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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黑水尸棺-第99部分

小说: 黑水尸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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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之后,师父又和庄师兄他们聊起了假王大富的事,冯师兄可以算是推理断案的高手了,可对于王大富的事情,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同一天晚上,梁子也打电话来报了平安。
    第二天一早,冯师兄买了火车票,同天下午,我终于坐上了返回山东的列车。
    离家短短半个多月时间,从鬼市到龙王墓,我也算是从生死边缘上走了几遭又回来了,可不管我经历过什么,生活这东西,最终还是要归于平静。
    至少,在表面上要归于平静。
    这一次回到山东之后,距离我人生中的一次大考——中考就不远了,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当时我才十三周岁,怎么就快要面临中考了呢。
    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我是87年九月初九生人,2001年鬼节过后,我还差一个多月就到14周岁,而在鬼节之前,我已经升入了初三。
    我上初中那会,正好赶上教改,小学由五年变成了六年,初中由四年变成了三年。所以我只上了五年小学外加三年初中,九年义务教育对于我们这群人来说,事实上只有八年。
    而且上了初三以后,我就明显感觉学习的进度加快了很多,强度也比从前大了,我所在的那所初中在当地也算是名校,和实验中学齐名,这两个学校是竞争对手,一到初三,各种各样的模拟考试接踵而来,两家学校都想在来年的中考中狠狠压对方一头。
    以至于后来有很多人说,当时两家学校的竞争,害苦了我们这些学生,还有一些家长抗议,说要搞什么教育改革。
    我本来就不爱学习,所以当这种言论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学校竞争中的工具,心里特别不舒服。
    可我师父不这么看,我师父说,得亏我们那个县级市有两个质量差不多的学校,还能搞搞竞争,要是一家独大,吃亏的才是我们。如果没了竞争,两家学校也不会一边苦心积虑地钻研教学,一边到处拉钱,提升学校里的基础建设。
    至于我越来越大的课业压力,我师父也说,这种事也要分开来看,一方面吧,因为学校之间有竞争,我们的课业确实要更多一些,可换一种角度看,这也算是一种历练。
    师父说,我们上学时候经受的压力,和走上社会以后承受的压力是不一样的,上学时的压力只来自于课业,每天考虑的只是学习成绩,走上社会之后呢,则是生存压力、人情冷暖。不过不管怎么说,抗压的能力不管在人生中的哪个阶段都是有用的。他还让我将课业重看成是一种挫折,告诉我有些人碰到挫折,会越挫越勇,也有些人一碰到挫折就退缩了,至于我想成为哪种人,师父让我看着办。
    在我上初三的那段岁月里,师父没少像这样对我说教,其内容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东西。
    我也是在很久以后回想那一年师父说的话,才大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是让我把那时候的压力当做一种修行,磨练出一种坚韧顽强的脾性。大概也想让我成为不怕挫折的那种人,让我碰到问题不要抱怨,不要逃避。
    而在很多年以后,我也将对自己的弟子进行同样的说教,可说教中的这些个内容,其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做到,我师父大概也做不到。

