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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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彻底消失前,那个青年说了一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像是要到外面为朋友买一瓶酒一样,丝毫都不觉得奇怪。
阮衡已经惊讶的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如果以前的事情还是术法的范畴,那么今天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那个人是谁
司梦蝶这个时候已经追了上来,她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奇怪的年轻人。
不知道。阮衡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断定,他就是月池仙子要我找的人。
三生河的漩涡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那条星光熠熠的河在苍茫的天空下安静的就像一匹嵌满宝石的绸缎。
他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司梦蝶说着,看了一眼阮衡。阮衡默默站在那里,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司梦蝶索性回过头不理他。
他的足迹踏过的地方,新生的两生花迅速枯萎,眨眼只剩了光秃秃的花茎。
梦蝶他忽然轻轻地唤了一声,司梦蝶正盯着那些两生花出神,闻声突然转过头。
这是生与死交汇的地方,你是怎么进来的阮衡的眸中有一抹复杂的光掠过,其实,他早已猜测到了司梦蝶的身份,只是这个同样介于生和死之间的人,她究竟是从哪里来
我司梦蝶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阮衡会问这个问题,我就是跟着你进来的啊
是吗阮衡忽然拉过了她的手,目中满是宠溺般的温柔。
别给我使美男计,对我来说没用。司梦蝶猛地抽回手,撇了撇嘴,狡黠的一笑,有什么问题直接问,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阮衡的神色顿时一肃。
只是刚才的轻轻一握,他便明显感觉到了司梦蝶体内的异样。她鲜活的身体内,竟然有着一种与生命格格不入的东西,那种东西在冥界的入口,格外明显。
是死亡的气息。
他淡淡笑了一笑,这里有些冷,你该添件衣服。
那只小手确实有些凉,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一样。
司梦蝶的脸色一红,随即巧笑道:我从续梦楼匆匆赶来,根本没带什么衣物,要不楼主大人,您就好人做到底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阮衡的外袍。
阮衡看了一眼漆黑的大地,又看了一眼她,迅速脱下外袍,小心的罩在了她的身上。
司梦蝶裹紧外袍,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
等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记得千万别脱掉外袍,有它在,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阮衡拍了拍她的肩膀,司梦蝶脸上的笑意突然凝结。
还以为你多么好心,原来是想跟踪我她不满的一嘟嘴,抬手就要扔掉那件外袍,可是那件外袍却好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无法脱下来。
没错。阮衡瞥了一眼那个趁司梦蝶不注意画在外袍上的符印,直截了当的承认,我没办法完全让你听话,可是,我又不能失去你。
他说的很暧昧,弄得司梦蝶又是一阵脸红。
你也别想多了,我说不能失去你,只不过是在这个地方,万一把你弄丢,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到时候鱼素玄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不好司梦蝶顿时柳眉倒竖,两排贝齿咬得咯咯响,别总把我往他那里推行不行你又不是月老,干嘛学人家牵红线
阮衡无言以对。
是啊,男女感情的事情要两厢情愿,怎么是凭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只是,那袭红衣中箭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难受是因为鱼素玄还是因为某些未知的东西
等了又有半个时辰,那个人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阮衡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默默看着眼前的三生河。
三生河的水依旧流淌,中间裹夹着无数哀嚎的灵魂,只是岸边刚刚两生花凋落的地方,又迅速覆盖了一层新的花,比原来的更加密实,更加惨白。
手中的骨剑忽然掠过了一道淡淡的红光,像映着霞光的一抹鲜血一般。
这个地方本来没有太阳,然而,三生河上却出现了诡异的霞光,阮衡顿时一惊。他站起身来,凝聚目力细细远眺,才知道那抹红色不是太阳直接映照而起,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个大洞的周围有无数漩涡一样的阴云,它们呼啸着,翻滚着,纠缠着,形成了一道道威力巨大的龙卷,眨眼间已经到了三生河的水面,水面顿时被龙卷之力吸引,纷纷扬扬,如巨龙般腾空而起。
那个漩涡阮衡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恐,然而,还没等他的骨剑再次出手,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人头痛的事情。
60 摄魂
就在阮衡发现司梦蝶突然从身边消失的时候,远在扬州的续梦楼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小说
夕阳西下,二十四桥如梦似幻,安静得仙境一般。
然而,这副美丽的画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不协调的人。
不是说他不美,配不上这幅画,反而是因为他太美,美得都有点儿让人无法直视,甚至让人想到了邪恶。他站在那里,衣袂临风飘举,黑色的衣料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甚至连瀑布般的长发上也泛着淡淡的血色,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鬼魅般的气质。
嫣子非站在桥上,手里把玩着修罗刀,红色的薄如玫瑰花花瓣的刀刃擦过他的肌肤,不时兴奋的震颤着,急需饮血一般。
这把刀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夜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嫣子非抬起了头,看见续梦楼外的结界正一点点被死亡之雾留下的斑点吞噬着,虽然经过阮衡的加固,还是千疮百孔。
