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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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上门啊!有事么?”卫瑶卿将手边小碟中的零嘴儿往前推了推,看着薛大小姐坐了下来,见她四顾张望,便道,“放心,这里没有别的人。”
薛大小姐这才道:“我来找你是为了我祖父的事情。”
卫瑶卿愣了愣,眼睛一亮。
“你找到你祖父了?”
“你没找我祖父?”
两句话一前一后响了起来,相较于卫瑶卿略略一愣的表情,薛大小姐的反应显然要大的多,她双目圆睁看着卫瑶卿,似是不敢置信。
“若是等我祖父回来,你我都要出事!”薛大小姐愤怒的拍了拍桌子,指着那一碟零嘴儿,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
卫瑶卿又往嘴里扔了颗果子,看着她奇道:“不是府衙的人在找么?再者说了,我便是要找,手下哪里来的人?”
“我以为你一直在找”薛大小姐只觉得气的胸口隐隐作痛,“之前为了得陛下庇佑,我薛家的人脉都已经过了陛下的眼,若是要动这些人,难保不要同陛下说一声”到底是不大方便的。
“那你担心也是无用的。”卫瑶卿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道,“左右令祖父好了之后会回来找我寻仇的,哦你现在如此光明正大的拔了他的人,他也不会放过你,既是早晚都会见到的人,你又急什么?”
真是好有道理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薛大小姐甩袖又坐了下来,看着半点不担忧的她:“我虽不知道我祖父身后的那些人是谁,但也知晓那些人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你以为若是找上门来,你便能轻轻松松的逃掉?这种时候还吃得下?”
“麻烦是麻烦,吃是吃,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么?”卫瑶卿看了她一眼,道,“说来,你如今是闲的很?陛下没有召你入宫做事么?”她说着拍了拍桌上那本风水宝鉴,“我不一样,我就很忙了,陛下对我觊觎厚望,我可不能辜负了陛下!”
“不牢你费心了,陛下近日多次召我,有意立个御前女官,问过我此事。”薛大小姐白了她一眼,道,“你那叫什么厚望!”
“怎么不是厚望?”女孩子指了指四周,“这是皇陵,皇陵风水事关天子安危,国祚走向,如此重要之事怎么不是厚望?”
“那你真是好生厉害的天子宠臣!”薛大小姐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真是好生厉害的天子宠臣!”长安城中裴相爷府上,裴羡之也说了一句相似的话,神情中嘲讽意味十足,看着眼前的裴宗之,道,“听说那个和你关系不错的卫天师被发配在皇陵改风水局呢!”
裴宗之抬头看他:“她去皇陵也是阴阳司的天师,领着朝廷的俸禄,你一个俸禄都没有的人那么高兴干什么?”
裴羡之:“”
第八百一十七章 暗流
打发走了裴羡之,他坐在屋等裴行庭,吃完两碟点心,添了三次茶,裴行庭才姗姗来迟,脸有些许疲倦之色“等了一会儿了吧,方才在应付崔远道那个老儿和他那个疼爱的孙子。” 裴宗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道“又是为了那三个被送走的人来的么?” 裴行庭点头,虽然疲倦,人却是一哂,“既然那么想知道,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说了,你没见到崔远道当时的表情,老夫见崔家这尊‘活菩萨’那么久了,头一回在他脸看到这样的神情,真真是笑死老夫了!”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两声,目光在落到对面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神情时,这才略微尴尬的收起了脸的笑容,道“不说此事了,你今日来寻我是为了什么事?” 裴宗之道“前一段时间你事忙,我便未来打扰。” 新君登基,要做的事情很多,裴行庭身为此时大楚的左相,右相又躺在床昏迷不醒之时,事情自然多得很。他闻言,不由感慨道“乔环到现在也未醒来,右相之位等同虚无,朝有人奏了好几回要立新相,此事被议过好几回了。你觉得此事如何?” “不好。” 本没有打算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建议,熟料这一句“不好”竟来的那么快,裴行庭也不由愣住了,半晌之后,才道“为何不好?” 裴宗之道“若有朝一日乔环醒来,新相已立,他当如何?” 立过的相爷还能退回去不成?裴行庭摇头“大概是辞官归隐吧!” “届时乔环一脉势必衰弱,但不是他衰弱,你便长的,这朝的官员属于你派系的并不多。”裴宗之道。 裴行庭再如何手段厉害,到底才来京不久,他又出自金陵,这天子朝堂的官员多数与他没多少交情,只有些许南方官员与他交情不错,可除了乔相爷外、崔司空、王司徒、谢太尉、郭太师等人哪个不是久居京城?其经营多年的势力自不是他能够拟的。 这些派系还包括乔环一脉,但起崔司空、王司徒这些有私心的官员,乔环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迂腐的厉害,但正是因为太过清楚他的迂腐,有些事情做起来反而更容易掌控,也更容易猜到乔环的态度。看似不和的左右二相在有些事情的态度是一致的,也更方便他来把握朝堂走势。 乔环势力若是衰弱,其余势力必然有长,而最有可能顶替相位的应当是如今六部的尚书这些人,可惜的是这六部尚书没有一个同他交情好的,立新相的结果是好是坏裴行庭不知道,但细想来,却十分不利于他把握朝堂走势。 真以为官员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便不会受人欺负和排挤么?并非如此。与他同级的官员哪一个不是老狐狸,乔环这个人在这群老狐狸可谓异类,这样的异类可不多见啊! “但拖也不是办法。”裴行庭发愁,“乔环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最近甚至有传言陛下要将乔环送回右相府养着,毕竟一个右相在宫里养病并不妥。” “这个你不必担忧。”