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心术-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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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嬅雨的身体一直不好,从刺州回来剑伤就反反复复。
母妃这时候派人过来,难道她的气数就只剩下几个时辰了么?
皋璟雯急得只和皋帝快速做了请辞。
可谁料,当她转身时,皋帝已经往永延宫的方向扬长而去。
张公公忙对着一地的宫女太监们道了句,“都在这儿跪着,等陛下回来了再继续审问!”说着快速跟上了皋帝的脚步。
虞妃只感面前一轻,手里没了倚重点。
整个人往前倾倒,扑在冰冷的地面上。
皋帝会有这样的举动,在场的所有人有吃惊不已,尤其是虞妃,尖细的指甲已经在冰冷的岩石上拉出了印迹。
皋璟雯顿顿足,随同华驮一起,往皋帝的方向追去。
片刻,养心殿前,就只身下虞妃和她宫中所有的婢女太监。皋帝走时也未曾说虞妃可以离开,她毕竟是被召入养心殿的。
这会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起身站在了养心殿门口。
她本想表现一下自己对陛下的唯命是从,未及装束就赶了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袍衣。一身红缎锦衣随风飘扬,成了这寒夜当中的一道独景,美艳冻人罢了。
皋帝领着皋璟雯一行人,快步来到了惠妃的永延宫中。
张公公未及禀报,皋帝直接挥手让其免了,撩起前襟就跨进了惠妃的寝室。
惠妃见到皋帝这样突然的出现,也大吃一惊。
但吃惊不解之余,还是很快地给皋帝行了贵礼。
皋帝不看惠妃,只一扬手,道:“不必跪礼了,嬅雨姑娘现在哪里?”
他问得这样急。
连站在他身后的皋璟雯都开始吃惊。
一国之主,怎么对着一介庶民如此上心。
惠妃边站起边道:“在偏殿的东暖阁中。”
话音刚落,皋帝比皋璟雯走得还要急,几人纷纷往偏殿的冬暖阁中去。
当下已经过了子时。
空中不知哪里飘来的一朵乌云,不偏不倚的遮住了月光。
寒夜本就叫人感到凄冷,这样一来,更是有种天有不测风云之感。
齐清儿斜趟在暖榻上,上半身扭曲地伏在床沿上,嘴角挂着鲜血,正由旁边的一个婢女擦拭着。
她额角虚汗,双手无力搭在暖榻上,试图不让自己的身子倾斜得太厉害。
此时此刻她已经痛到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全身麻木,视线中的所有事物也都忽远忽近。
暖阁中烧了暖炉,但她还是觉得冷气刺骨,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皋璟雯抢在皋帝前面一步踏进了东暖阁。
她迅速锁定齐清儿所在的位置,然后便扑了过去,趴在床边,伸手抚摸着齐清儿苍白的小脸,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面的嚎啕大哭。
齐清儿只觉胸口发闷,听到皋璟雯的哭声更加的心乱。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啼血之毒发作竟是这样的难受,连安慰皋璟雯的话,想说却吐不出来。
只能勉强地将手按在皋璟雯哭得抖动的肩上。
这时,齐清儿的余光中闯进了一个身穿皇袍的人,体型宽厚但却有些臃肿,还有他不能掩盖的疲惫。
齐清儿垂目只作不见。
现在的她即便是再难受,再视线模糊,都能知道身穿皇袍敢闯惠妃永延宫的人,除了皇上没有别人。
她心中突然像明镜一般的清澈。
年终皇室的家宴上有她,佛山祭礼她也被列入其中,她本是不解,为何她布衣的身份能受如此待见,就算是因她救过公主也不至如此。
眼下,余光皋帝紧张关切的神情,彻底地解释了这些她不解的问题。
疼痛恶心晕眩交加的折磨中,齐清儿镇定地想了想。
皋帝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
她就算是病得再不堪,也要起身施礼。
挪回搭在皋璟雯肩膀上的手,双手撑起山半身,试图挪下床去。不料胃中翻涌而上的血腥气叫她开始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溢出。
一屋子的婢女们,本因皋帝的到来退让到了一边。
看着齐清儿再次咳血,又纷纷环绕上去,挤毛巾的挤毛巾,拍背的拍背,擦血迹的擦血迹。
连着床榻旁的皋璟雯都被围得不见人影。
惠妃站在屋中,死死捏着手中的丝帕,焦急的望着婢女中间面色惨白的齐清儿。
皋帝垂出一口闷气。
看到齐清儿病成这个样子,脸上表情开始凝重,指着华驮道:“快,再瞧瞧!都能看出是中毒所致,怎么也不配个药方?!”
华驮忙走到婢女中间,给齐清儿再次细细把了脉。
复又回到皋帝身边,吹了吹嘴角的胡须,沉声道:“回陛下,毒性已经攻入心脉,且此毒是无解之毒,心脉已损,不可逆转,任什么药方都是无用。还请陛下,娘娘,公主不要过度伤心了。。。。。。”
华驮说得很轻。
这段话却映在屋中每个人的心中。
整个暖阁当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到见婢女们忙碌的声响,连皋璟雯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心脉已损,不可逆转!
这几个字在齐清儿的脑中不停的旋转,原来生命如此脆弱。(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七二章,毒之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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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儿看着皋璟雯陷入了沉默,然后突然睁开通红的双眼,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皋帝身边。
她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用手扯着皋帝的衣衫。
是啊!若没有齐清儿,将死之人就是她自己,以她的脾性怎么可能放过那个始作俑者虞妃!
