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皇戚-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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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冠礼过程要热闹许多,同样也是复杂许多。在等级森严的汉代,行将举行冠礼的青年人可以总共分为三类,即嫡子、孤子和庶子。
其中,正妻所生的儿子叫嫡子,而妾和婢生的儿子则叫庶子,另外,父亲已经去世的嫡子叫孤子。伏泉之父伏正乃是伏完兄长,当然肯定是庶兄,否则若是嫡兄的话,这不其侯的位置自然是伏正坐了,而不是给伏完坐了。而且伏泉父亲死得早,当时伏正、伏完之兄伏质尚在,两人并未分家,所以本来伏泉按理应以其父庶子的身份行礼。
不过,随着伏泉双亲早已去世,所以他从庶子变成了孤子,最终只能按照孤子的规矩举办冠礼。
清早,奴婢将礼仪器具准备妥当,伏泉身着礼服,踏步行出,外面挤满了大袖翩翩的宾客,府里府外皆是达官贵胄,比之伏泉上次大捷庆祝,不知多了多少。伏泉向众人微微一礼,然后转身,当先来到不其侯府正堂,他就将在此进行冠礼。
按理,举行冠礼应该是在祖先宗庙或者祠堂里举行,可是也不一定,就比如伏泉此次,因为一切从简,就直接选在了不其侯府里举办。
毕竟,真要让他去琅琊郡的宗庙举行冠礼,时间明显不够,而且不举行冠礼,就无法及冠,伏泉若是二十好几,还在束发不戴冠,被外人看到明显要笑话他不是?所以,此时在不其侯府的大堂里举行冠礼,的确是成了最好的选择。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受冠礼成
不其侯府里,无数人目视正堂,在那里,今天又会有一个少年人就此成年,并且以后他的名字必定会响彻大汉,在场之人除了来意不明者,几乎都会感到与有荣焉。
行冠礼有着一套规定繁琐的仪式,即要先加进贤冠,次授以皮弁,最后授以爵弁。这三种冠都是先秦古冠,汉朝时已经发展出了好几十种新式冠,但在冠礼上还是以这三种古冠为主,在男子未成年之前,他们是没有资格穿戴这三种正式衣冠,进出任何场合与人结交的。
汉代人讲究“衣冠一体”,即每一种冠都要配相应的服饰:爵弁配爵弁服,皮弁配缁麻衣,缁布冠配玄端服,不能混用,否则就是“非礼”。
伏泉与众位宾客行礼后,入侧室换上玄端服,披发而出,稳稳跪坐蒲席之上,由伏泉的老熟人,随蔡邕前来的其侄蔡睦为伏泉梳头,并将头发盘在头上,同时用专门束发的帛带固定好。
随后,蔡邕捧着黑麻布制作的帽子,其名曰“缁布冠”。此帽朴实无华,起初是一块黑布,相传太古时代以白布为冠,若逢祭祀,就把它染成黑色,所以称为“缁布冠”,前高后矮,形制最为简单,地位也最低,而此番为伏泉戴冠的蔡邕曾经却又形象的称其为“委貌冠”。
后来自周代开始用周礼进行礼仪规范后,便令成年加冠者戴此帽子,希望其人尚质重古,永不忘本。当然,此时士人已不带缁布冠,只在冠礼戴一下摆摆样子罢了,他们多带经过改良的“进贤冠”而已。
缁布冠戴上,蔡邕站在伏泉面前,致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大意是在这美好吉祥的日子,给你加上成年人的服饰;请放弃你少年儿童的志超,造就成年人的情操;保持威仪,培养美德;祝你万寿无疆,大福大禄。
说罢,蔡邕为伏泉加冠于头上,伏泉起身恭谢,转身入侧室更衣,这一次换上的是缁麻衣,回来后坐回原位,蔡睦为他去了缁布冠,重新梳理头发。
