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锅-第3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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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丽君呀,不是她。她调市局打拐办了,那儿缺女同志,她这身份正好……我说的是秦队长。”
“秦队长怎么了?”
“停职。”
“什么?”
“停职,没听清呀?”
“收黑钱啦?”
“你才收黑钱呢,那还算个事呀,这次捅大了。”
张杰斜瞪着眼,不满简凡的态度了,这倒真让简凡上心了,侧过身来看着,弱弱地说了句:“说吧,这我可猜不出来。”
“其实还是因为你……记得在工艺品厂抓得那个人么,叫齐建国……”张杰解释着,原来此人在辨认嫌疑人的时候,阴差阳错把霁月阁那位管事的许斌认出来了,这位姓许的去了工艺品厂,伍支队长怕在这事上有点火急火燎了,拘捕了许斌,跟着调一队突查了霁月阁,封了霁月阁店里出售的一百多件古董,种种迹像已经表明,霁月阁和12。26文物走私案脱不了干系。可恰恰这事捅了个大娄子,省博物馆、文物保护协会、还有一干在位和不在位的头头脑脑,电话直打到了市局过问此事,媒体也曝光了此事,冠之以“野蛮执法”、“拘押合法商人”的帽子,恰恰支队对此次行动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而且在霁月阁也没有发现有什么违规的文物待售,省厅有关部门下令彻查此事,结果呢,不用说简凡都猜出来了,以秦高峰的义气,替支队长背上这口黑锅了。
“别笑,还没完呢,现在我听说霁月阁请了律师,状告执法部门知法犯法,要求严惩肇事者,索赔停业期间的损失,现在你们一队可是出名了啊……本来呢,咱们市局宣传处说话还管点用,前年大原警察打死北京警察那事一出,现在人家报纸都不尿咱们刑警这一壶,大报小报都炒这事呢,秦高峰快成网络名人了,陆队说了,支队和市局干瞪眼,没治,只能拿秦队开刀了,否则不足以平民愤暧……”张杰伸着舌头,哈哈笑着。
“呵呵……民意不是被执法的强奸就是被有钱人骗奸了啊,呵呵……”简凡也笑着,笑里是说不出的味道,好似油盐酱醋一古脑全倒进肚子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了想这纷纷乱乱的事情,过了好久才下了定义:“哎……这他妈真是一个神奇的年代哦……”
“陆队长想让你回去组织抓抓捕小组,他怀疑CCIC给我们的消息有问题,而且可能有人从中作梗,否则的话年前特警总队那么多人协查,加上大雪封路,就不会让这几个嫌疑人全漏了……CCIC现在确认齐树民和连刃在国外,可这个李三柱,队里怀疑这小子根本没有出境……”张杰此时才直入正题了。
“现在才明白,不觉得太晚了么?睡吧……别着急上火,破案如做饭,火候不到乱起锅,那是夹生饭;如果齐援民真和执法机关叫板了,那就成了一个最大的败笔了,他快完了……”
简凡说着,安抚着张杰,顺手拿走了PDA,关了灯,不理会张杰喋喋不休的劝说了,自顾自地进了妹妹小房间……
第53章 大梦方醒初
春寒料峭的早上,依然是一片冬日的景像,结着厚厚霜层的青砖大瓦第一锅店里,又像往常一样的忙碌起来了。厅堂里,挪椅子扫地的声音,是桃花在忙活;厨房里,水声和着碗盘碟儿摞着的声音,是帮工水生和大槐在准备;毕毕剥剥的声音响着,是几炉泥胎柴火燃烧着,旁边就坐着掌柜简忠实;而身后的酒窖兼配菜房里,夺夺夺的切菜轻响,那是儿子和店里老伙计三强在准备开灶的最后一道工序。
简忠实第一壶乌龙茶喝罢的功夫,里面的已经收拾妥当了,白里透青的白菜芽儿、嫩白水汪的手工豆腐、浸在水里的山药蛋片,三味常用的家常菜满满当当三大海盆,旁边点缀着几个小盆的海带、口蘑、芹菜、莲藕、西红柿、山木耳……二十几样或切丝切块、或洗净泡水、红黄绿紫白青黑,足有半间屋子大的案板摆放得井井有条。
洗摘切配是从伙计到厨师最难过的一道坎,这不仅考较为者的刀工,更重要是能体现出一个为厨之人对于这些繁琐工作的细心、耐心和韧性,古话说,以厨为食者下品;以厨为艺者中品;以厨为乐为上品。在简忠实眼里,从来没有看到儿子对这个大多数人不耐烦的事表现出一点厌烦,从汲水、洗菜、上案、切菜从来都是一丝不芶,毫无例外地他这儿子应当归到以厨为乐的一类里。
是欣慰同样也是遗憾,这个安身立命的手艺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值钱了,连以厨为乐的儿子,最终也没有走上这条路,一看到儿子持刀握勺那等成竹在胸、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让简忠实不由得觉得几分惋惜。
“爸,想什么呢?”
