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第6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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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厉害!”伙计朝他竖了竖拇指,感慨道,“那可是改朝换代不倒的大世族啊!”
“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倒的。”年轻男人端着茶碗捂了捂手,看向茶摊外如丝的细雨出神,“不管是大族还是……国祚。”
最后两个字压的有些低,伙计没有听清楚,恰巧此时又来了几个新客,便含糊的应了一声去招待新客了。对于一个查探的伙计来说,贵人再如何矜贵也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伺候好过路的茶客赚些茶钱才是他每日要计较的东西。
年轻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世族正值人才鼎盛,只是现在不倒,却能代表往后吗?几百年前他刘氏族人更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如今不也成了一介平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就连所谓的敌对亦是如此。
刘凡叹了口气,放下茶碗,看向对面的几个族人,道“接下来的路,走快一些吧!”
……
早茶摊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是以一行人还未到正午就有些饿了,好在此时进了城,护卫停在了城中一间酒楼旁,走到正中那辆马车旁喊了声公子。
一声低低的应和声传来,崔璟掀开帘子向他看来,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走下马车,只是紧锁眉头,忽地开口问他“你们……有没有觉得先前早茶摊上的那一行人有些眼熟?”
护卫一脸诧异那一行人生的并没有叫人过目不忘,相反属于丢尽路人中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他怎知道有没有见过?
崔璟也没有真的指望他记起这些事情,只是闭目沉默了许久,忽地睁开眼睛“之前江湖术士作乱的时候,我们去济南回来途中遇到过那一群人,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这个见过。护卫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又不似公子那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怎知道这个?
“那还真是巧了。”崔璟微微摇了摇头,轻哂,“可惜已经走远了,再回去估摸着找不到人了。”
有这样的巧合么?或许有的,若是当时能记起来或许可以问一问,现在再问回头也晚了。世事亦是如此,一步错过,便来不及了。
“算了。”崔璟叹了一声,走下了马车,说道,“这本不是我的事。”
是她的事。
……
……
随风细雨拍打在窗面上,一阵带着水汽的寒意吹的坐在屋里的周太医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才松了口气,便听外头一声“周太医”响起。
周太医脸色一僵,抬头看向在门外解下蓑衣跨入门内的吴大人。
“记录好了没?”吴大人说着望了他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听闻周太医神医妙手,在太医署也是赫赫有名,将秦小天师的死状详细记录下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难的吧!”
“老夫是治活人的又不是治死人的,你要记录,让你衙门的仵作记录不是更好?”周太医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他们已经给我了,就差您的了。”吴大人对周太医的嘲讽也不以为意。
这老太医本事是有,就是年岁大,怕麻烦,还有些不小的脾气。
“反正你这里的病我治不了。”周太医哼声道,“大天师应该也在路上了吧,等大天师一到,老夫就走,不在你这地方呆着了。”
“大天师还有几日便到。”吴大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看向周太医,“明人不说暗话,您老人家到底在怕什么?”
周太医脸色一僵,抬头对上吴大人的脸色,见他目光沉沉的向自己望来,心头一跳,静默了半晌之后,忽地软下了身子,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吴大人,你这里的若只是病,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走!”
吴大人看着他,也不接话,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太医无奈的瞪了他半晌,只能继续说道“不是老夫乱想,你这西南地界可真不太平。前不久刚死了一个西南王,现在又冒出了什么怪病,阴阳司好不容易来个小天师,不到一天功夫就死了,着实很难让人不乱想。”
“你治你的病,其余的自该本官来查!”吴大人说道,“周太医到底担心什么?”
“担心老夫这条命同秦越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周太医说话间,神情越发激动,敲着桌子道,“吴大人说查,查到现在你查到什么了?”
“这是官府之事,恕本官难以奉告。”吴大人看着他,神情不变。
能在这时候被派至西南来的官员自然胆识非比寻常。
“还用查吗?猜也猜得到!”周太医轻哼了一声,盯着吴大人,“你我心知肚明。西南不太平定然是有人对西南府归顺之事不满暗中闹事。老夫若是听你的去那什么寺庙里呆一晚,恐怕,同秦越人一个下场。”
吴大人听到这里,当即就双掌拍了几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周太医所言不差!”
周太医捋了捋须,斜眼看他“老夫这么多年为权贵治病,若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那本官更不能让你随便走了!”方才抚掌赞他的吴大人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朝他望去,身上气势逼人而来,“周太医,你知道的太多了。”
就算知道吴大人这句话只是在说他之前猜测的那些话,也不会当真对他做什么,可这句话一出,还是听的周太医背后一凉。
“姓吴的,你要作甚?”周太医扯着嗓子嚷道。
“周德昌,你死活不肯去寺庙里替那些病人诊治,只匆匆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出来了,”吴大人瞟了他一眼,嗤笑,“本官怀疑你这太医署的太医不作为,此乃有违圣命之举!”
“那又如何?大不了老夫辞了这官就是了。”周太医皱眉,一副随他怎么办的模样。
“辞官?”吴大人闻言却笑了,“如果是因你的拖沓而导致秦越人的死呢?周太医,实不相瞒,本官的文章……写的还是不错的!”
