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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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坐在青龙王座上的人,只需要小小的一个局,就足以让药叶儿与他反目!
呵,执政三十年,窥探人心的本事,到底是他技高一筹!他那个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药叶儿与他之间那最深的成见是什么,所以设下了这个绝杀之局,让他与她避无可避!
画舫上的刺杀是这场圈套的开始,引开黎潇才是这整个刺杀的关键。让黎潇拿到黑金市刺杀他的手册,让她带着手册去找药叶儿帮忙调查。
药叶儿在看到那个手册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切,从刺杀开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绕了那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她去查杀手榜的账簿。
她如此聪慧,怎么会不想弄明白摆局之人最终的目的?
自然是会顺水推舟的去查看账簿。十几本账簿翻查下来,她自然会看见杀手榜上去年年底十二月的开始,那十几笔以“五少爷”为名的巨额悬赏——刺杀邵子牧与荀药谷谷主,由黄金万两一步一步的累积到黄金十万两。
他本没打算一直瞒着她,因为青龙帝国镇王殿下回城的时间、路线都是极其保密的,除非是他身边龙影里面出了细作,不然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只要她或者是淦祈细细想来,联系龙城夺嫡,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那一场场刺杀的缘由,都是他邵子牧为了激怒药叶儿,让她动收黑金市的念头才出的下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从玄武帝国回来的那些刺杀一场比一场惨烈,保护他的龙影死伤无数,影莫也因为那场刺杀而差点命丧黄泉。
那些洒在他成王路上的鲜血,刺激到了她身为医者对生的渴望。
所以,今日她才如此愤愤不平,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这一切的一切,他知道啊,他都知道!
这所有祸乱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去荀药谷,那个最初的不纯的用心,宛如一根刺深深的插在药叶儿的心里,无法拔除。
而他的父皇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把他们逼上分崩离析的绝路!
多少年了?似乎从他十岁起从战场回来,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那一次以后,他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吧?
“哈哈哈哈哈……”邵子牧一边无力狞笑,一边往自己的寝殿走去,他挥手带上了门,关闭了那本已经敞开了一半的心门。
*
身上好痛……头好痛……我……是死了吗?
*
“娘,你说这姑娘总喝这些东西,能醒过来吗?”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重的伤,能不能醒全看造化。我们尽力就是……”
“是,那我再出去多打些猎物。对了,我去河里抓几条鱼回来煮些鱼汤给这个姑娘喝,兴许能够补充一点体力?”
“好,你小心些。”
“知道了,娘。我去了。”
*
谁在说话……我没有死吗?
*
眼皮好似被千斤巨石压着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企图挪动一下四肢,但是四肢好似被什么东西拼命的拉扯一般,用不上力,若是真是想提起气去挪动,四面八方涌来的乏力又会让她放弃想动的念头,只是这一用力的挪动,又让她昏昏的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丝鲜滑温润的汤入口,有人轻轻的扶起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着汤。虽然无法睁开眼睛,但是那温暖清香的气息缓缓飘入她的鼻腔,还是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努力的张开嘴,喝下鱼汤,一股温暖的热流进入她的身体,温暖着她冰凉如雪的身体。
那扶起她的人又把她轻轻的放倒在床榻之上,嘴里念道,“还好,这些时日都能喝下东西……姑娘,你不要着急,慢慢恢复就好。”
这深沉的声音,如夏季和风一般轻轻拂过她焦躁不安的心。那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药叶儿觉得安全。她浅浅的任意识飘散,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娘,她都睡了五日了,会不会救不回来了……”
“唉,遇见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尽人事。”
“是……”
再次听见这一妇一男子的对话,药叶儿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一、生死未卜(3)
看来经过五日的疗养,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似乎可以醒了?
药叶儿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漆黑被什么划破了一条缝,那缝被天光撑破,阳光印入她的眼底,印出眼前的样子——一间茅草的屋里。/全本小说网/https://。/
目光下移,她看见一张老皱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在看见她醒的一瞬间,表情从担忧便成了高兴。那老妇人看见药叶儿醒了,喜出望外,对外面喊到,“铁柱快来,快来,这姑娘醒了!”
“蹬蹬蹬”跑步声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黑黑壮壮的男子出现在药叶儿的视野里,那男子看见药叶儿真的醒了,咧开嘴,露出比肤色要白上许多的牙齿,“姑娘,你醒了!”
药叶儿想动,但稍稍动一下,右腿便传来钻心的痛。她想抬头去看右腿,却发觉一抬头,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变换方向乱转,没有一样是稳住的样子,天旋地转。
那名叫铁柱的男子看药叶儿这样连忙说道,“姑娘,你的右腿骨折了,头上还有伤……体力没有恢复之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药叶儿闭上眼睛稳了稳气息,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能扶我坐起来吗?”
