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不南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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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谓的重刑令,在陈桂林等一些读书人眼里就是一个臭屁。
陈桂林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人型空气净化器。
深吸一口屁,陈桂林拿着惊木拍了拍桌子。“圣上不赦天下,实乃天下贼匪昌盛,欲以重刑典之,威服教化……”
呃……编不下去了。
说的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当然会有一些人会站出来质疑。
“学生以为,圣上新为帝王,当效法圣人,以仁恩服天下,又怎能舍仁而就暴,重典而失德?”
一个士子忍不住对朱慈的重刑令品头论足道。
而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似乎都以一种死人的态度望着那个士子。
和他坐的很近的人甚至赶紧起身躲远一点。
这人新来的吧。
其他人心里如此想到,敢如此质疑圣上的人,要么是觉得命硬。要么是觉得命非常的硬。
尤其当不远处那个斜靠在墙边的锦衣卫,听到了那个士子的话后,便紧接着走了过去……又有活干了。
陈桂林叹息一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说那小子读书读傻了,愣了吧唧的不是作死么。
他已经习以为常,把压在邸报上的茶杯拿了起来,悠闲的品了口茶,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见到锦衣卫朝他走了过来,那个士子吓了一跳,他自问也没做什么错事,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哪里犯了法的。
锦衣卫也不搭话,直接将其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拳脚相加的重殴士子。
被打的士子抱头嚎哭,大声道。“你们……怎敢当街行凶……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士子的急声控诉并不能阻止锦衣卫的暴力,反而让其承受的拳脚越来越凶。
边猛揍,便恶狠狠的道。“老子就当街行凶怎么着?你不是说以仁恩服天下么?”
“用你的仁……恩服老子啊!”
重重的踹上一脚。
“恩服老子啊!”
陈桂林身边的众人都噤若寒蝉,同情般的看向那个被揍的士子。
这锦衣卫的大兵虽然很粗鲁,但他们的所做作为却看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对于暴徒用施以恩情方式,似乎还真没多大用。
反正他们不认为那个被揍的士子能用仁义来恩服这两个粗暴的锦衣卫。
“洪三,把他带给千总处置,回来记得稍几张饼子来。”觉得打的差不多的锦衣卫商量了一番,便将那个士子带走。
而此地更无一个人敢多加劝阻。
陈桂林觉得差不多了,便把茶杯放下来继续说了起来。“圣上为此,并非无仁,良民自当以仁恩教化,然暴徒残酷,则不在教化之中,我等即为万民,自当俯首于圣上而,又怎能诽谤圣上,怀疑朝廷?”
从锦衣卫的所作所为中,陈桂林找到了些灵感,把朱慈为何颁布重刑令给圆了过去。
然而像刚才那种质疑朱慈重刑令的人只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的人因为朱慈重刑令的颁布,而对新皇感恩戴德。
南城的平民区,有几条地头蛇,其中王德,马万里最为有名,原本就靠着欺压百姓生活。
如今又仗着新皇的登基,未下赦令的空隙,对于百姓的勒索更加肆无忌惮。
竟然还发生了入户强抢民女的行为,有几家实在忍不住报了官。
王马被抓起来之后,并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还恐吓那几个报官的百姓。
以至于百姓们人心惶惶,真怕新皇大赦天下,王马又被放了出来,他们家很可能会被报复。
然而重刑令的颁布无疑让他们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随着西市口一个个罪犯的人头落地。
那些被恶徒所害的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对于朱慈这个皇帝也更加拥戴了。
而朱慈就是需要他们的拥戴,京城中良民们的拥戴,而不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匪徒,利用朝廷的政策戕害百姓。
民心,永远都是执政者必须要抓住的东西,只不过对于民心,身为穿越者的朱慈和其他人有着不同的理解罢了。
所谓的重刑令,不过就是效仿某一时期的严打手段,在那之后,社会风气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善。
既然有先例,朱慈宰掉那些蚊虫便没有任何顾及。
随后的京城内,困扰孟兆祥的刑狱案暴增的问题顿时得到了有效的遏止。
只不过这种遏止是以西市口的血流成河为代价。
孟兆祥不禁感慨,圣上堪称千古暴君,然而为政却用着这种暴躁的手段将整个京城控制的井井有条,解决事情的效率高的吓人。
这到底是为何呢?孟兆祥有些想不通。
……
三月初十。
薛义成抵达山海关,与吴三桂碰面。
第七十二章 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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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义成和两名锦衣卫,经过了两天多的赶路,在三月初十的上午便已经看到山海关。
从山海关上所飘扬的旌旗来看,吴三桂率领的关宁精锐已经从宁远抵达了这里。
按照正常的思路。
吴三桂既然是明将,薛义成作为替朝廷带话的人,只需要进关把圣旨念了,然后拍拍屁股回北京就完事了。
原本薛义成也这么觉得的。
但问题是,圣上在来之前便强调,要他薛义成小心行事。
务必要活着回去。
这个意思令薛义成几个人揣摩了许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圣上对吴三桂不放心!
