府尊亦当备珍宝以赂祖使君,则此事自息。终究祖使君不但受命统驭兖州,且为骠骑大将军之弟,岂可得罪啊?”

    徐龛垂首不语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暂不决断,却问刘霄洛中之事,祖骠骑的病情究竟如何,要多久才能好呢?刘霄苦笑道:“骠骑大将军方病重,吾实未能得见……且洛中俱传,大将军竟至呕血,恐怕难过今岁了。”

    徐龛就问了:“则若大将军有所不讳,朝中将以谁统驭中军啊?得非大公子么?”

    徐龛乃是泰山流寇出身,祖逖北伐时投入麾下,本身根基很浅。所以他一直紧紧抱着祖逖的大腿,希望由此可以平步青云,并且保障家族的安泰我一孤贫之人,竟然不到四十岁就能做一国之相,倘若没有骠骑大将军的引拔,能得至此吗?

    可是眼瞧着祖逖行将不起,徐龛就必须得为恩主身后之事考虑了。以他的出身,自然是傍不上荀党的,关西党更是远在天边至于关西党置于朝中的,也全是高门、文吏,怎么可能瞧得上自己啊?武夫只能依靠武夫,那么祖大将军去世之后,朝廷会命谁来继任呢?我得先跟那人拉上关系才好。

    最好是公子祖涣,小家伙无威望,必重其父所遗故吏,我只要及早凑将上去,便有可能被他引为亲信。

    谁想刘霄却说:“洛中传言,以公子无威,不可遽将中军;祖尚书乃请召祖使君还朝,然为荀太尉、华侍中等所阻。亦有传言,荀太尉或将使荀仆射{荀邃}转为武职,统领中军……”

    徐龛不禁紧锁双眉,对刘霄说:“荀仆射素不习军事,岂能自将中军啊?至于祖士少……彼若绍继大将军之业,我等哪有活路?!”

    这年月最重家族,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乃是常事,况且名为中军,其实跟兖、豫两州的多半戍兵一样,都是改名换姓的“祖家军”罢了。故而徐龛以为,即便荀氏再怎么想向军队伸手,最终还是不得不抬出祖家人来充门面若是祖涣,哪怕祖济、祖智都还罢了,要是祖约……这个继承人怎么服侍得了?!

    关键祖士少并未跟随乃兄击楫渡江,要等中原初定后,才想尽办法摆脱了种种牵绊,入洛来投,故而与多半祖氏将吏并不亲近。尤其祖约入洛后先任尚书,后转武职,也并未立下什么军功,其实他在军中的威望未必能超过祖涣去。只是他终究是祖逖的兄弟啊,比祖涣要大一辈儿,论职也是重将,所以各方面才觉得,命其继领中军,会比祖涣合适一些。

    祖约贪财和记仇,那是出了名的,则此番既然跟徐龛呛上了,徐龛就绝不愿将来归从在其麾下。他跟刘霄商议,刘霄还是建议赶紧筹备礼物去贿赂祖约,徐龛却摇头道:“祖士少暴而无恩,若领中军,必坏国事,我等即便一时讨得他的欢心,将来也必受其连累。以某想来,不如设计图之,使其再无望继领中军……”

    徐龛是打算让祖约栽个大跟头,就跟从前的蔡豹一样,能够保全性命就算走运了,哪还有可能还朝去继承祖逖的事业呢?

    那么,要怎样才能使祖约栽跟头啊?却也不难只要我竖起反旗就行了!

    就此跟刘霄计议道:“周默欲害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任城之乱方息,默军败残,夺之不难也。北方济北,桓子室死节,朝廷方命侯史旄,不过庸人罢了,则济北亦易进取。东面泰山,羊景期书生而已,且我本据所出,地形熟稔、人心向附,可以传檄而定。比及夺占四郡,再西向与祖士少相争,士少必不能敌。

    “骠骑大将军方病,朝廷又须北防羯贼,大司马方图并州,必不敢全力来剿我,多半要抚。我既受抚,祖士少必不能继任兖州刺史,且方致州乱,则谁肯使其绍继骠骑大将军之业哪?”

    刘霄对此提出疑议,说:“兖州强兵,都在北方四郡国,正如府尊所言,诚能破任城,则济北、泰山不足平也。然而须防青州之兵,奉命西下冯龙在历城,苏峻在蒲姑,皆非易与之辈……”

    徐龛点点头,说:“卿言有理。我固不惧二人,但若率军西来,与祖士少两面夹击,我无十足胜算。”想了一想,就说:“冯龙亦素不服祖士少,乃可暗中游说,使其知我苦心。至于苏子高……若言我实无叛国之意,乃为祖士少逼迫至此,愿意离祖门而归大司马,未知彼可能信否?”

    刘霄拱手道:“我愿东向蒲姑,以说苏将军。”

    徐龛急忙回礼:“有劳于卿。”随即想了一想,又说:“倘若我方于兖北起事,而羯赵往攻厌次,必能羁绊冯、苏,不得西向不如,再秘密遣使前往襄国去……”

    刘霄闻言大惊,急忙摆手道:“府尊慎勿为此事!难道府尊果有背晋向赵之心么?若只求驱逐祖使君,事后俯首,朝廷必肯招抚;然若与羯贼有所苟且,恐怕洛阳、长安,必不肯再接纳府尊了!”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您可千万别踏错了步啊!

    徐龛闻言,略一沉吟,便即笑道:“卿所言是,我想差了……卿可赍我书信,急向历城、蒲姑,游说二将,我待时而发,不会往结羯赵。”其实他心里想,投羯又如何了?曹嶷不是左右摇摆了好几回么?只要手里有兵有粮,朝廷一时拿你没招儿,那就只能安抚,连曹嶷都能最终归晋,何况于我?

    刘霄奉命,急忙前往历城去见冯龙,却遭到了冯龙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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