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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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声,青铜剑割破了咽喉,一个魏卒顿时发出了一声嘶吼,鲜血浸染在干草堆上,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不由己地坠落到一边去,死不瞑目。
在战马上驰骋,到处砍杀宋卒的魏国都尉也很倒霉,两把长戈扑面而来,都尉猝不及防,顿时被铜戈勾到了,然后身子被连滚带爬地拖到了地上,被一个宋卒补刀,马革裹尸了。
有的魏军将士想要从原路返回,没成想,两侧的山道阻挡了他们的去路,在山道的两侧,还有许多宋国的弓箭手在那里张弓搭箭,如蝗虫过境一般的箭矢疾射而出,顿时射倒了成片的魏卒。
在两军将士厮杀正酣的时候,匡章突然带着部将和一干亲卫从一个山坡上冒出头来,他俯瞰着底下交织在一起,拼个你死我活的战场,豪气干云。
匡章挥着马鞭,冲着底下距离并不是很远的公孙衍喝道:“犀首,你们已经被我宋军的主力包围了,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公孙衍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般,没有人认为他还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阳侯,若是我公孙衍就这样投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听到公孙衍的话,匡章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时候还顾得上面子?不过他心下也是狐疑,难道犀首还有什么后招?!
公孙衍又道:“阳侯,你故意暴露自己的粮草所在地,吸引我魏军来攻,这的确很高明。但是你太小瞧我公孙衍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你能诈我,我就不能炸你了吗?”
匡章闻言,顿时心乱如麻,犀首虽然是纵横家,辩才了得,但是他同样是一个实干家,在这种死到临头的时候还能无的放矢吗?吓唬他匡章有什么用?
直到此时,匡章这才发现到被攻杀的魏军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不过五千,刚刚撤离的魏军至少有一万啊,那其余五千多的兵马跑哪儿去了?
“将军不好了!”子烈急冲冲地跑过来,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座茫茫的山岭,那里冒着袅袅的云烟,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那的确是冒出来了一股浓烟,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魏军突然偷袭了我军在狮子岭的粮草,焚烧了我大军的粮秣,现在各军队已经赶过去支援了!”
匡章终于知道公孙衍的底气在那里了,声东击西,声东击西啊!
“杀!”这个时候,大股的魏军突然从包围圈的外围袭杀过来,如乱石穿空,转瞬间便冲刷了他们前方的宋军将士。
还有援军?!
失算了,真是失算了!匡章苦恼地抓着缰绳捏在手心里。
望着公孙衍那处变不惊的模样,匡章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过人之处,以及用兵之法。
魏国的山岭地势大多十分开阔,所以魏军袭杀的速度很快,转瞬间便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横扫了措不及防的宋军,开始与被包围的公孙衍的中军会合。
子烈急声道:“将军,让末将带着虎贲军杀过去吧!”
匡章摇了摇头道:“此时我军阵脚已乱,只凭着几千虎贲军的生力军,只怕无济于事。来驰援的魏军至少有两万,何以战?”
匡章又在山丘边上勒住了缰绳,借着高头大马,在那里向着公孙衍叉手道:“犀首,这一仗是我匡章败了!希望你下一次还能带给我这样的‘意外’!”
“章子欲战,衍自当奉陪到底!”公孙衍回礼道。
匡章叹了口气,拽个马头举起手来喝道:“撤,撤军!”
“鸣金收兵!”
随着匡章一声令下,已经开始呈现溃败之势的宋军顿时如蒙大赦,在各自的长官的带领之下,纷纷向着北面的方向逃窜。魏军一路袭杀,斩获颇丰,若不是半路上子烈带着几千人的虎贲军杀出来殿后的话,只怕宋军这一战至少要死伤上万的兵马了!
此战,仅仅是宋国伐魏的一次战役。
大军伐魏一个多月,匡章与公孙衍这两个战国时代的顶尖的天下名将作为对手,以黄池、高都两个地方为棋盘,以兵将为棋子,开始了激烈的博弈。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宋魏两军便激战数十场,最大规模的战斗超过十万,最小规模的也有两万,互有胜负,互有伤亡,暂时还是一个平手。
不过从根本上来说,魏军处于劣势,而宋军兵多将广,宋军这样还不能击败魏军,显然的匡章要逊色于犀首一筹的。
当然了,话不能这么说,换作犀首是宋军的主将的话,只怕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与博弈一个匡章平分秋色的局面。
现在两军的增援部队不断赶来,宋军的兵马已经超过十三万,这还不算之前死伤的将士。而魏国也征发了各地的青壮、守军、戍卒和厮徒,甚至是徭役与那些死囚什么的都已经戴罪立功,派到战场上来了。
魏国是举国之力,除了有着足够的战斗力的六万魏军,魏军还有多达五万的预备役,咳咳,当然了,这些预备役的战斗力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不过能作为守城部队,使得魏国的精锐可以四面出击,袭扰宋军。
第269章 易子而食
“将军,麻烦你通融一下,某是有急事要求见君上的啊。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沙丘宫的宫门口,熊子丹一身常服地在那里跟一个衣甲鲜亮的郎将说道。
郎将很无奈,拄着腰间的青铜剑摇了摇头道:“子丹将军,不是末将不肯放你进去,而是君上的确是出宫了。许是微服私访去了吧,这都两三天都没回宫了。”
