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心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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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儿走之前再次将目光落在祁王身上,眼角闪过一层浅薄的讥讽,随后带着灵儿离开了祁王府。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从今往后她便当他没有说过这句话。
祁王看着齐清儿离开的背影,良久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是从一副悲伤的画里走出来的,乌发在他身后卷起完美又凄凉的弧度,突然他转身面向假公子,一脸不悦,“楚秦歌,你是故意的是吗?!”
这个假公子是楚秦歌,是现如今京城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沉香阁的头牌歌姬。她年幼时是个宫女,在宫中犯了错误,差点被杖杀,还是祁王的母亲当年位居后位的时候,保住了她的一条小命,被暗中送出宫来,后来得到了祁王的些许照应。
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乞讨过日。
这么多年她一直视祁王为主上,一直暗中向祁王传递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可谓是至情至深地为祁王效力。
今日的花会,祁王本没有让楚秦歌过来的意思,是她再三要求,祁王方允许她女扮男装,来府上共赏花会。
她看着祁王有些阴郁的脸,侧过身,垂眼看着地面,踩碎了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道:“什么故意的?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祁王冷笑一声,道:“你别忘了你今日的装扮,你想让嬅雨姑娘误以为在我祁王府受了屈辱是吗,好让她从此都不愿意再踏进我祁王府半步!”
说完,随即看着楚秦歌,脸上的怪罪之意骤然猛曾。
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有此想法。
楚秦歌震了震身体,迎面对上祁王的眼神,开口道:“殿下适才是将那个嬅雨姑娘当成齐清儿了吧!”
此话一落,祁王的身体僵了一下,微仰起头望向北际,满眼的寒冬之色,薄唇微搐,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他到底还是忘不了齐清儿。
那个嬅雨姑娘也明明不是齐清儿,可他就是有那么强烈的感应,甚至想要从身上找出齐清儿的影子。
祁王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他确实将嬅雨姑娘当成了齐清儿,但他不需要楚秦歌告诉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他。
他一直想要捉住齐清儿的影子,即便只是影子。
突然他浅红的薄唇撩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适才确实享受那个过程,那个误将嬅雨当成齐清儿的过程。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这世间怎么可以有他得不到的女人,然齐清儿就是这么一个让他朝思夜想,竟是十五年都未曾见到的人,更是十五年未曾拥有的人。
他挥袖背对着楚秦歌,“不管她是谁,刚才你对她的所作所为,绝不许再有下次!”
这些话浇得楚秦歌的心泼凉,她没有想到一个已经离开十五年的人,还是这么深深地埋在祁王的心里。
楚秦歌嗓子里不由得梗咽了一下,含着泪水的眼睛,稍稍一闭,便是面脸泪痕,“殿下,五十年了,你还要在继续等下去吗?”
“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等!”
他等的是他自己允出去的一份承诺,是一份坚信,更是一份覆水难收的爱。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几乎是在嘶吼,他想要告诉那个远在天际的她,他一直在等!一直都在,等!
楚秦歌往后踉跄了几步,她也开始嘶吼,“殿下,如果她不在了,殿下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她不在了。。。。。。
不,她怎么可能不在了。。。。。。。
她有他的承诺,那个超过了生死的承诺,她怎么可以不留声息的不在了。。。。。。
“你胡说!”祁王怒吼一声,随即猛地转身,犀利的目光扫向楚秦歌,“她不可能不在了,我能感应到她的存在!”他抬起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闷响,“我能感应得到!”
迷人的桃花眼里血红一片。
突然他仰天长笑,无穷的内力在他的袍服下肆意游动,雪白的衣襟瞬间腾起,在他周身拉开一道狂野的弧度。
他能感应得到,他疯了吗,事实证明他没有。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
楚秦歌花容扭曲,她只能这么看着他胡言诳语。
情之一字,又岂是言语能拿来形容的!
……
“祁王殿下……”
有人在说话,但这不是楚情歌的声音,祁王猛地收起自己的内力,带着血丝的双眸扫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苑中站着一位长者。
他看上去已过了六旬,发丝间夹着许些白发,远看是乌色,然眉毛和胡须已经白了。脸上看不出多少皱纹,鱼尾纹倒是不浅。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祁王,有些苍老的眼神中满是怪罪。
这位长者不是别人,他曾是朝臣所向的太师,众皇子都曾受教于他。更曾是皋帝身边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皋帝当年能够顺利登基也多亏了有他,禅太师。
可谓是功德无量的开国元老。
然这些年,由于他越来越不能苟同于现有的朝局,几年前辞去了官职。
皋帝还曾在他辞官那日,送行远至城门之外。
望他有朝一日能重返朝堂,共谋天下。
然不知为何,他却独爱祁王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今日受邀于祁王,特地前来。
禅太师一脸严肃地看着转过身来的祁王,颚下胡须无风自动,“殿下不要忘了,若不是因为她的父亲齐慕泽,你母亲至今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你也不会十四岁就独自出来建府开邸,承受了这么多的年屈辱!”
