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鉴-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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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鱼素玄靠近,它呜呜的发出一阵怒吼,挥舞着手中鲜血淋漓的心脏,似在示威。
作为唯一一个修为剑法堪与阮衡媲美的人,鱼素玄无疑也是它猎食的最好目标。如果没有出意外,刚才它控制司梦蝶,举起手,在他心脏上画下的那个符咒,足以将他心中最隐秘的一面暴露出来,然后死死的抓在手里。
如果成功,他也会成为它的一个傀儡。
可惜,可惜
越想越懊恼,那个家伙终于改变了一个姿势,从阮衡的肩头滑下,站在他的头侧。
狐王,这个家伙叫噬心兽,是上古神兽,专门吸食鱼素玄见阮籍靠了过来,轻声道,却说到一半就被那个人抬手打断。
我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救阮衡,绝对不能让他彻底被这个家伙控制。青丘狐王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眼神中有深深的忧虑。虽然剔骨之刑彻底剥离了他的修为,也几乎带走了他所有作为狐王的记忆,但是,对于这个东西,他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否则刚才鱼素玄危急之时,他也不会骤然出手。
这个家伙,好像本来应该被封印在阮衡的心中,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难道那个封印已经被人动过了
别想了,我刚才发现他的胸口有三处刀伤,我猜是嫣子非干的,只有他的修罗刀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似是明白了他的疑问,鱼素玄用眼角余光看了阮籍一眼,很快收回,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怪物。
千年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鱼素玄的心情沉重无比。
那个白色的影子再次活跃在眼前,他看着她从紫竹林飞出,手中长剑凌空一指:
阮衡,你为什么还纠缠着不放她的眉目凌厉,目光锋利的如同的她周身散发的杀气。
她的对面,那个白衣的男子面对如此凌厉的她突然有些失落,香魂,你真的这么绝情
什么绝情不绝情那个女子冷冷一笑,哼,阮衡,我们之间曾经有情吗你只不过是我捕获过的一只小兽,我没有杀了你,只能算是手下留情,可怜你而已。你我之间,何情之有
那个白衣男子的神色顿时有些黯然。
香魂,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
清澈深邃如暗夜星空般的眸子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然而,在那片死寂之中,白衣男子的眸中忽然掠过了一丝血一样的红。
这一丝细微的变化早已被那个白衣女子尽收眼底,她的心猛然一痛,然而,眼神还是瞬间如冬日阳光般肃杀冰冷。
也许,那个时候,冷香魂就早已意识到了这个怪物在阮衡的心中存在,所以才会如此孤注一掷的启用碎梦箭,将他的心彻底封印的同时,也将那个怪物锁在了他的心里。
可惜,他答应过冷香魂,并对她发过重誓,死也不会告诉阮衡真相。
如果那个时候被六界得知真正的心魔元神所在,阮衡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六界中没有一个他的敌手,那个为情痴傻的家伙也会为了不连累冷香魂,自杀或者自残。
她那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128 北海魔窟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家伙重新封印。 阮籍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从哪里冒出来,只知道好像就在他的心底藏着一般,以你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把冲出重围的魔兽再次制服,唯一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鱼素玄,就在对视的短短一瞬间,两个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可是你的法力鱼素玄有些怀疑,这些已经失去主人的法力还能发挥自如吗
你不用担心,你只需助我打开那扇门,我会亲自送他去
阮籍抬起头,看了一眼续梦楼。续梦楼上,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小岸。
她看着他们二人,指甲死死的抠进木质的栏杆里,眼睛里似乎有泪光。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要做什么,但是她却不能阻止他们。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是曾经的青丘狐后,那么她的肩上也自然而然的承载着天下的责任。她应该是他们的助力,而不是累赘。阮籍,接着
暗色的天空中倏地一道白光滑落,青丘狐王猛然向前一步,将其抓入手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王族之剑。许是许久没有碰过了,那把剑握在手里有些生疏,然而很快,他便与那把剑熟悉了起来,似有心灵相通一般。没时间了,开始
鱼素玄一声令下,手中鱼肠剑倏地一转,叮的一声,已经与青丘狐王的王族之剑交击在了一起,黑暗的夜里顿时迸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那个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想从笼子里挣扎出来,然而,它的脚却死死的被什么东西钉住,分毫动弹不得。它回头,恶毒的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忽然伸出,向着那个人的心脏而去。
一定是那一份还未开封的记忆让它不得自由
那个人执着的守护着那一份记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放弃。
那个人,在他的心中真的如此重要吗就连它利用血液相连的力量,让司梦蝶极尽全力的去诱惑他,他都不肯忘记那个人吗
血已经从心脏里流出,眼见它就要成型,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偏偏来跟它作对
它恨恨的看了他们,叮的一声之后,两把剑瞬间格了开来,白光射入,好像要撕开什么一样。明知道危险降临,自己虚幻的形体却始终无能为力。
