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第4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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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的江山而跪!”王翰之冷笑一声,“为天下百姓跪也就罢了,但她是要我等为她而跪,真是好得狠!”
“就问你跪不跪吧!”谢纠再次拍了拍他手边的案几,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李氏已有好几代不曾出如此态度强硬的君王了。”
“在南疆被践踏了三年的尊严,一朝得势成为人上人自然将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天子的尊严来自何处?可不就来自于手中的权利么?她要真正的高高在上、金口玉言、掌控生死、皇权在上!”王翰之干脆坐了下来,“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这一次绝对不能跪!”
“是不能跪!”崔远道点了点头,“跪了就站不起来了。所以,我等的手段还是温和了一些!”
“没用的。”王翰之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觉得这个九鼎祭的主意还能是郭太师想出来的么?她能以王栩、崔璟、谢家老三的性命威胁我等,是知晓我等赌不起;但我等又能以谁人的性命来威胁她?郭太师么?”王翰之一声冷笑,“我可听说郭太师已有好几日没有见到陛下了,郭太师也好、皇后也罢,她将天子孤家寡人这一点做的很好。拿谁的性命威胁她都没用,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几乎没有弱点,如此想想……还真是可怕!”
“也不是没有弱点……”崔远道闻言却是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之后却又兀自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裴行庭不会拿出来的。
一则裴行庭拿那个弱点来是为了警示陛下,可不是为了替他们世族之人解决麻烦的,现在还不到时候;二则是匈奴如今局势未稳,他早早拿出来,怕是没得叫李利丢了性命,届时反而得不偿失,更是麻烦。
“弱点有没有老夫不知道,”王翰之气极反笑,怒的直拍桌子,“不过阴阳司这群人软的站不起来了?九鼎祭这种事是随便能够答应的?这时候拿出九鼎祭,待到来日真需要的时候,老夫看阴阳司拿什么来换!”
大巫大祭需要三年的休养生息。行过一次九鼎祭,三年之内不得动用第二次,谁能保证三年之内大楚国泰民安?
“从李修缘当上大天师开始不就一直软着么?”谢纠摇头,语气中满是嘲讽,“陛下说的哪句话他敢违抗来着?”
或许有厉害的君主即便皇权在上也不会犯错,但那毕竟是少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子也是人,自然无法保证无过。所以皇权在上于他们看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过于天子看来,没有绝对皇权的天子那叫什么天子?这就是君与臣、权势与权势的较量了。世族稳居八百年不倒,背地里所做的远比众人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权势与权势的较量是他们与陛下之间的事,但九鼎祭这种事情却是阴阳司的事情了。行国之大祭这种事上,一个阴阳司的大天师居然也能随便应允,真是可笑!
“说到底还是阴阳司缺个硬骨头。”崔远道默然了片刻,出声道,“缺一个陛下无法随意动其性命却能直言讽谏的硬骨头。”
“哟!”王翰之闻言,向他看了过去,“难得啊!”
崔远道抬了抬眼皮:“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喜她也好不喜她也罢,这就是事实,能当大天师的只有这一个人。其他人么?”他摇了摇头,“不行。”
“张家骨头硬是因为张氏一族有张鲁道助太宗开国建朝之功,是因为张氏一族连出一十三位大天师的底气,是因为这天下张氏于阴阳术一道南张北刘的传承,所以能说一个‘不’字。她能以什么来对着一个如此期许皇权在上的天子说不?”谢纠叹了口气,“她是个聪明人,所以绝不会做一个稀里糊涂的大天师。老夫好奇,这样的残局落到她的手里,她该如何来下?”
一下子安静了片刻。
无人说话。
直到王翰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她的事情,轮不到我等来操心!你们还是先想想眼前吧,这一次我等该如何度过去?”
第八百四十三章 对错
车马在小道缓行,一只手探出车帘,而后信鸽盘旋落下,取信放信鸽而后收手,自始至终,直至这些动作做完,那只手的主人并未探出过头去。
接了消息,裴宗之收回了手,手下一用力捏碎了传讯竹筒,而后展开字条细细看了起来。在他看字条的功夫,一旁的枣糕也收回了探出车窗外的脑袋,笑道“小姐,早那辆驴车跟在咱们后头呢!”
“说是从前头过来的,前方有不少洼地沼泽。他们怕路耽搁,便给了这几人钱财,让他们暂且充作领路人了。”卫瑶卿道,这是王栩给她的说法,卫瑶卿也不在意其真假,反正与她无关。因为与她无关,所以在看到赶驴车的车夫那起普通人来说几乎轻到可忽略不计一看便身法了得的步子时,她只作不知道。
裴宗之看完字条转手便放在案几的小烛台烧毁了,而后对卫瑶卿看过来的目光时,道“长安城有些消息,是世族有些无关紧要的人病死、淹死、摔死了各一个。”
女孩子“哦”了一声笑道“都不是省油的灯!”说罢便抓了一把核桃、一把瓜子仁、一把去了皮的花生放在石碗里,那小石杵捣着。
裴宗之往里头舀了两勺的蜂蜜,垂眸道“过几天陛下要在宫设宴行九鼎祭。”
女孩子捣了两下石杵,停了下来“那还真是麻烦。”
“同我们无关。”裴宗之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石杵,自己学着捣了起来,便捣石杵边问,“午吃什么?”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枣糕,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你说的不错,她的确很有用。”
人总是要吃饭的,一个擅长做吃食的丫鬟确实很有用。行在途,尤其是在大家都吃大锅饭的时候能够开小灶更能叫人胃口大开。
“再往前走路边有个水塘,我们抓几条鱼做烤鱼吃,我烤鱼做的还是不错的。”卫瑶卿看了眼窗外的景象,指着自己的脑袋掂了掂,“最厉害的舆图在这里,我记得很清楚。”
“好,那午吃烤鱼。”裴宗之说着看了眼已然打开身边的包裹准备翻各种的调料事物的枣糕又追加道,“你做给我吃!”