“父皇,您也看到了,嬅雨吐了那么多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因为她,来日被发丧的就是我纯净公主!您还不信我说的话么?!虞妃她想害死的是您的女儿啊!”
皋璟雯哭到声音沙哑。
一旁的惠妃也默默的垂泪,捏着丝绢掩面道:“陛下,您一向了解璟雯这孩子,无缘无故的她不会去故意陷害任何人。”
皋帝眉头紧蹙。
他伸手一只手在皋璟雯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如纸的齐清儿。
终在坐下之后,对着张公公扬一扬脸,道:“虞妃,把给朕叫来!”
张公公立刻应声退了下去。
片刻,虞妃脱簪待发地走进了永延宫,面色凄凉,她显然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唯有取得陛下的同情,不要相信纯净公主的话,方可有一线生机,保住自身在宫中的荣华富贵。
她一步一步走得甚是小心,眉头高高抬起,几乎要成八字形,眼角微泪。
走近皋帝面前,自己先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您叫臣妾。”
皋帝咬了咬贝齿,单手搁在案几上,用骨节一下一下敲击着,半饷,他道:“苏氏,惠妃平日里对你已然是谦让有佳,现在怎么连她的女儿,朕的公主你都看不顺眼了么?欲以毒害之!”
龙颜显然大怒,字句咬牙切齿。
或许是齐清儿的病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听上去荒谬的啼血之毒,真的会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虞妃听得浑身一颤,皋帝竟用这样陌生且充满隔阂的方式称呼她。
她掩面抽泣,真真儿是哭出了眼泪。
“公主非说是我投毒,可有证据?适才也审问了我宫里的婢女太监们,现在都还在养心殿外跪着呢,可是需要再审问一次?!”她的声音八分委屈,二分恐慌。
加上她表情的哀怨,倒也把那二分的恐慌掩盖了下去。
皋璟雯气得浑身发抖。
三步并成两步,就往虞妃所跪的地方冲去。
好在惠妃截在中间,拦下了皋璟雯。
皋璟雯拿手狠狠地指着虞妃,又是踹脚,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句句都是证据!”
虞妃央央地抬起脸,对着皋帝道:“那臣妾说的,也句句都是实话。陛下,臣妾确实是冤枉啊!”
夜已很深,且又经过佛山祭礼着一趟奔波。
皋帝眼下早已乌青,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微闭上双眼,叹出一口闷气。
局面僵持,他即放心不下皋璟雯,也不能就这么让虞妃回宫。
平日里,他虽万人之上,一言九鼎。
这个时候,却是不知要怎样结束这个局面。
一旁的华驮抬眼瞧了瞧皋帝的愁容,然后又将眼神轻轻地从虞妃身上瞟过,站出身来道:“陛下,微臣倒时有一个办法,能查到是谁想要毒害公主。”
此话一落。
虞妃顿时感到背后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但表面还是装作异常的平静。
而惠妃怀里差不多要失去理智的皋璟雯,这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摸一把眼泪,两眼放光地往华驮看去。
皋帝睁开双眸,本着听听看的想法,道:“嗯,说说看,什么办法?”
华驮换了姿势站立,随后,道:“据微臣所知,啼血之毒,有一个关键的引子,关系到此毒是会在男人身上起作用,还是在女人身上起作用。此引子数量稀少,且十分难求,名为麝香,又分为阳麝香和阴麝香。依嬅雨姑娘的症状来看,此毒当中是加了阴麝香。”说话间稍做停顿,继续道:“这个阴麝香中有一种奇异的腥味,常人闻不出来。但在经过加热煎熬成为啼血之毒的时候,此腥味却能渐渐渗入屋中的陈设物件当中,要完全散去需要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皋帝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附身向前,道:“既然常人闻不出来,又如何去查证此腥味的出处?”
“常人闻不出来,但对猫来说此腥味却是非常强烈的。微臣前几日。刚好在街上捡了几只流浪猫,准备取其毛发提炼药材用的,眼下刚好可以拿来到宫中试一试。这猫所奔走之处,便是啼血散的出处了。”华驮说得字字清晰,句句落实。
皋璟雯一听这话,抢了话道:“赶紧命人将猫带进宫来!”
这下虞妃乱了神主。
她脸上明显地有了恐慌,上半身也瘫软在地上,声音哀道:“陛下,猫毕竟是畜生,万一冲撞了陛下的龙体可怎么是好。。。。。。”随即又扬手指着华驮道:“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慌乱之中,虞妃忘了自己的言行。
这般怒气冲天,已然叫皋帝心中生疑。
“苏氏,讷于言敏于行,适才的话是你应该说的吗?!”皋帝垂眼看着虞妃,眉间略有不屑。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啊!”虞妃仍是不死心。
“够了,朕的安危还不用你来操心。”皋帝说着对着张公公扬一扬脸。
张公公心领神会,利索地走出了暖阁,和暖阁外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又重新回到了暖阁内。
皋帝坐不住了。
华驮的那一番话,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宫中竟出了啼血散这样的毒物。两手负在身后,在暖阁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齐清儿的方向望一望。
皋璟雯则依旧恨恨地瞪着虞妃。
那眼神似就在说,虞妃你等死吧!
惠妃一向贤柔,此时也是满脸铁青,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虞妃。
暖阁中再次安静到了极点。
彼时的齐清儿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