那男子点头,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扶药叶儿坐了起来,自己坐在药叶儿的身后,让她靠着自己。
药叶儿起身,环顾了下四周,这是一间非常破旧的屋子,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木头床,她身上盖着的是打了无数补丁的被子,身体之下连垫被都没有,木床硬硬的触感隔得她生疼。
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里面已经没有了油。屋顶是用稻草盖上的,就连墙壁也是用草和泥土隔开得,名副其实的一间草屋。
药叶儿只觉得身上有一些细小的疼痛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发现她之前穿的衣服已经被换成粗麻衣服,她喘了一口气,问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那个老妇人,从房间里唯一的木柜里拿出药叶儿之前穿的那身雪白色的衣衫,衣衫已经洗干净了,但是还是能隐约看见血渍。
衣衫上面还放着荀药谷的刻着“药”紫金牌与她身上一些简单的首饰。
那老妇人说,“姑娘,你原来的衣服有几处破损,不能穿了,我给姑娘换上了我的衣服……姑娘的衣服与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谢谢……”药叶儿点点头,表示感谢。
目光投向那老妇人的手上的东西,她身上最贵的东西就是那张用紫金打造的刻着“药”字的牌子。
这个黝黑的男子与这个老妇人恐怕是因为太穷的缘故,并不知道药叶儿身上的这个牌子是比黄金还贵重的物品罢?
她身上随身携带的百药囊,到底是遗落在那湍急的河水之中了……
药叶儿心里苦笑了一下,去看自己的右腿,右腿被两个木板夹着固定。她尝试着挪动了下,就觉得钻心之痛。
这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的右小腿骨折了……
那老妇人见药叶儿如此,轻声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可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我让铁柱去给你家里传话,让人来接你,可好?”
药叶儿听这老妇人要去帮她寻她的家人,一怔,半晌才回过神,回过神的时候,眼底潋滟,瞬间就已经红了。
她低头,沉默不语。
铁柱见药叶儿如此神情,也是吓了一跳,只是问她家人何处,她的眼睛就红了,连忙问道,“姑娘!你家里人可是都没了?”
药叶儿只是沉默,那男子看了看自己的老母亲,老母亲心善,终是不忍,轻声叹了一口气,“姑娘,你不肯说,是家里人也遭了难吗?你可有能收留你的亲戚?”
药叶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铁柱见药叶儿一副什么都不想提起的样子,忙对老妇人说道,“娘,这姑娘可怜,无家可归,我们虽然不富裕,但是分她一口饭也是可以的。不如就让她留下养伤罢,等她养好了伤,再做打算罢。”
药叶儿不肯开口说她自己的事情,那老妇人也只能做罢,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走向另一个屋子,不一会外面的屋子就飘过来饭菜的香味。
铁柱对药叶儿说道,“姑娘,我叫铁柱。这是我家,家里就我与我娘……
我们这里整个村的生计都靠上山打猎,虽然我家不富裕,但是养你吃一口饭,也是能做到的。
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下……我明日再上山多打些猎物,拿到集市上去卖。等我赞些钱,就给你请一个医师来给你看病。”
药叶儿盯着铁柱看了许久,这个男子是一个典型的村野乡夫的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大,身形魁梧,哪怕只是坐在药叶儿身边都高出药叶儿许多,那身高给了她无形的压力。
以往,药叶儿身边的男子,无论是长相还是到穿着,都有着富家子弟惯有的精致。这个救她的男子身上的气质虽然不如圣冼、淦祈那样温文尔雅、学富五车,但他脸型四四方方,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却有一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样一个心底纯良之人,救她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坠崖,也没有想过他随手救的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会不会惹来杀人之祸……
想到这里药叶儿愣住了,而后蹙起眉头,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面一个淳朴、不谙世事的男子,也能从心里窜过这么多思虑?
是在那个尔虞我诈、充满阴谋算计的地方待久了,连心也跟着变了吗?
忽然之间,药叶儿顿悟,原来如此啊……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邵子牧初次到荀药谷住了几日出谷以后对她说的话——在荀药谷的三日,是他此生过的最轻松的三日。
现在她的处境,与当时的邵子牧又有何区别呢?
现在的她与邵子牧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铁柱见药叶儿冷不丁的蹙眉,牙齿咬着嘴唇,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了,连忙问道,“姑娘,你那里不舒服?”
一、生死未卜(4)
药叶儿回过神,摇了摇头,轻声道,“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何救我?”
铁柱嘿嘿一笑,“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全本小说网,https://。)我能在河边遇见你,把你带回来,把你救活,就说明老天爷不让你死。”
铁柱这说法,惹得药叶儿微微苦笑——老天不让我死吗?
这一笑,仿佛万里春风拂过千江冬雪,瞬间融化了铁柱的心。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丽好看的女子,她只是轻轻的一笑,竟然让他看出了神。
在这偏僻的山村里,女子大多都已嫁为人妇,就算没有嫁人的也想尽办法嫁到村外镇子上去。铁柱又何曾见过这种笑如神明一般的灼灼风姿。
药叶儿本就在病中,肤色雪白盛雪,整张小脸之上只有薄唇有一抹红润点缀。清浅的眉宇霖然流转于靡丽红唇之上,眉梢暗蕴了一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