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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部分

勒胡马-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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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为天门充县的甄氏;第五是京兆蓝田的陆氏「陆和」;第六为河东闻喜裴氏——其实就是裴度、裴寂二人,皆为军司马。

    还有一位军司马胡焱,乃安定胡氏子弟,雅不愿名入《勋将录》,终也不便强人所难。

    接下去分别是:武威姑臧北宫「北宫纯」、始平蒯城陆「陆衍」、北地富平王「王泽、王堂」、谯郡谯县文「文朗终究还是不肯摘文俶之孙的帽子」、扶风雍县谢「谢风」、京兆灞上高「高乐」、武威宣威罗「罗尧」、天水成纪李「李义虽出大族,也请求列名《勋将录》,但籍贯不变」、扶风池阳董「董彪」、始平鄠县熊「熊悌之」、新平漆县莫「莫怀忠」……

    接下去则是东莱掖县苏「苏峻既在青州,也暂无改籍之意」、冯翊夏阳周「周晋」、平阳襄陵刘「刘光」,以及南安赤亭姚「姚弋仲」,等等,基本上中尉以上,曩而括之,总计一百二十三家。

    凡入书之将吏,人手发一册书,多数拱若珍宝,直接把书包裹整齐了,跟祖宗牌位摆在一起。而且诸将私下商议,都说《姓氏志》才开列一百家世族,咱们这《勋将录》竟还多了二十三家,真是光彩啊……只是,为什么瞧着这书虽比《百家姓》为厚,却比《姓氏志》要薄些呢?

    估计只有陶士行,压根儿就没把这书当一回事儿,随手掷入书箧,都懒得翻看。

    ——————————

    裴该既取平阳,思得良吏守之,乃因陶侃、卫展等人的推荐,自洛阳召来越骑校尉刘В沃窖籼亍�

    刘桥婀嘞厝耍涓噶鹾耄灸宋涞鬯韭硌椎纳偈焙糜眩こ珊笥质苷呕髦兀仁啬劣闹荩醋尉V荩髡墩挪⒑肪艹旅簦诨莸塾佬巳臧菸灯锝慈ナ馈W魑茉凇督椤分杏胩召┎⒋拿岣米匀灰簿梦牌涿�

    不过其子刘У拿鸵醯枚嗔耍湓欢鹊玫剿韭碓降纳褪叮旨坛心烁感鲁强す簦粗蛔龅搅角乃逞裟谑泛驮狡镄N径选S兰沃遥醐'逃出洛阳城,四处辗转,最终抵达关中,却不为索綝等人所用,一直投闲置散。等到司马邺还洛,刘б菜嬷悖慈圆坏贸⒅赜茫狡镄N镜目胀废我恢惫伊耸眉改辏济荒芨徊健�

    卫展曾任南阳太守,是刘弘的下属;陶侃则曾随刘弘讨陈敏,因为他跟陈敏既是同郡,又同岁举吏,乃遭到普遍的怀疑和攻讦,唯刘弘不疑,反任陶士行为前锋督护。故此二人皆德刘弘,便向裴该举荐其子刘А�

    刘Ъ仁苊娜危岣帽闶雇踉笤菔鹌窖簟⒑佣ぞ拢缢娣倒槌ぐ彩鲋啊偃酝尘谄窖舫悄冢ㄗ袅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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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吃醋

    甄随率亲信部曲,以及半部兵卒,离开平阳,经河东而返回长安。(全本小说网,https://。)那半部兵卒之长,正是副督杨清,一路上鞍前马后,小心伺候,乃深得甄随的喜爱。

    甄随就说了,上次平阳之战,虽然你没立什么太大的功劳,但积累功勋,距离升职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啦。没关系,哪儿还找不出功劳来啊,只要我在大都督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相信等咱们再回平阳去的时候,你必能升任部督。

    杨清先躬身施礼,感谢甄随的恩德,随即就问:“大都督既召甄将军,还会再遣将军到平阳去么?”

    甄随一撇嘴,说当然啦,我是去长安述职,又非免职——否则的话,王泽又岂能只“署”两郡军事啊?