“这……”
熊子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一队巡逻的宿卫从宫门口经过,带队的正是一个相貌英武,剑眉星目的男子,蒙挚。
“蒙将军。”
“子丹将军。”
二人叉手一礼,彼此都是认识的。蒙挚已经升任宿卫大统领的职务,位高权重,是宋君偃跟前的大红人。
众所周知,现在宋国的名将当中,好几个都是曾经在宿卫当中担任要职的。
子烈、熊子丹、韩腾、蒙挚这四人都先后担任过宋国的宿卫大统领或者是副统领,倍受宋君偃的器重和信赖,所以蒙挚一旦被外放出去,统兵作战的话,飞黄腾达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毕竟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将军。
“子丹将军是想求见君上吗?”蒙挚问道。
“是啊。某有一件事情,君上说三日之内给某答复,可是现在三日都过去了,宫中了无音讯,所以某才亲自来沙丘宫想求见君上,当面问个明白。”
蒙挚说道:“君上的确是出去了。有什么事情还请等君上回来在说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熊子丹叹了口气,随后上了马车离开了沙丘宫。
……
此时此刻,宋君偃已经在前往新野的路上,此番出行,他没有身穿华衣,也没有带着子恒和侯研,而是只身一人微服私访。
过了几日,宋君偃经过苦县、新野等地,私访了一下,终于抵达灾情最严重的地方,钟离。
子偃为了掩盖自己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故意换了一身葛布衣裳的平民装束,再往脸上抹了一层灰,看上去衣衫褴褛的,与一般的灾民没什么两样。
子偃故意混到灾民的中间,端着一只破碗,在钟离城外的草棚里坐下。
这个草棚是临时搭建的,十分的简陋,刮风下雨的话能经得住大风,但是一旦下了暴雨,草棚便是摇摇欲坠,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都会让草棚漏雨。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子偃还在草棚里跟那些灾民谈话,正说得起劲儿,草棚的空地上就来了一班衙役打扮的人。
“开饭了!开饭了!”衙役在外边高声喊着。
听到开饭了,灾民们都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纷纷走到粥棚那边的空地上,开始排队打粥。
宋君偃此时是灾民打扮,端着个破碗自然也能混在人群里排队。
忽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他前边挤开了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插进了队伍里,而老人摔倒在了地上,无人搀扶,四周的灾民对此亦是低着头,想管又不敢管。
至于那一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对此一样没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自讨没趣?
宋君偃看不过眼,上去将老人搀扶了起来,同时拍了一下那个汉子的肩膀说道:“哎,你这人怎么能插队呢?”
汉子瞪眼道:“你管我?老子就是插队了,你想怎么着?!”
嚯,遇上刁民了。子偃脸色一沉,不过他没有马上爆发出来,他搀扶着的老人连忙拉着他的手臂说道:“后生,别冲动。这人咱们惹不起,俺还是自己到后面排队吧。”
子偃叹了口气,将老人拉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老人家,你在我这里排队吧。”
“这如何使得?后生……”
老人还想说什么,宋君偃便大踏步地走到那些个还在一旁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衙役身边,皱着眉头道:“几位大人,你们就不管管?”
“嘿,我说你个莽汉,多管什么闲事?在我们这里,插队的算什么,只要这些灾民没有闹事,没饿死人就算他们到不到粥,甚至连一口稀粥的汤水都没喝上,这都与我们无关!”
看着衙役趾高气昂的样子,宋君偃的心里有些愤愤不平,沉声道:“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这么敷衍了事?”
衙役昂着头道:“咋地?现在上头都不管这些事情了。我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干嘛要多管闲事?”
多说无益,子偃知道了这一点情况,便自行离去,到后边的队伍去排队,等到他打粥的时候,那个负责打粥的衙役拿着一个不干净的瓢子,舀了一瓢稀粥在他的破碗里。
宋君偃傻眼了,他看着那热气腾腾的一口大锅,锅里面白花花的一片,米粒儿不多,粥的汤水却足足占了半个锅。还有一些谷壳、菜叶子、米糠什么的在锅的粥水面上漂浮。
而衙役手上也是有分寸的,先是一瓢水,然后是一点粥,而份量……宋君偃看着自己的破碗,心里的那一把无名业火是蹭蹭地直往上冒,怎么都按耐不住!
子偃端着破碗,说道:“就这些?”
“就这些。”打粥的衙役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道,“小子,你是别处来的吧?这些日子就只能给你们吃这些了!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快下去,后边的人还要等着打粥呢。”
宋君偃被后面排队的人挤了下去,他看着自己破碗里面的粥水,有些发愣。大爷的,就这点粥水,还掺杂着谷壳、米糠,打牙祭都不行吧?
这时,之前被宋君偃搀扶的那个老人倒霉了,那个插队的汉子吃不饱,便跑过去一把抢过老人放在嘴边喝下去的稀粥,把老人摔到了地上,自顾自地喝着抢过来的一碗稀粥。
“你干什么?!”宋君偃跑过去暴喝道。
汉子一下子把那碗稀粥喝了一个干净,打了个饱嗝,神情倨傲地看着宋君偃说道:“干什么?小子,把你手上的稀粥给老子拿过来,不要让老子动手,不然我保证你连破碗都没有一只!”
“我倒想试试看。”宋君偃冷笑着道。
汉子见状大怒,二话不说,便如恶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