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养成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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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下这个愿后,我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什么余生去守他们永世无忧。
柳长言动了。他慢慢走进我,我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拔腿就跑。我一动不动,屏气等着他最后的抉择。
柳长言拉起我的手腕,低声说:“随我回去。”
我顿住,抬眸,望向他,“什、什么?”
他苦笑一下,说:“我并没有要收了她,为何你总是要跑?”
“可你明明……”我莫名激动起来,“可你一念清心咒,她便受不住了。”
“我那不过是——”他停下,随后放下我的手腕,说:“她与别的厉鬼不同。别的厉鬼都是怨气和阴气慢慢凝聚,经年累月才成型的,可是定魂珠的法力抵上了这些,所以她只有一直心怀善念,才能不被怨气所累。我念清心咒,不过是助她去恶静心罢了。”
我总觉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儿奇怪,不过一颗狐狸心却是定了定。
我将信将疑,问道:“不会骗我吧?”
他皱了皱眉头,说:“不骗你。”
柳长言朝我伸手,“我们回去。”
“我……”我犹豫,不知要不要相信他。
“欸!”身体腾空而起,我一惊,却是柳长言抱着我施法回到破庙里。
双脚着地,我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瞪了他一眼。
“狐狸!”
听得长清一声大喊,我回过身,见他一脸怒容。我心虚得不敢看他,目光都不知道要往哪瞟。
我正等着他训我一顿,可长清却在茅草上躺下去了。他双手枕着脑袋,紧闭双眸。
我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长清?”
他眼皮都没有睁开,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说:“我要睡了,别烦我,万事有师兄,有事找他说去。”说完就真的不再开口,他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好像真睡着了一般。
我索性也躺在一堆茅草上面,侧着身子,背对柳长言。
一时间心绪翻涌,竟是难以入眠。就在刚刚,我还以为会和柳长言,可不过短短的功夫之后,我们又并排躺在这破庙里,一同避着风雪。
我睁大眼睛,看着屋顶,那里漏掉了一块,雪花从那个缺口飘进来,有些飘到我脸上。我用手摸了摸,觉得有点凉。就在这抬手的功夫,我竟又想起了美人。
我总和她在外头跑,也有在荒郊野外过夜的时候。可我们从不愁没房子住,因为只要有水,美人她足尖一点,一座高大的阁楼城堡便拔地而起,那些是冰雪雕就的房子,美奂美轮。现下满地的雪花,可我却没本事用这些雪花雕些亭台楼阁,所以只能在这破庙里休憩,还要忍着从外头飘落进来的雪花和凛冽的寒风。
“姑娘。”柳长言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侧身后头望去,见他正盘腿打坐,根本就没有同我一样躺下。我从扎人的草堆里坐起来,想了想,我对他道:“你别叫我姑娘姑娘的,叫我青衣……”
“青衣——”
“姐姐!就叫我青衣姐姐!”我兴奋道。
柳长言蓦然顿住,而后扯开话题,说道:“我们要回昆仑一趟,姑娘可要同去?”
我摇头,“不去。”
他偏了偏头,说:“不去你要去哪里?”
“我可是有正事要办的,”我嘟哝:“我要去找一片海。”
柳长言垂眸,过了一会儿,说:“姑娘要找的是什么海?”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鲛人会搬到什么地方,不过……“深海。像四海那样,很深很深的海。”我想了想,继续说:“在深海里,感要把人压扁一样,很难受。水的力量很强大,我用了法术也感到窒息。如果没有……人帮我,我估计就会沉下去,再也上不了岸了。”
柳长言两手交叠,一只手的手指在另只手的手背上不住轻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说道:“这四海八荒也不曾见过像四海那样的深海,不过在昆仑倒有一潭弱水。”
我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窒了一下。“什么弱水?”
“昆仑之北,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那潭水,是昆仑的禁地,就是一片鸿毛,都不能度过弱水,只能沉下去。我们不妨上昆仑找一找,说不定是姑娘要找的地方。”
我咬唇,犹豫着问道:“你说,鲛人会住在那个地方吗?”
柳长言讶然,“据说鲛人住在东海之中,但这只是传说而已,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我咬咬牙,“他们……搬家了。”
“那姑娘可要往昆仑走一遭?”柳长言问道。
我急切道:“当然要去!”反正现在什么头绪也没有,反正去趟昆仑也没什么损失,顺便还能见见柳长言的师门。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开始上路了。柳长言一路上对着小息讲了许多佛法,教导她要一心向善。
我忍不住说道:“以前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佛修。”
柳长言顿了一下,说:“我哪里是个佛修?”
我说道:“看你佛法讲得头头是道,典故信手拈来,不是佛修是什么?”
他正了正身体,道:“修行不易,这些年,在下也有心绪不定的时候,所以便翻了翻这些佛经,参佛可使人心思澄明,去烦止恶。”
随意翻翻也能翻成这样,我干笑,恭维道:“你真有觉悟。”倘若我从小也像他这样,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长清轻嗤一声,“师兄不管做什么,一向都做得很好。”
赶了几日路,我们终于来到了昆仑。远远瞧着,昆仑群山逶迤磅礴,此地仙气缭绕,仿若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一派祥瑞之像。
我那脑子突然转过弯来,这昆仑山本就是仙家之地!美人同我说过,这昆仑山本来是元始天尊的道场,是阐教的祖庭,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传承到第几代了,我不确定的问:“你们不会是玉虚宫的吧?”