“吴大帅不可能这个时候造反吧,圣上恐怕是多虑了。”薛义成的手下马伏先说道。
薛义成带来的两个锦衣卫都是薛义成在神枢营当游击将军时的旧部,也是他特意调过来的,这样办起事来更称手一些。
望着那已经映入眼幕中的巍峨关隘,薛义成三个人并没有前去入关。
薛义成出于圣上对他的特殊叮嘱,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望山,你脑子好使点,你觉得吴三桂会不会反了?”
成望山正在给马匹喂食着马料,听到薛义成的话,想了想道。“平西伯的家属还在京城,咱觉得平西伯是不会反的。”
“就是……”马伏先跟着应道。“还是早些入关把圣上交代的事情办了,早些回去吧,这风餐露宿的,还是赶紧回京城复命为好。”
“但是……”成望山打断了马伏先的话,把马匹栓在了旁边的树上,继而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圣上的心思玲珑,绝不会空穴来风。”
“你们想想,太上皇在位的时候那些朝廷大员们,哪个不是威风的惯了,又可曾将圣上放在眼里,但现在呢?一个个被圣上治的服服帖帖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为啥?”
“因为圣上很会看人,摸得清那些大员们的底细。”
“圣上的识人之明,非常人可及,若是不听起劝,势必悔之晚矣。”
成望山低着头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他的话,也让薛义成和马伏先沉默了下来。
“但是,就算吴大帅反了,两国交战亦有不战来使一说,咱们只不过是替圣上代话的,吴大帅又如何会害咱们?”马伏先似乎还觉得成望山想的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成望山道。“若平西伯明着里反了朝廷咱们也没甚么好担心的,怕就怕平西伯暗里反了,那就没有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说法了。”
“老成,咱就觉得你实在太多心眼了,这个也担心,那个也担心,那好嘛,大不了到此为止,咱们直接打道回府,就说消息传过去了,免的多生事端。”
“伏先,休的胡言,圣上交代的事情,怎能糊弄,这可是欺君之罪!”薛义成皱着眉头,呵斥道。
马伏先缩了缩脑袋,陪了个笑脸。“哈,咱就说个笑而已,既然你们都怕这怕那,那这样好了,咱一个人过去传话,你们留在这里等着,只是到时候别嫉妒功劳都记咱头上了。”
“不。”成望山起了身,拍着马伏先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留人肯定要留的,去也肯定要有人去,若是去的人还能回来,那便是好事,倘若回不来了……”
成望山顿了顿了。“那就真应了圣上所说的……平西伯确实有反心!”
成望山的严肃,令薛义成二人都倍感压抑,而在这种压抑下,似乎只要进了山海关中就等于死亡。
“本将去吧,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吧,若是晚间仍不见本将回来,便直接回京城禀报圣上。”
这个时候薛义成不得不站出来,接过这危险的任务。
但却被成望山制止了。“薛老大,你就别去了,圣上如此器重于你,正是平步青云,为国尽忠之际,又如何能折在这里,还是咱过去吧。”
“老成!”薛义成厉声道。“休的逞强。”
成望山苦笑了声。“即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咱们三人却也只有咱最合适,咱毕竟有儿子一女,香火不愁。”
只派一个人进关,这是成望山早就想好的,至于人选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薛义成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当今圣上的心腹,实在不宜涉险。
至于马伏先,年纪轻轻,又有妻子待孕在家,也不好就这么没了。
成望山觉得也只有他最合适入关,而最终,在据理力争下。
薛义成和马伏先终究是同意等在城外接应成望山。
而在安排妥当之后,成望山去了山海关,向守足表明了身份后,等到吴三桂的接见。
成望山很快见到了吴三桂,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手掌宽大,身材挺拔,作为一方悍将,吴三桂那一身军伍气息,绝非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成望山见过张庆臻,见过王先通,还有其他京营的高级将领,但没有一个人能吴三桂的威压感更强。
抛开为人品性上,吴三桂的军事能力,要比张庆臻和王先通之流强上许多。
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成望山毕竟是天使,哪怕吴三桂手握重兵,也不得不跪拜领旨。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见到吴三桂恭敬的领旨的样子,成望山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吴三桂在听到崇祯退位,太子登基的消息后,显然脸色微微一变。
当然,朱慈为了试探吴三桂,不可能不对吴三桂有所表示。
“平西伯吴三桂护国有功,进为一等平西侯,子孙世袭,加军阁元帅衔,钦哉!”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吴三桂和其部将领旨谢恩。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在吴三桂接旨之后的一句话,却不得不让成望山警惕起来。
“天使自京师而来,只一人么?”
成望山脸色些许苍白,鼓着勇气道。“自然一人也。”
“天使远道而来,想必也伐了,还请好好歇息,待会本将会为天使设宴洗尘……”
“有劳平西侯了,然圣上之命怎敢托大,还是该早些回京复命,免的圣上挂怀为妥。”
“说的也是……”吴三桂微笑道,摸了摸鼻梁。
第七十三章 亡命天使
成望山没想到吴三桂竟然这么好说话,没有任何挽留的便放他离开。
或许……真的是圣上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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