忽然,它觉得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般。冰冷的风从那里吹来,吹得它本来就虚幻的形体就要散了一样。它拼命的抓住阮衡的衣衫,这才避免了被卷走的命运。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它终于舒了一口气。
忽然,它的脸上掠过一个嘲讽的笑。
自己毕竟是太愚蠢了,不过是一阵风,怎么能把它吹走呢只要阮衡不死,它是不会消散的啊,即使他死了,自己也会很快寻找下一个宿主。在这个世间,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少不了心魔的存在,换言之,可以容纳它的地方多得是。
只不过他的那几个手下太过于愚笨,竟然让自己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才重见天日。
然而,它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天呢,这是什么这冰冷刺骨又透明的东西是什么是冰吗冰为什么这么坚实
它惊慌失措的想移动自己的身体,却觉得丝毫无法动弹,那些冰越来越近,好像会动一样,迅速的封住它身边的的空间,让它来动一下都困难。
它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冰封了,彻底的冰封了。
该死,这样的北海寒冰,和千年前的碎心箭有什么区别它绝望而无助的看了一眼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一脸疲惫的蓝衣人。
那个人也看了它一眼,好看的脸上掠过了一个嘲讽似的微笑。
不用想了,你现在就是被封印了。他的唇角微微一翘,身子一下子扑了过来,踉踉跄跄的靠着冰壁站好。
这是北海的寒冰,没有阮衡的破冰之刃是万万不能打开的,所以,你如果还想出来,我劝你最好还是放过我的王弟。一个沉睡之人,或者说一个死了的人,是万万不会使出破冰之刃的。
破冰之刃是阮衡游历北海时,宁馨姑姑的幽魂传授给他的绝顶术法,后来因为威力实在过于巨大,被宁馨姑姑禁用了。
刚才,他合鱼素玄之力,打开时空通道,将阮衡送入北海魔窟,而自己,也无力再出去。
那个精致的水晶棺材还在手中,他看了它一眼,无奈的一笑:小岸,看来这三生之约就这么结束了。
君子有所取舍,更何况他是当今的狐王。
看着那个怪物已经彻底冰冻在魔窟里,脸上还残存着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默默的收起那个水晶棺材。
刺骨的寒冷袭来,法力已经游离于身体之外的青丘狐王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躯体,若想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下去,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这里除了冰,什么都没有,他根本不可能生起一堆篝火给自己取暖。
没想到这一代的狐王是冻死的
极致的冰寒很快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他感觉到手脚麻木起来,即使他尽力的活动自己,身体产生的热量也没有办法抵御寒冷的袭击。
很快,他的意识便模糊了,那个白衣的男子和他肩上的怪兽几乎同时陷入了黑暗里。
很好,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觉得痛苦。
只是作为凡人的他,死后会进入轮回,化身为人,还是重新作为神兽出现在青丘他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继续想了。
扬州城的夜和平时一样的繁华。
程瑶光从明月楼的栏杆边转身,丫鬟小荻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柔软的披风。那件披风是狐狸皮做的,非常的暖和。在这个夏末的夜里,根本是不需要这样的披风的,可是小荻送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披上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么会选这一件,她知道,这一件是韩惜律送她的。
那年下着大雪,他约她一起去赏梅。
红梅映雪,美人如画,而眼前风度翩翩的乐师提着一袭轻裘走来的时候,更是将画面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瑶光他温柔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多说,只是拾起她的手,静静的注视着她,温润的双眸中有说不出的柔情。
小荻,我和那个乐师真的很熟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决堤,她觉得,下一刻她也许会不受控制的哭出来。
程瑶光赶紧转过头,目光落在月色里。
楼顶上,那两个潇洒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奇怪,她该牵挂的明明是那个绝尘而去的贵公子才对,为什么想到韩惜律的时候,会让她的心如此的疼痛呢
那个小丫鬟见她如此一问,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小姐,您和韩先生,您真的忘了吗
一直以来,她以为这个女人是见异思迁,抛弃了韩惜律,没想到她今天故意拿出这件披风想唤回她的一点儿良知的时候,她的反应竟然如此出人意料。
她,是真的忘了吗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故意做戏给她看的。
韩惜律才貌双全,为人又有些侠义心肠,所以,在扬州的风月场中,颇得美人们的垂青,只是,大家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个人的心已经给了一个人。
扬州的瘦西湖之上,郊野的梅园里,都有他们歌舞唱和的身影,韩惜律的满腹才华只给了程瑶光这么一个女人。
忘了程瑶光蓦然一震,眼前顿时有些发黑,我真的忘了吗
记忆中,那个人为什么越来越遥远她就要快把他忘了,可心里的痛也越来越深。
129 赌注
夜沉如水,时近子时,扬州城外的旷野显得格外的寂静。小说头顶的月亮冷冷的照着,在旷野之中勾勒出一幅死神的形象,让人不免战栗。
肖紫衫立定在夜色里,黑色的长袍融入其中,仿佛一滴墨晕染开来,瞬间再也看不到边际。他的剑,却如劈开黑暗的一道光,纯白的,明亮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坚定的钉在眼前那个男人的颈部动脉之上。
那个人没有说话,薄薄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月白色的长衫,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从额前垂下,黏在他如月光一般皎洁的脸上。
你输了。半天,肖紫衫终于沉声道。
声音飘散在风里,立刻散去。
明明输了,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