禅太师说出的每一个字对祁王来说都是有毒的刺。
他,怎么可能忘记!
齐清儿的父亲齐慕泽和自己的母亲有私情,这是他这辈子听到最可笑的话!
他用了多少个日夜逼迫自己承认这个事实,他又怎么能忘!
他清楚的记得,那年齐府的血海!
那片冲刷了三天三夜都冲刷不掉的血海!
他更清楚的记得,当他从齐府回到宫中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被人强行扒去了袍服,夺去了凤簪,整个人被打得遍体凌伤!
那日的春阳格外的娇艳,照着母亲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母亲满脸的凌发,嘴巴不停的张开又合闭,然他就在咫尺之外,却就是什么都听不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二章,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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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抱一抱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看着她被那些无情的太监拖了下去,只留下地上的一道道血迹!
他为母亲求情,向他自己的父皇喊冤,可谁又听得见呢?!
掌握六宫大权的皇后私通外臣,那是给高高在上的皋帝戴了绿帽子!
他换来的是一顿毒打,打得他三个月未能下床!
原来贴身服侍的宫女太监们转眼也都变态度,祁王就像是瘟疫一般,从此无人敢与之接近,大家都躲避着他!
悲剧来得如此突然,皋帝一怒之下将还在病床上的他扔出了宫,命他自行开建府邸,并且无召不得入宫!
这十五年他每一天都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受尽了冷嘲热讽!直到近些年他故意远离朝政,疏远重臣,日子才稍稍好了一点。
……
回忆酸涩,祁王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禅太师似笑非笑道:“忘!我怎么可能忘得掉!”祁王说着表情开始严肃,“难道禅太师也相信当年的旧案?相信一品军侯齐慕泽叛国?相信我母亲炀易桀无视宫规,败坏无耻地私通外臣吗?!”
禅太师自知当中令有冤情,但旧案已定,不信又能如何。
他单手在腹前握拳,“当年证据确凿,不信又能如何!殿下,忘了齐清儿吧,她对你的将来没有好处!”
好处?!
他不需要在她身上得什么好处,他想要的为情之一字。
祁王突然歇斯底里的仰天大吼一声,“够了!这一切都和清儿没有关系!”身体剧烈的颤抖,垂下眼帘,沙哑的声音重复道:“没有关系!”
“殿下,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好吗?就算齐清儿现在还活着,她也是朝廷的罪人,你们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你胡说,她当年也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当年她才十岁,她甚至都不知道私通是何罪!只要她还活着,我会想办法让她回到我身边的!”
祁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爱齐清儿,从十五前对她许下那个承诺之后他爱她就没有变过。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誓言岂是生死能够磨灭的!
即使他知道是齐清儿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还是爱着她。
因为他自始自终都相信自己母亲的清白,他也不愿意去相信曾今功德无量的一品军侯齐慕泽会去做这些违逆之事。
只是证据面前,他又不得不低头,违心的去默认母亲当年与将门齐家的私通之罪。
禅太师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任何齐清儿的音讯,他还是如此的忘不了她。
楚秦歌一直默默的听着,她希望禅太师可以说服他。
她缓缓地靠近祁王,小心地抚摸着他的侧脸,“殿下,都十五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他心中自然明白十五年过去了,再能找到齐清儿的机会非常渺茫,但他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
“爱一个人又岂是说放就放得下的!”祁王抬手拉下楚秦歌的手,眼眸中跳动的寒光。
禅太师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祁王面前,严声道:“就算她回来了,她也是罪人,是朝廷侵犯。殿下若是收留了她,那就等同和朝廷作对,和你的父皇作对。太子一党也定会拿此作为借口,绝不可能再放殿下任何生路!殿下。。。。。。”
祁王咬着牙关,双眼通红,突然挪开了脚步,向苑中的墙边走去,脚下生风,越走越快,最后一拳挥在了墙上。
雪白的白纱布瞬间染红!
禅太师的这些话他又何尝不知。
他若还想在朝中占领一席之地,就必须忘了当年的旧案。和那个废了自己母后的父皇重修旧好,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母亲的违逆之举。
他不愿意!
他更不愿意放弃心中坚持了十五年的感情。
对于齐清儿的这点念想,谁都劝不了他。
禅太师皱起眉头,迎风沉长地点了点头,“殿下,不管怎样,你都不要忘了你王的身份!”
说完,脸色阴郁,又长叹一口气,离开了苑子。
祁王看着禅太师离开的背影,知道自己伤了这位长者的心,可他更不想违背十五年对齐清儿执着的心。
他望着禅太师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有言语。
寒风乍起,这哪里还是深秋的天气,寒冬分明已经来临。
满地枯叶也像是在为祁王伤心,乘着寒风不停地在祁王周身打转。
祁王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听着枯叶磨地的沙沙声,就像是受伤的老虎,时时刻刻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听了良久,良久……
楚情歌也就这么在一旁默默地站了良久……
“你回去吧,今后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到府上来了,免得叫人发现。沉香阁那边的消息以后就让剑枫来传达,你走吧,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祁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