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唐逍遥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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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孙前两年不能言行,如活死人般,唯日日胡思乱想,不料竟有些心得。崔瑾又道,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李靖默念几遍,击掌道:妙,妙
咦,瑾儿,为父怎未曾听过此句崔芮问。这心境,岂是四岁幼童所有即便是崔崇李俊等人,也不是时时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家族利益而谋划
崔瑾不慌不忙地道:那两年,阿姊在儿子跟前不是诵读道德经便是诗经,若非儿子会说话了,或许连周易都会背了。
崔芮嘀咕道:某也是熟读诗书,怎就未悟得此句但也知长子的想法与别的孩子不同。
老夫活到这般年纪,竟然还没有你这孩童看得清楚李靖感叹道。这些年,内心的苦楚唯有自知。年少时,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施展之地。发现李渊准备造反,乔装为囚徒企图高密,不料被其抓获,差点被斩。侥幸活命,被李世民召入幕府,用做三卫。奉命赴夔州安辑萧铣,由于前方险塞被其控制,迟迟不能前进,李渊密诏许绍将他处死,幸亏许绍为他请命,才免于一死。不久,开州蛮人首领冉肇则叛唐,率众进犯夔州,他率八百士卒大破蛮兵,又在险要处布下伏兵杀死肇则,俘获五千多人。此后,终于获得李渊的信任,改变对其成见。两次徘徊在鬼门关,让他深切地体会到,言多必失,多得多错得多。所以,他更加少言寡语,只做好分内事,其余概不关心。于是,在玄武门事变中,他保持沉默,也因此而远离李世民的核心。但是,他无悔。他知君王疑他,故而更加沉默寡言,朝会争论,他总是一言不发,宰相们议事,他也是多听少言。他不断地避让,仍是无意中得罪了人。但是,他无悔。是的,他无悔,可是,在无数个夜晚,他总是端着酒盏默默地望着夜空。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李靖低声念道,释然一笑,道,瑾儿,老夫这里有几卷手札,是老夫对孙子兵法齐孙子吴子六韬等兵书的见解,若你有兴致,便拿去瞧瞧,如有不懂之处,待老夫以后再与你讲解。
崔芮大惊。崔瑾却连忙高兴地道:多谢叔祖,多谢叔祖
李靖哈哈大笑,眉宇间常年的郁色消失一空,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他摆摆手:老夫应当多谢你才是。你要知,为将者,须通书史,晓兵法,知地利,精器械,故所学甚多。即便你将来不为将上阵,但知兵法,懂谋略,省得天时,洞识人心,于朝堂之上也可战无不胜。要知,朝堂倾轧,胜于战场啊
崔瑾深深地躬身拱手道:叔祖教诲,瑾谨记于心
罢了罢了李靖转头对崔芮道,你之来意,老夫已知。瑾儿这孩子,老夫甚喜。他既有心习武,老夫便荐一人,名李宝,曾为老夫亲随,自小便在老夫身边长大,虽受伤不能再上沙场,教授瑾儿却已足够。年后便让他去你府上。
崔芮大喜,忙道:多谢叔父大人
李靖不再挽留。崔瑾知道,这年正月,便将开启唐灭dong突厥之战。他对李靖低声道:朔风凛冽,叔祖此番深入敌境,必能解除西北边患。侄孙便在京恭候捷报
李靖瞳眸一缩,正待要问,崔瑾却又道:侄孙只是猜测而已,不曾听人说,自也不会与人说。
靖这才稍稍放心,却又不知怎的竟让这孩子看出破绽。
40。第四十章 虞世南