梳理完毕,蔡睦接过婢女递来的皮弁,皮弁类似后代的瓜皮帽,用鹿皮做成皮块相接处镶着五彩玉石。因皮弁最结实,常用于军事狩猎活动,古人认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宗教高于军事,军事又高于政治、法律、经济等日常工作,所以此冠寓意极为明显,这种冠通常是臣子上朝时所戴,其目的是希望受冠者以后能事君、勤政、恤民。
之后再加冠的仪式与首加略同,只是蔡邕所唱祝词稍变。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接着伏泉再谢,复入侧室,再更丝制爵弁服,换衣之后,复返。
随后又是如法炮制,取爵弁,其又称冕,是在普通的冠上装一块长木板,但是与帝王和高官贵族戴的冕旒不同,没有用玉珠串做成的旒,地位比其它种类的冠尊贵,而此冠多是上古祭祀时所用,在于让受冠者能敬事神明。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伏泉三拜,他早年因入太学,又少年出仕,所以已经取字,便又简化了“及冠取表字”的这一道程序。衣服以换,随后伏泉走到正堂上座,因伏泉父母皆亡,又省略了一道拜见父母的程序,直接面朝北方见宗族长辈,以伯父伏完和伯母刘华为首的一众宗族长辈,得到亲人的认可。
当然了,此番能按时从琅琊赶来的伏氏宗族长辈,多以和伏完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为主,粗略数数有十余人,他们都是快马加鞭赶来,保证伏泉的冠礼起码不会显得宗族势力很寒酸。至于宗族里,那些白发苍苍的爷爷辈人物,此番因为时间较紧,加之年纪大了,言语舟车劳顿不便,便都未来。其实,以伏泉估计,如果不是他现在是伏氏这一代闪闪升起的将星,估计那些辈分比伏泉大的中年人都不会在接到伏完信件,匆忙赶来的。
一切族内礼节,经过一番简化,就此结束,最后伏泉换上玄色礼帽礼服,带着府中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去见宾客,目的为的是取得社会的认可,所谓“二十而冠,始学礼”,由此成也。
伏泉手持耳杯苦笑着四处敬酒,本来喝酒吃肉乃是男人人生一大快事,可是今天却让伏泉高兴不起来。盖因此番来不其侯府观礼的亲友实在太多,伏泉即使控制酒量,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但也架不住人多,连喝了几杯一口菜都没来得及吃,就会被身旁其他宾客主力轰炸,很快便喝了快半石,可是却根本没来得及吃几口菜,压一压他肚子里翻腾的酒意。
还好,伏泉的大父车骑将军宋酆见伏泉脸色,自然知道其为何如此,心中也是对那些不断敬酒的人心里所想明白不已。虽然看这个履立战功的外孙吃瘪很有趣,但宋酆也不敢真让他遭罪太多,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出了乱子,毕竟雒阳城内盛传的北征一事,若是外戚势力少了伏泉,那可就是一大损失了。
因此,宋酆直接将伏泉留于身边,只与他小酌几口,然后便与伏泉畅谈诸事,任由他在自己身边夹菜吃,也不赶他走,伏泉见宋酆如此,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索性就呆在宋酆身旁好好赖一赖了,反正也没人敢过来拉他。
毕竟宋酆是车骑将军,当朝皇后的生父,权势威重,除非那些前来劝酒的人想要得罪宋酆,不然除非是伏泉自己离开,否则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却不敢真的来劝伏泉一起喝酒。
觥筹交错,酒足饭饱,一场冠礼也是就此落下了帷幕,从此他将戴冠成年,不再年少,于此同时,一骑从凉州边地而来,快马入京,将战报送于皇宫之内。
“进贤冠,古缁布冠也,文儒者之服也。”摘选自《后汉书·舆服志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明里北地羌乱