儿子出来了,端着盆倒了盆水,汲着新水洗着手,笑吟吟地回头说着:“爸,我一走,又得您忙活了……在大原我晚上做梦,有一半时间是在店里和他一块做菜呢……嘿嘿……咱们爷俩要是能开个父子店多好。”
简忠实乐呵了,这个淘气的笑容由小至大,看了这多年,还是越看越喜欢的感觉,笑着安慰道:“出门在外别跟人置气啊,别跟你二叔学。当个警察跟谁说话都吹胡子瞪眼,做买卖要和气、做人更要和气,人这一辈子没几十年,高兴乐呵的日子本就不多,再生那些个闲气,划不来呀……”
简凡嘿嘿地笑了,知道老爸又是隐喻自己回家后脸上隐隐解释不清的那几个伤疤,老妈问了几次好搪塞,可从来不开口的老爸可不那么好搪塞,笑着洗手抹脸,冷冰冰的水一浸脑子格外地清醒,回头看着一脸慈祥,老爸清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许,憋了许久,又是那句总也不愿意出口的话:“爸,我走了。”
“去吧……”
老爸起身了,无言地抚着儿子的肩膀,爷俩出了后院,出了厨房,出了店堂,门外停着的车里肖成钢和张杰早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一扭钥匙打着了火,刚要上车的功夫,又见的路上那辆熟悉的自行车驶着来了。简凡的脚步停住了,等着自行车越驶越近,是老妈。
“妈……我走了。”
简凡又是这么一句,每次说都有点艰难,每次说总怕老妈埋怨自己没出息,是个窝里扎。
“哎,去吧,别那么没出息,这么大了赶也赶不出门,呵呵……”老妈笑着把车篓里一袋子东西递到了儿子手里,又是几样吃的。当妈的有时候心细到让人觉得很烦躁的地步,就半天的路程,都怕儿子饿着。
“妈,也不知道多长时候能回来看您和爸一回,一年看十回、十年才一百回,真少……我恨不得天天见你们。”简凡算了个糊涂账,还是有点依恋。
“走吧……”老妈推着恋恋不舍的儿子,直推上了车,笑着和肖成钢、张杰打招呼,数落着儿子:“这么大了,还准备妈把你当小家雀拴着养着呀……成钢,路上小心点啊……走吧……”
这个出息不大的儿子,每次都要磨叽半天,夫妇俩招着手终于还是又一次送走了儿子,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弯的尽头,笑吟吟的梅雨韵有点压抑不住了,嘴角抽抽鼻子动动,恰恰和儿子又是一般般地不舍表情说着:“忠实,儿子一走,又剩咱们俩了,真不想看着他们长大,一个一个都走了……小时候恨他没出息,现在又怕他出息大了,把咱们老俩口扔一边了。”
“那当年我说再生一个留家里。你不愿意……”
老爸笑着,蔫蔫地一句,逗得老妈扑哧声笑了,握着拳擂着老爸的后背,这说话,像儿子一样促狭。
…………
…………
当眼界里的山石树木庄稼地换成了高楼大厦、耳边不再宁静,听到了车水马龙人群的喧闹,闻到的不再是山间空气的清新,而是大街上的粉尘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城市气息。简凡知道,大原,又来了。
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进城;而如今,最大愿望却是回家。