    此时已然渡过黄河,进入关中,甄随即在马背上一扬鞭子,指指两侧田地里金huángsè的麦穗,对杨清解释说:“看此情状,今岁五谷丰登,是个好年,但积得粮秣、物资,今冬、明春,必然还有大仗要打。石虎在太原,对平阳虎视眈眈,我军倘有余力,又岂可不先发制人呢?”

    杨清鼓掌道:“将军说得好,‘虎视眈眈’、‘先发制人’,成语也用得好,末将拜服。”

    甄随“哈哈”大笑,然后继续说道:“平阳既复,胡寇遁逃,则我当面之敌,唯有石虎。我料秋后,石勒必然会发兵,或攻青徐,或向兖豫,也说不定还从河内下手。倘若祖公遣人来关中求救,路途遥远,大都督也最多只能发一二万兵往助。

    “则以某看来,还不如汇集大军于平阳,北上攻伐石虎,以断石勒的臂膀。而且石勒为救石虎,其在东方的攻势也必然减弱——这个便叫做围什么救什么来着……”

    杨清接口道:“末将无学,也记不清了,貌似是围魏救赵什么的。”

    甄随点头:“仿佛是这个词儿。此前平阳城下,只有郭默、刘光随大都督参战,则诸将不得功劳,岂能乐意?大都督故此召我回长安,倘若久镇平阳,势必又有小人说嘴。不过只须老爷反复求恳,大都督若再发兵,最终还是会带上我的——汝自然也能以部督之身,再上战场。”

    杨清心里说,能够升为部督,自为我所愿也,但“再上战场”就免了吧……最好找一块外无强敌,内部也只有些小股山贼的太平地方,派我去做守将……

    正说着话呢,忽见六七骑迎面而来,跟甄随所部正好堵上——他们抄的近道儿,不是大路,宽度也就两丈有余,实在不方便避道让人。

    前出的骑兵折返回来禀报,说:“乃是王从事才从长安来,经此欲往东方去。”

    甄随一皱眉头:“王贡?”随即把脑袋一昂,说:“可请他避道,我这里人多,不便让他。”

    骑兵得令,疾驰而去。甄随、杨清抬首眺望,果然时候不大,就见那六七骑各自下马,牵着坐骑便避入道旁田中去了。晋军得过,当经过王贡等人身边的时候,杨清下马行礼,甄随却只是在马背上略一拱手:“王从事,少见啊。”

    王贡还礼道:“甄将军是回长安述职的么?”

    二人随口寒暄几句,便即分手——甄随始终都不肯下马。等到所部过尽,王贡眺望着甄随的背影,不禁冷笑一声,低声对左右说:“此獠如此倨傲无礼,又岂能长久乎?!”

    ——————————

    甄随进入长安城后,乃命杨清率兵前往兵部,自寻安置之所,他自己领着部曲,以及一乘厢车,就先奔家中来。梁氏早已得了消息,欢喜无限,急至大门口相迎,但才跟甄随见过礼,却见甄随下了马,先一扭头——

    那乘厢车缓缓停下,车帘一撩,先跳出一名妙龄侍婢来,随即安置踏凳,搀扶下来一位锦衣shǎofu,而且这shǎofu腹部高高隆起,分明有孕在身……

    梁氏的脸当场就绿了,戟指怒问甄随:“这是何人?!”

    这名孕妇姓吕,本是河东蒲坂吕氏别支的庶女——想当初吕鹄请甄随到家中宴饮,不但献上两匣宝货,还奉送两名美婢,这吕氏便在其中。甄随本来想把二女一直养在蒲坂的,但才下平阳,便得到传信,说吕氏已有身孕……所以这回返归长安,途经蒲坂,就找辆车把她给载上了。

    按照甄随的本意,吕氏倘若生女还则罢了,若是生男,这是我长子啊,不可能一直瞒着梁氏夫人。还不如把吕氏带到长安去,让她在大城市生养,若得男就交给正室抚育——此乃当时的惯例,即便武陵蛮,也有类似风俗。

    当下听得梁氏问起,赶紧陪着笑脸,给二人作介绍。吕氏身怀六甲,难以弯腰,只得深深低头,口称:“拜见夫人。”梁氏瞪了她一小会儿,突然间大叫一声,也不理甄随,掉过头便即疾奔而入。