卫瑶卿笑了笑,张嘴接住了喂到唇边混合了蜂蜜、核桃仁、瓜子仁与花生仁的一勺甜食,只觉得甜入心扉,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阖眼给了个“好”字。
真是难得的惬意啊!如果每一日都像如今这样该多好!
……
……
“她请我等赴宴,我等这些老骨头要当真去赴宴么?”王翰之冷笑,“年纪大了有个什么病也是正常的,她再如何想要皇权在,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对方所谋甚大,又要皇权,又要名声,所以他之前会称女帝想做个千古一帝来,但名声是枷锁,天下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平衡二字。
“你告病在家不怕她真让你病了?”谢纠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从今日这一遭来看,咱们这位新君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她要这么做,大不了你我反了她!”王翰之不以为意,“我等不求君临天下,但整个长安城内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老夫还是能知晓的。”
崔远道喝了口茶,在一旁适时的插了一句“若是你我能被人轻易动了手脚,那我等也离倒台不远了。”
“她要动手,尽可放马过来好了。”王翰之冷笑了两声,“左右那两位老先生已经混进队伍了,且先告个病假,若是陛下执意如此不依不饶,甚至至死方休,那我等也可给点颜色她看看!”
……
“啪——”几本奏折被扔在了桌案,安乐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面色肃重。
薛止娴垂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如今的薛家虽然怀国公府的爵位并未收回,却也并未落到任何一个人头,经营三百多年的势力已被陛下握在手了,若论实力薛家早已大不如前。如今的薛家仅剩的是一张国公府的牌子与她的从龙之功,这些说到底是圣眷。可圣眷这种东西可以之于一个人却不能之于一家子,薛家到她这里算是到头了,再往下如何,也只能任凭后辈自己了。想到这里,薛止娴又觉得想也是多想,她薛家有没有后还难说,当下能活着便好,还提什么以后?
说到底还是怪祖父……她心有怨,为人长辈却只顾自己生死,从未想过他们这些小辈,以至于弄成如今薛家家不成家的模样。曾经薛家先祖的荣光早已被折损殆尽,只剩下一只空壳子。
她的底气来自于家族,但薛家已经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没有那个底气来说话。
陛下显然已经发怒了。
“好一个告病!九鼎祭乃国之重事,算病了也要给朕出现在祭礼之!”
“这些世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止娴!”
……
薛止娴正垂首而立,虽然没有想插话的意思,但人对于自己的姓名总是有天生的敏感的,听到这句话便蓦地抬起头来,还未来得及收敛脸的茫然,便这么直直的朝出声之人看了过去。
待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薛止娴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来“陛下,臣女失礼了。”
“失礼?”安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望了过来,“不,你不失礼,我很喜欢!”
“朕想为你立个官职专门替朕做事,你意下如何?”安乐语气温和的问她。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通知,陛下的好意以她如今等同孤女的形势又如何拒绝?更何况,这件事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半晌之后,她听到自己说“谢陛下。”
谢完便是惶惶,在朝为官么?不是等同于那等寻常的御前女官,陛下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参政,这是她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她做的好么?
“你也莫慌张!”正惶惶间自己已被陛下扶了起来,而后听陛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内宅事、外政事这些都是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朕能做好,你也能做好的。”
是这样么?薛止娴心没来由的一阵慌张,陛下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这些真的做对了么?
第八百四十四章 太后
比起昨日尚有村落可避,今日就只能露宿野外了。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水边,大抵是觉得吃喝拉撒还有马、驴那些牲口都是离不开水的,水边也方便备水做饭。
研究了片刻的舆图,再次抬头时崔璟倒是仍在身边,只是谢三爷人却不见了。王栩推了推仍低着头看舆图的崔璟,问他:“谢三爷呢?”
崔璟伸手向着河边那处纠结了不少人的地方随手一指:“在那边和她玩双陆棋呢!”
能被崔璟以一个“她”字代替的,在此行中怕是只有一个人。
王栩只觉自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跟她玩?怕不是还要拿银钱做赌注吧!”她就算是陪着人瞎闹应当也不会吃亏,除非真是太闲了。
“方才见到谢三爷去马车里取钱了。”崔璟仍然头也未抬,“左右输的是他自己的钱。”
还真是如此!王栩摇头想笑但又觉得此时笑似乎有些不合适,便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腿站了起来,水边的夜风吹起来很有几分凉意,但这凉意除却惯有的青草泥土味道之外还多了些不同的味道。
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他顺着香味的来源看去,见那堆人群边有人支起小炉小锅,炸起了肉,鱼肉、猪肉混合着油与面粉的香味在行路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