光和三年七月,凉州北地郡太守皇甫嵩、护羌校尉田晏急报,北地境内先零羌人复叛,形势危急,请朝廷调兵支援。
朝会时,皇帝刘宏大怒,斥责羌人无义,降而复叛,随后遍观诸军,令巴郡太守伏泉行征北将军事,以越骑校尉段颎为辅,合巴郡兵、越骑营二部兵马五千人赶赴战场往援。
“终于来了吗?皇甫嵩、田晏的这份急报倒是巧的很,也不知有几分可信度?”不其侯府中,接到朝廷任命,伏泉听完小黄门所传圣旨这样感慨着。
本来伏泉就已经通过贾诩的书信知道刘宏要北征的全部计划,自然知道这计划有一个关键点是要伪造羌乱,让朝廷派出一支偏师以平乱的名义出京,然后从凉州先灭西部一部鲜卑,再逐步蚕食,彻底将鲜卑送葬的计划。
现在好巧不巧,皇甫嵩和田晏就发出了急报,仿佛读懂了圣心一样,上奏了先零羌降而复叛的事情,请求朝廷出兵支援,真是瞌睡送了枕头,刘宏还正好骑驴下坡,派了兵马名正言顺的出京,还不用怕被人怀疑,说来就让人觉得有鬼,猫腻不浅。
其中,最让伏泉怀疑这是有预谋的,就是这份战报急短,一句具体的战事描写都没有,只有一句“形势危急,请朝廷调兵支援”。这句话说白了就和没说一样,想想北地身为大汉边郡,常年与鲜卑、羌等异族交战,郡内郡兵自从汉羌百年大战以来,一直扩充,此时有兵数万不假,而且还是大汉最精锐的上过战场最多的部队,如果这样都“形势危急”的话,就派伏泉这只数千人的偏师去估计用处也不大。
不过,牢骚归牢骚,怀疑归怀疑,既然受诏,伏泉就得执行。一日之内,大军就已拼凑完整,只是很诡异的是段颎带了越骑营五千骑而来,再加上伏泉这里的三千步骑,凑在一起就有了八千人,这人数就已经不对了。
伏泉麾下的巴郡兵有三千人,是因为前段时间阅兵前,伏泉上奏麾下兵马人数需补充,请旨令巴郡司马韩当携兵来京,刘宏随即批准。然后随着旨意下达,在伏泉行冠礼前,韩当为了赶上参加伏泉的冠礼,快马加鞭,带着三百余名会骑马的板楯蛮兵入京,这才使伏泉麾下巴郡兵满足三千之数。
当然,本来伏泉入京前所剩兵马有两千八百余人,加上这三百多人,应该已经超过三千才是。之所以人数减少,却是因为经历大战,多出来的那些兵卒多因为伤残过重,根本无法上战场,或者说无法再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
深知一支军队需要精锐兵卒的伏泉,最终也只能忍痛遣散众人,在朝廷依律给足安家费后,若愿意回乡的,伏泉又私下贴了一笔钱,让他们安心回乡;不愿意回乡的,伏泉便让不其侯府收留,还有武艺的人便被他留府中看门护院,无法拿兵器战斗的便派往琅琊郡不其侯伏氏的庄园里管理庄园养老。
最终,和伏泉想的一样,这些人都留了下来,并无一人愿意回乡种地过日子,毕竟,东汉实行的职业兵制度,除非你不能拿起兵器打仗,不然一辈子都得打仗。他们之中,无乱世可以行动的还是不能行动的,从被伏泉招募开始,就没有再相过回乡种地,安稳生活。
现在,在回乡和就此留在不其侯府为属下,自然选择后者,毕竟,就算拿了钱回乡,也不一定能过的更好,不如就在不其侯府里,起码有伏泉这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会照顾他们。当然,伏泉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这一番无心之为,传到麾下兵马耳中,却是更加令得兵卒效死。
闲话少扯,既然兵马已经集结,伏泉也懒得过问段颎多带兵马的事情,在领齐了刘宏让吕强送来西邸送来的财物作为犒军赏赐后,大军便随着他一声令下,出了雒阳城。
此刻,在遥远的北地郡郡署里,大汉北地太守皇甫嵩正与护羌校尉田晏,在郡署一僻静屋子里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