裴宗之垂眸,响起她的交待,道,“孙公过两日便会到长安,届时我会告知你,让孙公来替乔环看一看。” 乔环还在那个位子,他派系的官员,譬如说卫家那个书令,更譬如说济南府的那个府尹暂时无人动他们。他算天下事,如今再来看这小小的朝堂,愈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委实是极其微妙的存在。七情其实很重要,很多时候甚至能影响理智的判断。 “原来你是收到这个消息了。”裴行庭闻言笑了,心头一松,看他的眼神愈发柔和,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起来,“说起来,前几日已经有人想拿乔环的人开刀了,那个外放的济南府尹,是乔环的女婿,政绩平平,被人质疑了。”政绩平平的官员可不少,起那些犯事的官员,这样政绩平平的官员占了绝大多数,甚少会有人去参这些人。更何况济南府天高皇帝远的,好端端的京官没什么事去参一个济南府的府尹,不是吃饱了撑着,是有意在试探天子的态度。 这个试探试的是乔环还会不会留用。 裴宗之正摸着腰间荷包里蜜饯的手一顿,想到了有人委托他的事情,便问了一句“结果呢?” “结果?”裴行庭摇头道,“有人跳出来嘲讽了一顿,此事便不了了之了。”毕竟政绩平平,无功无过,并不是什么大错,而去参一个人政绩平平,那显得有些刻意了。 “跳出来的是谁的人?”裴宗之问道。 裴行庭看了他片刻,道“表面是吏部的人,陛下的人,实际是世族的人。” 是因为是世族的人,裴行庭才将此事放在了心,世族的态度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等时候多半不会给出什么大的意见,而是袖手旁观。特地为了乔环的事跳出来,显然有些怪。 世族的人会插手保乔环的女婿?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趣。但乔环的女婿若是世族的人呢?裴行庭又觉得不可思议这可不是普通的关系,是自己的女婿啊!乔环不会老糊涂到连自己的女婿身家背景都搞不清楚吧! 得了这个答案让裴宗之心道想必她知道之后更会觉得好笑吧! 知晓孙公会来的消息,裴行庭也松了口气“我会派人阻止他们立相,乔环这个位子……最好再留几年。”于他来说,要在长安经营起一片属于他的、也是能同他地位相当的势力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这几年,他不希望右相换人。 得到想要的消息了,裴宗之起身准备离开。 裴行庭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方才和羡之的争吵我已经听管事说了。” “这算什么争吵?”裴宗之抿着唇道,“我不同他一般见识。”毕竟对方连月俸都没有,还在靠家里养着,靠家里养着的不是孩子是什么?他当然不同孩子一般见识。 裴行庭对于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争执只觉得好笑,并未放在心,是以笑了笑,便正色道“卫天师已为陛下所忌惮,你既与她交好,不若提醒她此时还是藏拙一二来得好。” 能力太大,功劳太多从来不是一件好事,功高盖主所言不虚。
第八百一十八章 声名
裴宗之沉默了片刻,道“我会转告她的。” 裴行庭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若放在平日里,他未必会提,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大抵是心血来潮,突然起了兴致,便给了一句提点。 会转告好,话已带到,对方想要如何,不关他的事了,想到这里,裴行庭笑着送客“宗之,路小心啊!”语气完全是长辈待小辈的宽厚仁善。 原本要走的裴宗之却在此刻停住了脚步“裴季之人在金陵么?” 原本含笑的神情突然僵住了,裴行庭脸笑意渐消,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摇头“据说已离家访友数月不曾归来,已经托人在找了。” “可能找也是找不到的。”裴宗之沉默了片刻,道,“裴季之之前在这里住的那间屋子……” “还空着。”裴行庭道,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他,“你要去看看么?” “不必了,我去过了。”裴宗之摇头,他近些时日常拜访裴府,这偌大的裴府也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他道,“我是想说有暗室。” 裴行庭知道他的意思,有暗室便代表着先前裴季之住在这里,在他眼皮子底下都做了什么。裴行庭知晓那个孩子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也确实有派人注意盯梢他的行踪,但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他要做的事情是朝堂之事,便是分心又能分心多少到这种事来?是以那时候,想了想,便将他送回金陵了。若非裴宗之提醒,他都不知晓这孩子早已失去了踪迹。 他知道这孩子有问题,也确实派了人手,可不管人手还是心思,他要做的事太多了,根本无法将全部注意力都分到这件事来。知道是一回事,无法做到是另一回事。 “这个事情你不必浪费人手了。我若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跟刺杀陛下那群人交情不浅,甚至很有可能在里头地位还不低,他混的很好。” 裴行庭脸色有些难看,当然并非是针对裴宗之,而是裴季之,这种混的很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薛行书以为他能使唤动那群江湖人,却不知江湖人也在利用他,这件事是江湖的事情了,你想要插手江湖的事情怕是很难。” 一个擅长朝堂谋算的人对于江湖手段未必了解,同样的,一个对江湖手段驾轻熟的人去往朝堂未必能混得开,这个道理……大概是所谓的水土不服。 “暗室里有些痕迹并未处理干净,我不知道他是在炼丹还是炼药。早知道他这么喜欢,”裴宗之揉了揉鼻子,道,“你们将他送去学医什么的可能早有一番作为了!”话是这么说,但金陵裴氏可是几百年的书香门第,族子弟各各都是读书的,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又怎么可能送族嫡系子弟去学医? 明明是很生气的事情,他这么说起来……裴行庭