    甄随吃了一惊,赶紧拔腿追去。才入院中,就见前面的梁氏随手抄起一把笤帚,一拧腰,便朝着甄随当面掷来。甄随横臂一格,笤帚落地,但随即就见一个自家脑袋大小的瓦罐又呼啸而至。

    甄随心说这娘们儿疯了不成么?!横臂再挡,“嘭”的一声,瓦罐粉碎,内中盛物浇了他一胳膊——好在这是水罐,不是尿壶。

    甄随大喝道:“怎敢无状,还当不当我是汝夫?!老爷身为襄贲侯、武卫将军,难道纳个妾也不许么?”

    梁氏柳眉倒竖,反诘道:“便大司马位极人臣,也不见他纳妾,汝一个武卫将军,有何可说嘴的?!”

    甄随闻言一愣,随即叫道:“大都督夫人是荀氏,那是什么出身,自能禁大都督纳妾。汝以为梁氏家门很显么?倘若无我,汝兄早便落得个杨难敌一般的下场了!”

    梁氏骂道:“我梁氏家门虽低,总高过汝一个南蛮子!譬如贵家列鼎而食,汝这蛮子瞧了也要吃饭排一列瓦罐,岂不可笑?好的不学,竟然学人纳妾,还不肯先告知于我!”

    其实这年月别说贵族官宦了,就连家境宽裕些的平民也莫不三妻四妾,梁氏未必没有觉悟。但她气恨的是,我乃大妇,即便想纳妾,你也得先跟我知会一声啊,直到把人肚子搞大了才带回来,啥意思?生米煮成熟饭,造就既成事实,让我反对不了?

    甄随闻言,乃一撇嘴:“瓦罐又如何?老爷有兵,什么列鼎,我都能给砸喽!老爷有权,我说堂上瓦罐是尧舜传下,比夏禹九鼎还尊贵,哪个胆敢反对?!”

    这话倒把梁氏给说愣了:“汝还知道尧舜、夏禹……”

    甄随这气啊,你真当我啥事儿都不懂,是个纯蛮子吗?老爷在徐州时就见天儿听大都督说古啦,我甚至还知道秦始皇、汉武帝咧!当即一个箭步,扑上前去,一把就将梁氏给环搂住了,随即左手往下一抄,右手在上一抬,将妻子直接抱将起来。

    梁氏欲待挣扎,却当不起甄随力大,双膀跟铁箍一般,捉得她丝毫也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继续叫骂。甄随抱起妻子,三两步便即蹿入侧室,随即右腿反踢,阖上了房门。

    仆役、部曲,莫不瞧得胆战心惊。侧耳倾听时,但闻梁氏的骂声越来越低,很快“唔”的一声,象是连嘴都给堵上了,然后……

    几名婢女面孔涨得通红,纷纷走避。仆役们则大眼瞪小眼,心说这大白天的你们就搞这shǎoérbuyi……门外还杵着一位如夫人呢,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还是部曲亲信,最懂甄随,赶紧让把吕氏搀扶进家,觅室安置,同时——“还不关门,要等别家来看笑话么?!”

    ——————————

    甄随好不容易才睡服了梁氏,不禁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于是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来大司马府上拜谒裴该。

    裴该见了他先笑:“卿身上好大酸味。”

    甄随闻言,一皱眉头,赶紧抬起右臂到鼻端来嗅了一下,疑惑地问道:“确实淋了些水,却不是醋,如何有酸味啊?”

    裴该这才意识到,“吃醋”这典故是唐代才有的……于是便含混地解释说:“曾有一贵官,其妻不准纳妾,天子嘉其功绩,赐予二美,彼不敢受。天子便命人盛一壶醋,假称毒药,谓其妻云:‘若不准汝夫纳妾,汝可自裁。’其妻竟真将整壶醋涓滴不剩,一口饮下,天子无奈,只得收回二美。”

    甄随笑道:“原来如此。我妻甚贤,是断不肯吃醋的。”

    裴该也笑:“或将醋壶以掷其夫了……”

    甄随反诘道:“大都督身上并无醋味,却因何不肯纳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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