虞世南唯有一子,名昶,未继承其才华,先为将作少匠,后为工部侍郎。 昶生阐,仅此一子,无他出。虞昶父子均口碑不显。虞阐已三十余岁,下有二子一女,在都水监当值。现,祖孙数代均居住一起。毕竟,如崔芮这般高堂尚在便分开单独居住的,是极少的。
到了虞府,虞世南的老管家前来迎接,道:仆阿郎正在习字,请崔郎君自去书房便是。说着,将礼单瞧了瞧,见不过是寻常之物,便让人拿下去。若是太丰厚,他是不敢收下的。自家阿郎一向清俭,唯好学问,其余是能简则简。
整整衣衫,脱下鞋履,放轻脚步,进了书房,崔慕将崔瑾放下。虞世南正聚精会神地在书案前疾书,身形枯瘦,白发胡乱挽在头上。书房颇大,除去书册便是其墨宝,其余再无装饰。一缕阳光静静地透过窗棂,倾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崔瑾不由有些心酸。这就是一代大儒,真正从儒学为规,修身力行,心无旁骛,一心向学。自问,若让他如此清心寡欲,他是无法做到的。但是,正因自己无法做到,所以这样的人更是弥足珍贵,更是让人不由不敬。无论何时,品行高尚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
终于,虞世南长长地吁了口气,放下笔。
崔慕忙躬身道:末学后进崔慕携侄崔瑾拜见虞学士
崔瑾深深地弯下腰,恭谨地道:小子崔氏十三郎瑾给虞学士请安
虞世南这才发现屋内有人,笑道:老夫一时兴起,竟然没发觉崔御史和小十三郎来了快坐
崔慕二人再次躬身拱手,于蒲席上跪坐。老管家端上茶盏。
虞世南对崔瑾道:听说你制了叫椅的木座,老夫在太子东宫也瞧见过,甚是方便,只是还未及让人制作。你腿脚尚不灵便,今儿便将就些吧
崔瑾未曾料到这位老人居然还顾及他的腿脚,忙道:是小子贪图舒适
不然虞世南喝了一口茶,道:商周以来,便是席地而坐,且规矩甚严,但自晋以来,坐姿随心,到南北朝,出现高形坐具。入唐,又有了胡床。可见,时代变迁,人之思想也应有所改变,不能一味地遵循古礼。不然,我们还不得饮毛茹血
崔瑾不由更加佩服。这位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且又不太迂腐的老人,不正是自己所寻之师他赶紧将自己准备的字画双手呈上,道:这是小子日前所作,特求虞学士指点
虞世南本就有心瞧瞧他的字,遂接过,展开一看,真是那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用的是行书。赞道:不错,顾盼呼应收放结合浓淡相融,且又苍劲多姿,正配这佳句伯安,怕是你父亲都无法写出这笔好字吧
虞世南说得直白,让崔慕讪讪一笑,崔瑾忙道:那几年,阿姊整日在小子跟前读书习字,小子虽不能动弹,但也不甘心成那一无所知的痴儿,便在心里也暗自习字他又将那番自学成才的话说了一遍。好在能行动后,真正动手书写,这字也不十分难看。也算是侥幸他道。
虞世南笑道:要想有真才识,唯有勤学苦练,若非你有那两年心无旁骛的学习,也未必有今日。老夫也曾听言,说你是生而知之,老夫是不太信。今日一看,你有这般才智,皆因与旁人不一般的经历。虽不幸,但也是你之幸。望你不可负上天所赐之天赋,不因小有所成便心生懈怠。
是谨遵虞学士之教诲崔瑾深深地鞠躬道。
又看了崔瑾的画作,虞世南甚是满意。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若是拜得名师,必将有一番成就。只是,不知此子心性如何。对字画中的不足之处作了一番指点,他问:小十三郎,老夫且问,你读书为何是为有朝一日封侯拜相,还是家族兴盛发达或是自家怡情养性,惟愿他朝流芳千古
崔瑾笑笑,道:小子年幼,尚不敢立志。
急得崔慕差点瞪他一眼。
