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皇戚-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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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泉听后,点了点头,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道一定是赶路太匆忙,忙着查案所致,也不忍责备,便不打算追究了。随后转移话题道:“那人于何处被劫?”
那贼曹掾史门下贼曹不敢怠慢,连忙答曰:“离江边约五里的山林间。”
“那人被抢了何物?”
“绢四匹。”
“四匹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山林地处僻静,确是极佳的劫掠之所。”伏泉喃喃自语道,随后眼中精光一闪,又问道:“被劫之人可随行而来?”
“就在那处。”说着,贼曹掾史指着身旁一个高瘦中年道,看他一身衣袍灰渍不少,又带着庶巾,想来是个走南闯北的绢布贩子,毕竟蜀地布绢闻名天下,后来三国时期蜀汉的财政收入里,行销天下的蜀锦便有一席之地。
看到贼曹掾史指了自己,那小贩连忙对伏泉行礼道:“见过明公。”
见这人一脸慌张模样,伏泉不由颔首笑道:“莫慌,劫匪体貌,衣着,汝可记得?”
“吾记得。”
“善!汝将体貌,衣着等事无巨细,皆一一道来。”
绢布贩子哭诉道:“那强人身高七尺余,面貌粗狂,四方脸,眼神凶恶,着一身锦衣,骑一匹大黄马。”
“汝寻得此人乎?”伏泉听后,转头便问那贼曹掾史。
“线索甚少,尚未寻得。”贼曹掾史低声回道,此时他面色发青,极其难看,毕竟在自己上官面前说自己没能将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办成,哪个人有好心情?伏泉若不发怒还好,若是发怒,他哪有好果子?
“此案汝竟无法破乎?”
“十日内,余必擒得此人至明公前。”那贼曹掾史被伏泉这一问,只道是伏泉对他失望,不想在新任上官面前失了信任的他双手抱拳,咬牙道。
“竟要十日?”伏泉看着贼这曹掾史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模样,惊讶轻呼道。
那贼曹掾史听了此言,脸色发苦道:“回禀明府,此案线索甚少,难以侦破,十日破案已是下官尽力……”
“够了!”伏泉大喝一声,将那贼曹掾史所言止住,暗道这人真是蠢。看着受了惊吓的贼曹掾史,说道:“孤有一法,可破此案,汝看可否?”
第二百一十八章 马可识途 牛亦识群
贼曹掾史,主盗贼事,一郡之内抓捕盗贼的事情都该是由贼曹掾史负责,其职也算是位碑而权重,类似于后世的城管民警之类,于县乡之间“称王称霸”,无人敢言。
其实往常类似今日的案子,也不至于让这贼曹掾史发愁。因为像这等毫无头绪的案子积压在他手里的没有五十件也有三十件,破不了也就破不了,被劫的小民只能自认倒霉。偏偏今日被新上任顶头上司一郡太守碰个正着,要是今日搪塞过去,之后哪一天太守突然想起问他一句,他若说没破案,惹得太守怪罪,岂不是自食恶果?
所以才有这贼曹掾史“不成功便成仁”的如立军令状般,要在十日内破案,只是这很明显让伏泉不太满意。
当伏泉提出他有办法可以破案时,那贼曹掾史立马兴奋起来,既然太守发话有法子破案,那么案子真的破了的话便是众人皆大欢喜。可是如果案子破不了的话,贼曹掾史自己接着单独查案也抓不到凶手,那么这贼曹掾史也不用担心太守问责了,毕竟那时候伏泉再问话,不是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脸吗?
自古官场之中,国人历来是讲“面子”、好“面子”的,后世的著名学者林语堂曾经说过,“在中国,脸面比任何其他世俗的财产都宝贵。”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当中,无论古今,任何人都不能免俗,特别是皇帝在臣子面前,上官在下吏面前,领导人在下属面前,他们或多或少都需要些“面子”。
因此,在伏泉说出“孤有一法,可破此案,汝看可否?”后,那混迹官场多年的贼曹掾赶紧谄笑的拍上马屁道:“明公年少便早慧有才,智计过人,‘治瘟’之名更是天下皆知,所言必是良法。”
“城外抢劫者,所选抢劫之所甚佳,犯案后逃离迅速,其对本地地形甚是熟悉,当是附近百姓无疑,况且数匹绢价目标颇大,劫匪必不敢轻易带回家中,而若将绢布藏与野外不甚安全,其定藏于野外,待风声过后携布返家……”
一番分析后,伏泉一边指着那被劫之人,一边对身旁的贼曹掾史道:“速派人于江州县城内外传讯,只言城外发现无名男尸一具,为强盗所害,令死者亲属速来郡署认领。尸体面貌皆按其所形容盗贼模样便可,切记,街头巷陌、乡野田间皆如此宣传,一处不可放过。”
贼曹掾史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声赞道:“妙计!妙计!明公大才,吾甚服也。”
伏泉虽然心里对着贼曹掾史的马屁有些自得,但却不会如此轻易表露出来,严声道:“此时不速去缉盗,更待何时?”
“诺!”
那贼曹掾史吃了一记闭门羹,连忙行礼带人散播消息,抓贼去了。
一众役兵散了不久,那边的董扶笑着走来道:“君侯果是大智之人,巴郡得君侯治理真乃幸事!”
“茂安先生妙赞,余愧领之。”伏泉连忙自谦回道,不过他却没敢在董扶面前称孤。
倒不是因为伏泉不能称孤,毕竟他此刻已经是亭侯之爵,虽然亭侯是最低级的列候了,但说到底是列候,按理正可以称孤,就像他在那贼曹掾面前称孤一样,非常合适。此刻他不称孤,则是因为在董扶这种名士长者面前,他称孤的话明显有点自傲了,颇有些不敬尊长的意思。
董扶道:“适才见太守破案,仆甚惊之,倒让仆想起广汉郡内八月一桩旧案,不知君侯可能解之?”
