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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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七百九十二年,您为保王位驱逐我玄家第五代御医出王城,玄家第五代御医在边疆战场抢救伤员,无辜被杀,惨死边境!”
“玄武八百年,我玄栾又一次查明了您身上的无因之症,又一次拯救了您的性命!”
“我玄家,无论是哪一代,都对王族、对百姓尽忠职守!当年您一念之差,设计陷害我玄家,让我玄家蒙冤,如今我回来,想让您还给玄家一个清白有何不可!?”圣冼双拳紧握,每一句说的都掷地有声。
玄武帝看着圣冼的目光,里面聚集了愤怒、隐忍、仇恨……
他久久不语。
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圣冼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玄家在朝五代御医,每一代都有恩于他、有恩于整个帝国。
他们虽不上战场行军打仗,但是其功绩,却比任何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都丰厚。
玄家在玄武帝国的历史上存在了百年之久,这个世代功勋的家族,就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满门清誉就这样毁在了他的手上。
“帝君,难道这些年,您就没有梦见过您的亲生儿子玄和,在梦里与你一起温存,叫您‘父皇’的情景吗?”圣冼这一句,似乎是点中了玄武帝的死穴。
一瞬间,玄武帝似乎是老了许多,他瞳孔中的愤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消散!
圣冼盯着他,字字诛心,“您就不怕玄武帝国的后世在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如此评说:玄武七百七十九年,玄武新君继位,十三年后因为猜妒谋算自己亲生儿子……”
“你闭嘴!你闭嘴……孤没有错,是他们要夺孤的王位!全部都是他们的错!”此时的玄武帝眼神涣散,神思迷离,语气中丝毫没有透出一丝丝的悔意。
圣冼从床榻上站起来,对着在床榻之上喃喃自语的玄武帝,一拜,退了出去。
礼公公看见圣冼出来了,立即上前去,“玄副院首……帝君……帝君如何了?”
圣冼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寝殿帘纱之下的玄武帝,回道,“帝君心绪不宁,气血翻腾,需要静养……后面的事……有劳礼公公了。”
礼公公看着圣冼皱着眉,眉宇间少见的透露出一丝愤怒的情绪,便对他深深一拜,“多谢玄副院首。”
礼公公撩开帘纱,来到玄武帝身边,恭敬的站着。
“礼响,你说,孤当年谋算玄和,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玄武帝抬头看着这个陪着他一起度过了半生的老内侍。
礼公公欠身,“帝君保重身子重要。”
“呵,保重身子……孤现在被困于这个寝殿之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这王权,要这身子有何用?!”玄武帝苦笑。
礼公公回道,“没有人限制帝君的行动……四皇子没有派人来把守您的寝殿。”
“今日一闹,满潮的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知晓孤谋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他不派人来把守,只要他出征南境、稳定边境局势,又有何人会再听命于我?!这场谋算,孤失的不仅仅是民心……而是天下!”玄武帝悲痛欲绝。
“奴才打小就跟着帝君,在这几十年间,是看着这些皇子们长大的。”
“大皇子玄兮幼年憨厚淳朴、二皇子玄和幼年乖巧伶俐、三皇子玄沐幼年性子沉稳内敛、四皇子玄然幼年喜欢哭鼻子。”
“奴才记得,您每次见到他们,总会爱不释手,想要多抱抱他们,每每抱到上朝都不愿意乳娘把他们带走。”
“奴才想,那时候,您是真心喜欢这这些性格各异的皇子们的罢。尤其是二皇子玄和,只要您有些小病小痛的,他都会亲自去御医院、监督御医给您熬药,然后再亲自送过来给您喝下。”
“奴才每每看见年幼的二皇子,端着那重重的托盘,小心翼翼的从御医院走到您的寝殿,都会担心不已——若是脚下没有踩稳跌了跤,该如何是好?若是走的太慢药凉了,如何是好?”
“每每想去帮二皇子的时候,总是被他拒绝,他总是郑重其事跟奴才说,‘礼公公,不要帮我,我要自己亲自把药送给父皇。虽然我手上端着的只是一碗药,但是也是帝国的江山!’奴才愚钝,听不懂二皇子话,但是帝君应该是能明白的罢?毕竟,都是您的孩子……知子莫若父……”礼公公说完,看着玄武帝。
玄武帝似乎在回想一些非常久远的事情,嘴里喃喃念道,“知子莫若父……”
“父皇!”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不见人。
礼公公连忙跑过去,看见玄泽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去行礼,“七皇子,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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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轮到七皇子玄泽发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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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石破天惊(5)
玄武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寝殿门口的地方,一个人影出现,一个小小的鞋子最先跨过那高高的门栏,然后那个孩子的身体也跟着进来。全本小说网,HTTPS://。m;手上那巨大的托盘,让一个孩童来拿确实吃力了些,托盘之上只有一碗汤药。
玄泽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栏,然后站定,看了看自己手上托盘中的药汤,确定没有洒出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笑盈盈的走向玄武帝的床榻,“父皇,儿臣来给您送药,药御医说了,您只要喝了药好好休养,肯定会没事的!”