柳长言微微颔首,“师尊道号冲元子。”
我苦了脸,“这昆仑山,我进得去么?”
长清在一旁道:“如何进不去?山上也有许多妖怪走兽,只要不是为非作歹,我们玉虚宫是不管的。”
我放心了,管他是不是玉虚宫的,能帮到自己就好,刚才自己真是太不淡定了!
我欢喜往前,“那我们快些走吧。”
突然见前方有霞云若隐若现,好像有人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赶来。顷刻,那道霞光行至我们跟前。
柳长言和长清一同“扑通”跪倒在地,“徒儿拜见师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三章 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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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须发皆白,还穿着雪白的道服,他手里拿着拂尘,站在云端上。我惊诧,这柳长言的师尊竟然是个地仙!
自己这样傻愣愣的站着,好像不太好,我跟着见礼,却没跪下,“师尊好。”
说完我自己差点又想挠墙,他是柳长言的师尊又不是我的师尊,自己瞎叫什么!不过我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口误的,当下笑容满面的看着柳长言的师尊——冲元子。表现得很乖巧。
冲元子朝我微微颔首,突然说道:“以前不曾见过姑娘,不是我们昆仑的狐狸吧?”
我一愣。
不待我答话,冲元子自顾掐指算了起来,片刻过后,他一脸纠结,“怎么算不出这位姑娘的来处归处?再来一次。”然后又开始掐来掐去。掐着掐,他好像忘了旁人,只管自己算得高兴。
柳长言轻咳一声,说道:“见笑了,师尊一直都这么……率性。”
我点头表示理解。我的好些个长辈都没个长辈样。比如说美人,她在我跟前从来都懒得端架子,一点上仙该有的做派统统没有。她说,她在我面前没个长辈样,我在她面前也没个小辈样,谁也不比谁强。而这像大长老一样,满头华发的老者显然也是同美人一样的。我只希望他不要和大长老一样啰嗦就好。
柳长言出声,把冲元子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师尊!”
冲元子停下动作,很假很假地咳了几声,“为师掐指一算,得知你们要回来,今日果然到了。”
冲元子拿着拂尘在长清头顶拂了一下,很忧愁的样子,他叹了一声,“你们都下山去了,只留我老人家在昆仑山上,实在寂寞得紧。”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长清此刻低垂着脑袋,他低声道:“接到您老人家的传讯后,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
冲元子轻哼一声,把拂尘甩回臂弯,说道:“你们随为师来。”说完率先驾着云走了。走出老远,我依稀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还是算不出来!乱了乱了,徒儿的也乱了!”
柳长言拿出飞剑,一脚踏上去,回头朝我伸手微笑,“上来。”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上了飞剑。
我站在他身前,陷入了吃不吃豆腐的纠结中。就我们现在的姿势,我总不能反手抱着他吧?我纠结着纠结着,刚伸出狼爪,身子也往后倾了倾,柳长言就在身后说道:“到了。”
为什么!!要犹豫!!
我们从飞剑上下来,一路顺着长阶拾步而上。台阶的缝隙里隐隐可见一些青苔,显然是有些年头了。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庄严的宫殿,隐在云雾里,瞧得不甚分明。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柳长言扯住我的袖子,说:“你在外头等等。”
我闻言点了点头,飞身跃上一颗高大的树木,在上头寻了一处枝丫坐下,目送柳长言和长清一同进了殿里。
殿门紧闭,我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更听不清他们的谈话。我坐得无聊了,使劲摇晃着双腿,树上的叶子纷纷坠落,飘到石阶上。
人间还是冰天雪地,而这昆仑竟是绿草如茵,想来也同我们青丘一般,不愧为仙乡福地。
我数着那些飘落的叶子,数得眼前发晕,终于殿门打开了。柳长言的师尊先从里头走了出来。他走出几步,停下用手捂了捂心口,再走几步,又停下,深吸了几口气。
我听见他说:“诶,想不到下了一趟山,别的没悟出来,倒是把人间酸腐书生的做派学了个干净。”
我在树上捧腹大笑。
我正笑着,不想他们的师尊又折回来,我一惊,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受控制咳起来。我顺了顺胸口,看见师尊正扯着长清的耳朵,骂道:“你以为就这么放过你了?”
长清歪着脑袋,叠声道:“师尊,您轻点!”
他们两个推搡着走远了,我把目光收回来,瞧见柳长言站在树下,有一片落叶掉在他的发髻上。
我笑道:“你瞧,连你师傅都嫌你迂腐得厉害。”
他把那片叶子拿在手心里仔细瞧着,好像上头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样。正当我怀疑他已经走神的时候,又听得他说:“以后改便是。”
我不置可否,轻笑一声,然后跳下树枝,站在他跟前,说:“你带我去找弱水。”
他微微颔首,拉着我踏上飞剑。
弱水周围一片静谧,方圆百里,没有见着飞禽走兽的,我深吸几口气,发现空中弥漫着腐朽阴暗的气味。鲛人,真的会在这种地方生活吗?
弱水是一汪流深的潭,明明水质清澈,却怎么也瞧不见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有风吹过,连涟漪也不曾泛起。在弱水周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