一百三十一章 远方来信
    说一千道一万,这样的教导,充其量只能算是对后辈的一种期望。
    言传身教,包括师父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只能做到言传,至于身教,太难了。
    由于那段时间课业压力实在太大,我很少有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回想起那一段时光,除了总能想起摆满课桌的试卷和课本,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下记忆的碎片了。
    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初三下半学期,学校要从所有班级中抽出两百号人,组成两个艺术班。
    分班的时候,师父建议我去学美术,倒不是因为我师父多么有情操,而是因为我作为守正一脉唯一的传人,必须能清晰而细致地将黑水尸棺绘制出来,以便于在我以后收徒的时候,能把黑水尸棺完整地纹在我的弟子背上。
    可我对美术这东西,一没天分二没兴趣,虽然我当时有点厌学,可经过师父几年的摧残,我竟然喜欢上了数学、物理一类的科目,偶尔也会心血来潮,找一些比较难的题目来自虐一下。对,我小时特别讨厌数学,可到了初中,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那种解题的过程,说起来,这也是一件很不可户,那一两年时间,王大朋好像还真赚了不少钱。
    也就是那段时间,学校里出现了很多借钱不还的事儿,想想也是,几百块钱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算得上是很大一笔钱了,问家里要,家长不一定给,就得从伙食费里节省一部分出来,最后不够了,就只能借了。
    当时因为欠钱闹掰的人好像还挺多的,我们班上有一对发小,就是其中一个人买手机欠钱不还,两个人平时都挺文静的,那天在走廊里大打一架,一直到毕业互相都没搭理过对方,完全就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为了那么一块并不实用的手机,连朋友都丢了,这种事到底值不值得,仁者见仁吧。
    这一档子买卖王大朋干了大概有五六年,可只有前两年赚钱,后来很多人看到王大朋赚了钱,觉得二手机这个市场不多,也都加入了进来,人一多,利润就很微薄了。
    我上初三的那段时间,王大朋经常往我们学校跑,每次来到学校,他都会到我班上来看看我,跟我扯扯皮。
    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王大朋这人虽然和刘尚昂一样,嘴上没把门,爱吹牛,性格也比较冲动,可论起人品,王大朋其实本质并不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带着梁厚载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传达室的大爷突然叫住了我,说是有我的信。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刘尚昂给我们写信了,就和梁厚载一起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传达室,可当我们拿到一个包裹的时候,才发现东西不是刘尚昂寄给我们的,在包裹上的寄信人信息那一栏里,只写了一个座机电话号码和一个对于梁厚载来说无比熟悉的名字:李良。
    四年了,李爷爷一直音讯全无,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给我们寄来了邮件。
    而且那个包裹不是寄给梁厚载的,而是寄给我的,在收件人一栏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意识到这个包裹对于梁厚载来说可能非常重要,就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和梁厚载一起拆了包。
    我觉得李爷爷出走四年,突然寄了这么一个东西给我,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什么玄机。
    可打开包裹之后,我才知道我想多了。
    包裹里只有四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照片,还有两本很厚的书。
    其中一本书的封皮是木制的,打开封皮之后,里面没有纸张,全是一张张的皮革,那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摸起来温润而滑腻,书中的文字全部是用黑线绣在皮革上的,那些文字不是,从形状上看有点像是甲骨文。
    另外一本书则是一本手抄的古书,封皮上写了三个小篆体的繁体字,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第一个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后面三个字是“語辭典”。我大体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这本书大概就是一部字典,专门用来解释前面那本书中的奇怪文字。
    我想,这两本书大概是李爷爷寄给梁厚载的,所以就没多看。
    至于照片,就是上次在四川,李爷爷强行为我师父拍下的那张全身照,当时我师父正站在黑水尸棺的棺室里,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师父的表情十分木讷,在他身后,是红色和黑色相间的黑水棺。
    我知道,这张照片,是李爷爷专程寄给我的。
    我从书包里拿出了日记本,将师父此生唯一的一张照片夹了进去,在这之后,我才展开了那封信,和梁厚载一起看了起来。
    之前我提到过,初三那一年因为课业压力太大,每天都被埋在试卷的海洋里不能自拔,在那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很多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李爷爷跟我通信这件事,其实我也早就忘了,甚至在看到师父那张照片时,我只记得这张照片是李爷爷照下的,却忘了它是怎么到我手里的了。
    直到前阵子出远差,我路经故乡,回家看望了一下父母,父亲从地下室里搬了一个箱子给我,说里面装的都是我落在老家的一些东西。
    上次我回老家,原本是想收拾一下东西,把该带的、能带的都带走,可我一来是懒得收拾,二来也真是不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最终只拿了师父留下来的一些小物件和初中时的日记本,就匆匆离开了。
    没想到在我离开老家之后,父亲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回去了一趟,还帮我淘了淘早年留在家里的一些老物件,整齐地收拢进了这口木箱里。
    在这些老物件里,其中之一就是李爷爷当年留下的这封信,直到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才回想起来师父的照片是怎么到我手中的。
    信中也没提及什么隐秘,只说了一些十分琐碎的事。
    以下,就是那封信的内容。
    有道:
    几年不见,你和厚载都长大了吧。你可能会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和厚载在哪里上学的,也会奇怪,我为什么不把包裹寄到你家里,而是寄到学校。嘿嘿,你觉得奇怪就奇怪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解释。
    厚载还好吧?想必跟着你师父,生活上,他肯定冻不着饿不着的,可在练功这件事上面,老柴的要求太严厉,头几年,我还真是担心厚载扛不住,不过想一想也就释然了,反正他现在跟着老柴,我也是鞭长莫及,能不能扛得住,全靠他自己的造化,我担心也没鸟用。
    你师父的照片也在包裹里,你留意一下。这张照片你好好收起来吧,你师父这人,唉,迷信得很呐,总说什么,每照一张相,三魂七魄都会被摄走一些,照相照得多了,人就会对照相这种事上瘾,到那时候,元气和三魂都破损了,再也不补回来了。其实我了解他,那都是他的借口,他是因为自己长得丑,所以才不想照相。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可能是你师父这辈子唯一一张照片,你好好保存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给梁厚载寄了两本书,其中有一本用木壳封订的古书,上面记载的是我们夜郎族的古巫术,另一本是对古夜郎文字的注解。这两本书你务必要交给厚载,切记切记,这件事可是涉及到我们这一脉的传承呐。
    另外,这封信不要让厚载看到,他看到我的字迹,闹不好又要哭鼻子的。
    告诉厚载,我现在很好,让他不要寻我,到了该见面的时候,我们师徒两人自然会见面的。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
    祝,一切安好。
    李良
    2001年3月21

一百三十二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封信,李爷爷是在写完后的第九个月,才寄到我手里的。
    而且写信用的信纸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好像曾浸过水,可师父的照片和两本书上却没有水渍。
    当年我第一次展开这封信的时候,梁厚载就站在我身边,信上的内容他也看在眼里。不过梁厚载没像李爷爷说的那样掉眼泪,他看过信之后,就抱起了那两本书走了,我在后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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