这个时候,若攻进去的话此时此刻,就算他不毁了续梦楼,那个人的心境也会彻底被他打乱吧想着想着,他不由的勾起唇角,接着便微微一阵冷笑
你现在就想出手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索,嫣子非侧身,见是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年轻人抱着琴,如一羽仙鹤般在他的身边盈盈落下,白衣垂落,就像仙鹤收起的羽翼。
那个人看了一眼嫣子非,如画的眉目陡然一凛,眼角下的泪痣也跟着一颤。
难道你不想多给他点儿时间
嫣子非笑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中薄薄的修罗刀拍打着掌心,许久,他才道:
我也想过多给他点时间,可是你不知道,自从千年前的大战后,那个人的心就像死了一样,和那样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斗法,实在无聊的很。所以,我给他准备了一场大火,将他逼入了一个不得不动手的境地。
嫣子非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他终于如我所愿,开始为了释冰令东奔西走,不过,还是慢了些,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大火上再浇点油。
嫣子非的眉目一展,眸中满是魅惑的笑意。
秦子枫抱琴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他有些茫然的盯着嫣子非,不解,为什么要逼他那样释冰令不是更难到手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强大的对手,往往抢夺起来才越有意思,如果释冰令在一个小孩子的手里,那样就无趣多了。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释冰令秦子枫还是有些不明白,以嫣子非的身手,不但统领神之影绰绰有余,就算他想染指人间抑或其他几界,也定没有几个人可以阻拦。别的不说,就说他用秘法复活自己,这已经不是一般人的能力范畴了。
只是,他为什么偏偏跟一个与世无争的续梦楼过不去
忽然,想到自己坟头那株亲手种下的白蔷薇,他的心里一阵颤抖。
这样违背天道伦常的事情,真的好吗
自从尸虫被挑出后,逝去的记忆便渐渐回到这个崭新却依然孱弱的身体里,他对自己的过去慢慢有了些印象,也对自己和嫣子非的渊源有了些许了解。
秦子枫再次瞥了一眼嫣子非,这个人还是和自己第一次遇到时一样桀骜不驯,踌躇满志,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地底沉睡了将近几百年,他却一直停留在人生中最好的年纪,时间,仿佛在他的身上凝固了一般。
这个人,真的还是人吗
子枫,你的摄魂曲可以开始了嫣子非提了他一句,秦子枫这才醒过神来,手指一动,怀中的琴便跟着转了几圈,等停下时,已经安然落在了他的双膝之上。
手指落下,落花流水般的温柔。
然而,秦子枫知道这样的琴声之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当日在南疆,他就是用这样宛如天籁的琴声,成功的将一个放下屠刀的杀手变成了一个杀戮成性的恶魔。
子枫,你的心不静啊。琴音刚刚响了两下,嫣子非的目光便陡然杀来,他脸上隐隐有不悦。
告诉你的目的。秦子枫干脆停下了手,目光炯炯,盯着而嫣子非一眨不眨,我不想杀不该杀的人,即使是你,也没办法让我放弃原则。
你是神之影的杀手,难道害怕死人吗嫣子非冷漠的一笑,你手上无辜人的血,其实一点儿都不比我少。
我不怕杀人,但是我不想再次大开杀戒,即使操纵别人大开杀戒也不行。秦子枫咬了咬牙,沉声道:再次活过来以后,我忽然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人其实除了杀或被杀,还有很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
其他有意的事你是指那个程瑶光吧嫣子非的目光陡然如刀,瞬间将那个月白衫子的男子的心一下剖开,可惜,你虽然活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真的活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毫不犹豫的刺入,秦子枫顿时觉得心内鲜血淋漓,
那个女人,明明不是真心待他,他却还是放不下她。他知道,如果今日自己出手,楼中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很可能因此丧命。那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你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将来。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嫣子非幽幽道: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我之间还有一件事情未了。你的重生,不是为了程瑶光,而是为了我。
他忽然俯身将脸凑近秦子枫,秦子枫一愣,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身体。
哼嫣子非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我能让你复活吗他挑了挑眉,恍然大悟般的道:对了,你复活以后记忆全无,现在也没有回复多少吧你还是不用费力去想了,我来告诉你。
你天生孱弱,却年纪轻轻就成为实际掌管神之影的头号杀手,本来你可以在一片赞誉声中安然死去,可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要挑战你,于是你们相约在先王谷决战。
嫣子非的目光渐渐挑远,好像在回味着当年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恶战。
那一战,你用出了毕生的绝学,先王谷的历代神之影掌门人的白骨,都在你的琴声操纵下化为满天飞剑,那时候,我以为我输定了。可是,作为神之影长胜之王的你毕竟太大意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败的吗
秦子枫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显然这个败字让他痛苦无比,心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却始终挣脱不了束缚。头痛得很厉害,他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近乎乞求的道: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嫣子非抿了抿唇,果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寻找对手,然后把对手逼疯,这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乐趣。他冷哼了一声,当年我是如此对你,现在你也要如此对待阮衡,你可以开始了,我不会让他们死,因为他们死了对我没有丝毫好处,我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