忽然,玄武帝泪如雨下——许多年前,玄和也是如此玄泽这般大的年纪,拥有同样的笑脸,同样的心思,用自己幼小的身躯平衡着这个太过庞大的托盘,小心翼翼的跨越每一个从御医院到他寝殿之间、那高高的门栏。气喘吁吁的确认过无数次托盘中汤药,最后才站在了他的面前,满足的看着他喝下他“千里迢迢”送来的“江山社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玄武帝颤颤巍巍的起身,坐床沿边上,挥一挥手,示意玄泽过来。
玄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皇看着自己送药过来,会如此悲伤。
他把托盘递给礼公公,自己小心翼翼的从托盘中拿出那碗药,然后走向玄武帝,在玄武帝床榻之前跪下,双手把碗举过头顶,“父皇,喝药罢?”
玄武帝见玄泽不敢上前,心中一阵悲凉,缓缓的蹲下去,接过玄泽手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一把抱住玄泽,失声痛哭。
玄泽不知所措,只能任由玄武帝抱着。
*
——半个时辰前,圣冼进了玄武帝的寝殿给玄武帝施诊,药叶儿则是去找了在玄沐寝殿后花园里赏花的玄泽。玄泽因为风寒初愈,御医院唯恐玄泽风寒传染,所以他并没有出席这次玄武帝的生辰宴。
药叶儿到的时候,玄泽正在花园的小亭子里画着这院子里的花草,全然不知今日大殿之上的巨变。
药叶儿走过去,“七皇子,三皇子后花园中的花儿,可开的鲜艳?”
玄泽作画专心,完全没有看见药叶儿,听见她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笔,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拉住药叶儿的手,“药御医,你真的做到了!这下三哥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药叶儿看着玄泽高兴的样子,忽然问道,“在七皇子眼中,帝君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玄泽略微想了下,回道,“父皇大概是一个很孤独的人罢。我们所有的皇子公主每每见到父皇,都不敢离他太近、不敢去抱他、也不敢撒娇。虽然我明白身为帝君不可以把自己的喜恶表现的太明显,但是这样,会很孤独罢。”
“那三皇子在七皇子眼里,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药叶儿又问。
“三哥……像一个哥哥。虽然我们不是同母的亲生兄弟,但是他一直很照顾我。”玄泽认真的回道。
药叶儿笑了笑,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的父皇、三哥犯了人神共愤的大错,你会讨厌他们吗?”
玄泽沉吟了半晌,摇摇头,“不会,因为我们是亲人。”
药叶儿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在玄泽身上,玄沐下了多大的功夫,一个如此心地纯良的孩子,玄沐当然是舍不得对他下毒的罢。
那一日在这院子的门口,她故意拉住了玄泽的手,摸了他的脉——总以为那个冷血到可以以上百万百姓的性命做赌注的人,也会对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下狠手。
但是摸了玄泽的脉相才知道,原来玄沐心中还是留有善念。
或许正是玄沐心中的这一点点善念,才让她不辞辛苦的去帮他寻那稀释药材——灼光草。才让她千方百计想要治愈他的绝症罢。
药叶儿欣慰一笑,说道,“七皇子,我兑现了我的诺言,那你是不是也要兑现你的诺言了呢?”
玄泽眨了眨眼睛,立即站直了身子,义正严辞的说道,“你说吧,想我做帮你做什么事情?”
药叶儿看见玄泽如此认真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义正严辞的说道,“你的父皇病了,我在御医院煮了汤药,能请七皇子帮我送过去吗?”
玄泽皱着眉,有些失望,“就让我帮你做这么没有难度的事情啊?”
药叶儿笑道,“七皇子做的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是有关于江山社稷的大事。”
“真的吗?”玄泽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觉得药叶儿说的没有错,于是慎重其事点了点头,“我肯定安全的把药送给父皇,看着他喝下去!”
药叶儿轻轻的摸了一下玄泽的头,“我们去端药罢?”
*
“帝君有旨!”礼公公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宴会大厅之上沉寂了几个时辰的空气。
玄沐与玄然依然跪在宫宴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依然坐在原位,没有一个人离席。
礼公公从后殿过来,手上拿着布制的书卷。礼公公站定以后,看了看下面的皇子、百官,说道,“帝君有旨!”
所有的人都起立,然后在位子上跪拜。
“孤,昔年行事无度,无端猜疑二皇子玄和,谋陷五代御医玄家,逼迫三皇子玄沐成凶。孤,深感悔意。即日起,下诏书,将事情真相公布于天下,还玄家清白。孤罪孽深重,痛失民心,遂遁入空门,传位与七皇子玄泽。但玄泽年纪尚浅,国事暂由三皇子玄沐、四皇子玄然共同监国。钦此——”礼公公念完,玄沐一震,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礼公公手中的书帛。
“二位皇子,接旨罢?”礼公公笑盈盈的看着玄沐与玄然。
“怎么会……让我与四弟一同监国?!”玄沐有些不明白。
玄然倒是很坦然的接过旨,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对玄沐一笑,“当然是一起监国。”
玄然收敛了笑意,看向玄青,走到她面前,从地上捡起方才玄武帝丢掉的宝剑,然后猛的撩开身上的袍子,转身对着下面跪坐着的武将喊道,“我玄然将出征南境,可有将军愿意随我一同前去,保卫边疆黎明百姓!?”玄然把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剑举过头顶,剑光森森。
“我!”
“我!”
“我!”
许多坐在下面的将军纷纷出列,主动请缨。玄然回过头,看着玄青,玄青会心一笑站起身,往大殿之外走去,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解决南境的问题,西境那些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