有时候简凡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二十七的身子、七十二的心态,跟着一个大案,看了一圈悲欢离合,直到把曾国伟送走,几个月的时间让他觉得仿佛过了几十年一般,唯一留下的感触恐怕只有一点,那就是对家,对爸妈有了一层更深的依恋。虽然出自这个没出息儿子的没出息想法让老妈批驳了不止一次,可在简凡这个没出息儿子的心里,总是改观不了的。
街道和楼宇没有什么变化,宽阔、高耸,一派现代的气息;人也没有什么变化,春夏秋冬,永远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肖成钢驾着车一路直驶进支队也没有什么变化,已经恢复了一岗一哨,偶而可见进进出出的同事像往常一样,看得出,年节之后的一切均已经恢复正常了。
“锅哥,陆队长和四队的在一起出现场……咱们歇会儿,办公室没给你动啊,我们俩在你隔壁。”肖成钢车停在支队大院里。张杰扭过头来,看着一路闭目点瞌睡地简凡笑着问:“简凡,发个感触呗,幸福的生活结束了,总得有点感触吧。要不,英雄归来,更得有点感触呀?”
“英雄个屁!”
简凡感触了句,重案队的门口白天向来都十分冷清,这架势像是不欢迎几个人归来一样,摸着手机摁着开机键说着:“没有鼓乐齐鸣也就罢了,陆队也不给咱们搞个夹道欢迎。太不给面子了啊……”
不知道是牢骚还是玩笑,肖成钢开着车门笑着应道:“锅哥,别老把自个当成大头蒜啊,就你那事,要当协警被开除几回了?现在功过相抵不错了。”
“嘿嘿……简凡,你不会是想一笑倾城、万人空巷,你老弟可没长那器官啊。晚上别开灶了,去我家吃,让我媳妇给你做。”张杰凑着热闹。
简凡笑着被俩人打击丝毫不觉脸红,随意地问了句时红继和严世杰。却被告知这俩老同志激流勇退。年后一个光荣退休、一个办了病退。退休的是严世杰,病退的是时继红,不用说,这八成是装病退了,仨个人此时迈进一层,冷冷清清的半截楼道,已不复往日时这里人声鼎沸的样子,谁可能想到一个多月前这里曾经还是支队、市局甚至省厅的关注焦点呢?
“钥匙……你们俩到这儿吧,别等我了,我会个人去。”简凡看着冷冷清清的办公室,却没有想坐下来的愿望,伸着手朝肖成钢要车钥匙。
肖成钢歪着嘴有点不乐意,被简凡捅了几下摸着口袋抢了手里,俩人问也不答,拽着钥匙出了楼门驾着车一溜烟就跑了。
“妈的,又去找那个妞打炮去了……”肖成钢看着车影恨恨骂着。
“憋了这么长时候,你不让他发发情,回头冲咱们发飚呢……嘿嘿……走走,成钢,上三层练练去,教教哥你那几招低鞭腿。”
张杰拽着肖成钢,俩人勾肩搭背上三层健身房里,刑警的业余生活向来简单直接,喝酒、打牌,实在凑不够喝酒打牌人数的时候,就剩下一种了:名为健身、实为打架。
…………
…………
脚刚沾地又回车上,简凡驾着车拨了几个电话,循着地址到了正阳小区,这里离一队不远,滨河路的尽头。进小区停了车抬头看看这幢一溜防盗网直上四层楼,猛地又有点哑然失笑,以前走路是从不关心,现在也有点职业习惯了,到一个地方,先看地形地貌,下意识地在揣是否有嫌疑人隐藏的位置。
只不过来见得的,不是嫌疑人。
是谁呢?……四层四零二。简陋的铁门杠子,简凡找了半天居然没有从门上找到门铃,好容易看见一个小红点摁了半天,居然不响,又有点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