周太医当即变了脸色,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吴大人话里的意思?这姓吴的言外之意是这份上奏长安的奏章怎么写都是由他说了算。若真因他的拖沓导致秦越人的死,那就真不是辞官可以解决的了。
眼看暂且震慑住了周太医,吴大人才再次开口了“胆子小也要有个限度,本官已经给足你的时间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周太医一个激灵,半晌之后,忽地白了脸,看向他,神情微妙“吴大人,你觉得‘归顺’二字该如何作解?”
吴大人怔了一怔“你什么意思?”
周太医冷笑了一声“老夫自进西南府便发现了,西南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太平。”
“这是好事。”吴大人说道,“周太医,你没有做过父母官,或许不太明白。”
周太医道“老夫是不懂这些,却也知道,你这个看似聪明的大人在被全城的百姓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面,发出稀里哗啦的嘈杂声。
吴大人却从未觉得天地有一刻如此安静过,安静到周太医的声音振聋发聩一般向他冲击而来。
“寺庙里那几十个“病人”根本没有病!”周太医白着一张脸,一边小心警惕着四周一边看着他压低声音道,“秦越人也是死于中毒,虽然这种毒只出自西南且稀少,可老夫生巧在书上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说?”吴大人脸上的震惊转为愤怒,指向窗外手气的直发抖,“那群‘病人’装神弄鬼,搅得所谓的时疫闹的人心惶惶,我朝廷阴阳司的小天师前来调查却惨死他们之手。你若是早说了,本官当时就能将他们拿下!”
“真不知道你这老儿在怕什么?”他说着愤怒的转过身就要向外走去,却被吴太医抓住了。
“老夫就知道说了你这会这样!”周太医忙喊住他,“姓吴的,你且静一静!”
屋内一阵哄乱,待到好不容易拉住吴大人,周太医这才转身去捡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被踩掉的鞋子,一边穿鞋一边道“老夫一来就发现了,你这个人啊,直来之往,做事倒是爽快不拖沓,可也藏不住事!”
吴大人瞪他“这种事有什么好拖的?我官府的人当场就能将他们围住……”
“还围住他们?”周太医狠狠地“呸”了一声,“他们围住你还差不多!”
“你官府?你官府有多少是你带来的人?就算官府里的人可靠,你这一官府的人能挡得住这全城的百姓?”周太医冷笑道,“当时老夫本想说的,但细一想就知道不能说。我问你,整个西南府多少名医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病,却要一口咬定是病?”
“这不是病?”吴大人诧异道,“可那些人的脸色……”
“一种西南当地产的涂料罢了。”周太医唏嘘道,“好在来之前,老夫研究过西南的《行医志》,老夫非本地医者都能认得出来,西南当地的名医都齐刷刷的记不起来了不成?”
“一个两个可能是买通,可这是整个西南府……所有人!姓吴的,你有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周太医缩着脑袋探头探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笑,可吴大人却没有嘲讽他的心思“你继续说。”
天师上位记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围衙(4K)
还继续?
“我不知道说什么。”周太医摸着胳膊大喇喇的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就觉得怪怪的,我想走!”这是嗅到危险所产生的的本能。
“那你怎的不走?”吴大人瞟了他一眼道,“你如此害怕,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马车行礼送你走便是了,左右大天师也要来了!”
“我……”周太医抬头朝他看来,目光茫然,“我不敢走。”
一个人出了城,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还了得?不是羊入虎口嘛!
吴大人冷笑“瞧你那出息!本官调任的肃州府兵马就在城外,这没什么好怕的。”
周太医讷讷道,“才几千兵马,整个西南十已经铺开了,有肃州府兵马坐镇又如何?侯爷生前最后一个密令便是杀了她,他们之前不知道侯爷何以如此想要她的性命,不过在杀陈礼那晚倒是突然明白了。
杀人不留痕迹又如何?侯爷早已预料到了自己若是死将会命丧何人之手!如此先见之明……可惜啊,他们的侯爷!老者神情悲戚,看向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天师上位记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闹事(4K)
先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陈礼杀了陈善之事,朝廷都恍若未见,以证据不足打发了,眼下又冒出一个另一个“杀人凶手”,朝廷当然依旧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善先前的身份是逆贼,就算议和了,交议和书的是他,但接朝廷任命的却是陈礼。当然,现在陈礼也死了。这件事真要分个是非黑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前因为陈善已死,为一个死人赐予荣光很多事情没有那么麻烦,不必争个对错。而后陈礼接任,闹来闹去都是陈家的内事,说的难听些,陈礼死了,对朝廷来说不但少养个闲人,还可以少却不少麻烦。可现在这把火烧到了旁人身上,这个旁人还不是别人,还是大天师。
“若是证据确凿,官府不会不闻不问的。”吴大人将地上的一堆文书纸张之流抱了起来,对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
围在门前的百姓没有动。
虽然无声无息,却隐隐带着几分压迫的气势。
大白天的,不得已关上了府衙的大门,吴大人从未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