“泉愚钝之人,皆胡言耳,若无法解之,请茂安先生见谅。”
“正当如此。”
“请茂安先生言明何案?”
“善!”董扶应了一声,随后便说出他在广汉遇到的一件案子。
事件很简单,广汉郡有姓黄、姓王者,为邻居,都自称家里丢了牛,告到郡署。恰巧有人捡到一头放散的牛交给郡署,郡署便让黄、王两家前去辨认,两家人见到牛后,都一口咬定牛是自己家的,互相僵持不下。
郡县官吏对此束手无策,据说到现在九月,近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还不能决断牛的归属,引起两家人极大不满,听说此事的百姓也斥责官府办事不利,效率低下。
这点破事竟然难住广汉郡官吏一个月?真的假的?这董扶不会是故意逗我吧?不像啊,自己和他又无恩怨,也没熟络到可以自由开玩笑,而且对方不是会谶纬占卜之学吗?多算算不久知道了?
伏泉心中百般疑惑丛生,眼神怪异地看着董扶道:“茂安先生乃益州名士,谶纬大家,牛之归属莫非占卜不得乎?”
话语刚落,董扶那皱纹不少的老脸上竟然无端红了,不自然的笑道:“图谶之事只可知大事,却难预测此小事后果。”
大事?小事?
指的是国家之大事?还是百姓之小事呢?
姑且相信他吧,反正伏泉继续追问也无益,毕竟这预言学说掌握在人家手里,说不得董扶说得是真的,他们只能预言未来的大事而已,不然他怎么能预言益州会出天子呢?更何况他能说出自己起死回生,就不得不让伏泉相信。
伏泉问道:“黄、王两家是何情况?”其实伏泉心中已有猜测。
果然,董扶答曰:“颇富。”黄、王二姓乃是益州大姓,这也是后来蜀汉一朝黄、王二姓出名的人很多的原因,这两家料想都是富裕之家。
“两家是否皆有数头牛?”
“自然如此。”
“此事易耳,命黄、王两家将自家牛群驱到旷野,将捡来之牛放开,让牛肚子认主便可,马可识途,牛亦可识群,那牛去往谁家牛群,便是谁家之牛也。”
“这、这……竟可如此?”董扶瞪大眼睛惊讶道,原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
摇摇头,伏泉微笑不语,突然间他有种神棍来来蛊惑自己,却蛊惑不成,被自己反讥调笑的感觉,说不出的有趣。
时光总是漫不经心的流逝,日头兜兜转转过了许久,董扶师徒五人应有他事,与众人告别。
董扶对伏泉道:“仆尚有要事,就此别过,君侯稍待,少则几日,多则半月,益州贤才必至也。”
“泉谢过茂安先生。”伏泉回曰。
两人客套推脱一声,董扶便带着他的四名弟子悠闲离去,留下伏泉等人继续垂钓。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古怪的一行人
夕阳的余晖映染了天际,带来了几分略带萧瑟的黯黄,平添了几分寂寥。
两筐鱼篓被随从的小吏从江边捞了上来,顿时便传出一阵鱼篓被撞击的声响。鱼篓里面,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脱离了江水的自由,顿时感到濒临死亡的危险,在鱼篓里四处扑打,希望能逃出这牢笼,跃入大江。
只是,这一切也都是徒劳,随着鱼篓被挂在马上,马儿奔跑,一路颠簸,它们再也回不去那熟悉的江河里了。
十余匹马一路慢行,天色已然不早,加之蜀地道路崎岖,此时慢行最佳,不然稍不注意,路上出了意外反而不美。山风习习,一股冷意袭来,前面似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只见约莫有七、八人,看样子像是附近的游侠儿,神色匆忙的在赶路。
他们皆着锦衣,人人骑马,其中有两匹马匹上似乎用布袋套着什么东西一样,看着不沉,却很大,还有一匹马上坐着两人。一人驭马,另一人则靠在驭马那人身后,看不清脸,他似乎昏迷,身上还有粗布包裹,隐隐有殷红鲜血透出,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蜀地的道路不宽较窄,容纳一队人马已经嫌多,怎么能够让他们两队人一同交叉而行呢?必须有一方让路,让另一方先行,而原先开始让路的一方后行这才能缓解。
此时,对面似乎颇为着急赶路,连忙要让伏泉的这一方退去,让他们先离开,不过言语却很低调恭敬,显然不想徒惹事端,一点也没有那种跋扈的人命令他人让路嚣张的语气。
“明公,这伙人有古怪?”身旁的关羽勒住了马儿,对伏泉低声道。
“恩”,伏泉颔首应了一声,便未言语,而是观察这批人,他们真的十分可疑。
但凡稍加留心就会发现这些人语气里的低调和谨慎,他们似乎漫不经意的将手搭在兵刃之人,旁人看不出来,但像伏泉、关羽这些都是经历过战场洗刷的人,对他们摸兵器的样子可谓是一眼就看透,再有那身上包扎粗布的人身上鲜血浸透,一看就像犯事的游侠恶少年。
不过,本以为这些人都是游手好闲,可能最近犯事的游侠儿,但偏偏这些人里,有个看着十岁左右的总角少年。而且这些人有意围住这少年,看样子似乎他们不是游侠,都是这少年的护卫一样,十分令人费解,毕竟游侠天生好斗,谁也不服谁,这些人里竟然有好几个青年对那总角少年言听计从,这怎么也不会是游侠的做派。
前面的人还在交涉,伏泉的随从都是郡署里的人,因为来了江州不久,很多路况依旧不熟,自然出门多带本地的掾吏来。至于自己的安全,有了关羽、黄忠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