故此,小子想拜一位有德有才之师,求师尊教导。崔瑾道,有才华者,天下四处可寻,但既博学多才又有操守德行的,家祖首推虞学士小子斗胆,恳请跟随虞学士左右,磨墨拾笔,铺纸递茶,只求能在学士得闲时偶尔指导一二即可。言罢,俯下身。
崔慕不料他竟然如此大胆,张嘴想解释,但被虞世南摆手止住。以你之资质,你之家世,要寻名师不难他道。
崔瑾却道:名师易寻,明师不易求
虞世南甚是好奇,问:何故
崔瑾起身回道:才高天下皆知者,虽不多但也不少,这是名师。但能为弟子解惑,又能以自身高洁引导弟子者,不多,这是明师。
虞世南又问:你怎就断定老夫是明师
崔瑾答:文如其人,字如其人。
虞世南抚着长须不语。
瑾儿年幼无知,请虞学士见谅崔慕忙拱手道,又对崔瑾责道,虞学士身体一向不佳,哪有精力教导你你能常常伴侍在虞学士左右,便已是你的造化,还想奢求甚
虞世南摇摇头,道:老夫已年迈,不堪为师。但你之行径,着实让人喜欢。也罢,老夫一生痴迷学问,唯有一子,却无文才,孙也才疏。既你有心求学,老夫便勉力传授,只是不必拜师,以免将来误你前程。虞世南这是好意,若是拜师,须继承师法,不得标新立异。而他见崔瑾思想活跃,行事不拘,且为博陵崔氏嫡子,甚得家族看中,哪能如自己一般一心求学
崔慕不待崔瑾回答,忙道:虞学士能教授瑾儿,已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岂敢多求
又对崔瑾正色道:瑾儿,虞学士一心为你着想,你还不快谢过学士
崔瑾是真正敬佩虞世南,但伯父已做主,只得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道: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虞世南抬抬手,道:不必如此。以后若是有闲,你便来此,或是读书,或是习字,如有不懂尽管相询。
从虞世南府中出来,崔慕还有些不相信,竟然会如此简单,如此顺利但试问,若是自己,见到如此有天赋的孩子,怕也是心中欢喜吧其实,前几日他们也再三商议,虞学士之才德是不可否认的,只是在他们眼里却过于迂腐了些,就担心将崔瑾也教授得如迂夫子一般,这便不美了。如此最好,虽为师,但未拜师,即便以后有何不同言论,旁人也不会说大逆不道。
瑾儿,虽不能拜虞学士为师,但你也要懂得尊师重道崔慕告诫道。
崔瑾忙道是。对于这样一位品格高尚的老人,能不尊敬么
崔瑾回到家,便一头钻进书房。他要亲手制作一根手杖,也不必其它图案,松鹤延年图即可。如此,断断续续雕刻了好几日,直至正月十四才完工。崔芮看得眼热,不料长子却道:阿耶,您还年轻着呢,用不着这个
崔芮一愣,道:你这混小子,难不成就不会另制一个别的物什比如笔筒之类便好。
崔瑾伸伸懒腰,道:那得灵感才是,就如作诗,哪能说得就能得的
且不说虞世南收到崔瑾派人送来的手杖,甚是欣喜,且不说做功精细,即便是想到此乃崔瑾亲手所制,其心意也是让人欣慰和感动的。
41。第四十一章 上元节
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火之会,金吾驰禁,贵戚及下里工贾,无不夜游,车马騈阗,人不得顾,王主之家,马上作乐,以相竟夸,文士皆赋诗以纪其事。小说
虽说今年倡导节俭,但上元节依然是极为热闹。前后三天,金吾不禁,所有长安民众可自由出入街巷,通宵达旦观赏花灯。除了长安万年两县官府扎制的花灯,各世家商家也在各自的门前或坊内放置若干美轮美奂的花灯,或设置灯谜,凡猜中者便可将这花灯拿去。除夕的傩舞傩戏崔瑾没能看到,因为次日要进宫,所以早早地便睡下了。所以,这上元节的灯展是不容错过的。
早早地吃完晚饭,崔芮便准备带一家大小出去,当然,除了尚不晓事的崔玦。还未走到门口,便见崔元庆急匆匆地跑来,低声道:门外来了几个小郎君和两个小娘子,穿戴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